在别庄住了一月,几人准备回程,恰逢皇后召见,几人一齐进了宫。

    安嬷嬷年事高了,未同公主出府,她原是皇后身边的,如今回到了瑞云殿中。

    听闻公主要来,便早早侯在殿外。

    几人自马车下来,穿过宫道往瑞云殿走去,

    安嬷嬷瞧见远处的身影,侧身命人进去禀告娘娘,公主回来了。

    待几人走近,她上前迎上去:“殿下终于回来了,娘娘念叨了好几回。”

    华阳垂笑踏进宫门,几人进到殿中,

    皇后早命人将椅子摆好,

    几人行礼:“参见母后/皇后娘娘。”

    “快起来。”皇后抬手示意几个孩子坐。

    她打眼望去,昔日还围着小案吃糕饼的孩童都长大了,华阳小时候常带着他们来。

    “玩得可好?听闻陆家姑娘和离之事你们参与了?”

    原本两家和离未有声张,可张家三郎出门落崖至残,才传了出来,京中有人传扬长公主插手他人家事,至使两家不和。

    那陆家姑娘幼时她是见过了,极其婉顺的孩子,若她要和离想来那张家郎君不是个好的,不过这事终究对华阳名声有碍。

    她看着华阳斟酌着开口:“华阳你云缨未嫁,参与此事,这京城中如何传你?”

    华阳抿唇,江眠抢先开口:“启禀娘娘,此事非殿下之过,陆家小姐被下药小产禁在家中,我等恰巧得知才去了陆家庄子。”

    “张检毒害发妻亲子,罪证属实,陆小姐不愿再与其为妻,所以才和离。”

    说罢看向皇后:“殿下此举并无不妥。”

    皇后闻言微微颔首,若是如此两家却是不合适再结姻亲。

    “这婚姻之是,除门当户对外,人品贵重也是必要的,否则便是蹉跎一生。”

    说罢她看向几人,这几个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目光在江眠身上停留,这孩子自小便端方,有勋爵家的矜贵,也有清河崔氏的清正。

    她眉目舒展,眸中带着赏识,转而看向华阳,

    女儿看似谦和实则疏离,对旁人皆设了一层防备,有礼却不亲近。

    除那裴家世子,便是与浔之不同。

    她眼波轻转,婉声道:“浔之也不小了,可有心仪的姑娘?”

    江眠闻言一愣,薄唇轻轻抿起,指尖微屈覆在膝上,浅浅勾出细微的褶皱。

    皇后见此扬唇失笑:“好了,不逗你了,你呀面皮薄,这般怎讨心喜的姑娘欢心?”

    “你们也累了,先回去吧。”皇后眉目轻敛,拂了拂衣袖。

    几人从皇后宫中出来一同走向宫门,

    江盼晚眼眸微微扫过兄长,见他一直未语,上前轻扯他的衣袖,

    江眠袖子一顿,回身看她,他看懂了妹妹眼中的提醒,唇角牵起温雅的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行到宫门,几人各自上了自家的马车。

    回到公主府,已是夜色,

    回寝殿的路上,宫人早已点好宫灯,比起华阳不在时,此刻公主府亮堂了许多。

    行至一半,回廊尽处一道身影站在暗处。

    闻身后的脚步声,清隽的身影转过身,款款走向华阳,

    华阳看见来人步履微顿:“这么晚了,怎一个人在此?”,他好似总爱站在阴影处。

    容简浅浅莞尔并未语,只垂眸看着公主腰间的坠子。

    华阳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腰间:“你喜欢?”

    她摘下坠子,递到他身前:“那送你。”

    容简伸出双手,轻轻接过放在手心:“那我也该送殿下一样东西,待会儿……”

    他摇摇头:“明日给殿下送去。”

    华阳轻笑:“并不要紧,你不必在意。”

    “天黑了快回去吧。”说罢对身后的人示意给他掌灯。

    她微微颔首走过他身旁,只留下一提灯的宫人。

    容简身子伫在原地,长眸微垂,唇轻轻抿着,坠子的流苏从指尖泄下。

    他拿起坠子缓缓系在腰间,用手抚平流苏。

    “走吧。”,宫人静静跟在他身后。

    翌日,皇后宣了镇国公夫人和信陵侯夫人进宫。

    一旁的宫人为冰鉴添上新的冰块,几人坐在水殿,斑驳的光打在水面正好映在皇后的宫装上。

    “凛儿近日还吐奶吗?”皇后看向自家嫂嫂。

    崔氏浅浅摇头:“谢娘娘挂怀,凛儿近日吃得好长胖了许多,来日抱来给娘娘看。”

    皇后带着淡淡的笑意:“那便好。”

    转而看向信陵侯夫人小崔氏:“前些时日,几个孩子在你的庄子避暑才回来,劳烦你家盼晚和浔之了。”

    小崔氏带着恭谨:“娘娘折煞了。”

    殿内淡淡的清荷香散开,皇后屏退了左右的宫人,笑意温婉,状似无意的开口:“几个孩子都到了寻亲的年岁,浔之可有心仪的姑娘?若是有喜欢的本宫下旨赐婚。”

    小崔氏闻言眸光微动,面上依旧是端庄的笑意:“回娘娘,家中还未给浔之议亲,他也未同臣妇说心悦哪家小姐。”

    “平日除却同几位表兄相处,也就是同舒儿和公主殿下熟络些。”她语调轻缓,分寸极好。

    皇后闻言轻轻颔首:“几个孩子确实兴趣相投,自小便玩在一处。”

    送走了崔氏和信陵侯夫人,皇后去了皇帝书房。

    桌案前,皇帝将手中的奏章放下,看向座下的皇后:“阿棠是瞩意江眠?”

    皇后微微点头,眼中带着赏识:“那孩子品性俱佳,且又自幼同华阳为伴,长得也是极好,潋儿和华阳的婚事该看看了。”

    “潋儿是太子,自有你把关太子妃人选,华阳退婚也快一年有余,是该重新考量了。”

    说罢她垂眸,自己女儿的性子她是了解的,

    “小初性子冷,难轻易有心仪之人,就算有,她也不会主动提及。”

    她拂了拂衣袖继续道:“我瞧江眠那孩子待华阳是不同的,华阳自小同他也亲近,今日见了信陵侯夫人,觉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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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事可行。”

    “家世、人品、相貌皆相配。”

    皇帝闻言思忖,江家一门向来中立,虽是武勋但如今在朝中文职居多,家风清正又有清河崔氏作外家,确是一门不错的选择。

    他抬眸看向皇后:“确实不错,若是可行便定下吧。”

    ……

    安嬷嬷奉命带着一行人来到公主府,

    华阳听闻来到中堂:“嬷嬷来此,可是母后有事相传?”

    安嬷嬷面上堆着笑意,她可是看着殿下长大了,娘娘本是派李嬷嬷来的,她抢了李嬷嬷的差事才出来的。

    她示意一旁的小宫女上前,小宫女手里端着一个锦盘,

    安嬷嬷揭开锦帕,里面是几幅画像。

    “殿下,这是京中诸位未婚的公子画像,娘娘皆查过他们的底细,都是些好的。”

    她缓缓上前,轻声道:“江世子也在里面。”

    华阳微顿,看向宫人手中的锦盘。

    安嬷嬷侧过身,命人将画轴一个个打开,十几幅画像依次展开。

    安嬷嬷站在一侧一一介绍,

    “这是太傅家的嫡子,去岁的探花郎,家中五口人,无不良嗜好,性子温和,身高八尺……”

    “这是许国公家的世子,殿下当是见过,前年中秋宫宴上舞剑,殿下还夸他风骨尽显呢,可还记得?”

    她说完又走向另一侧:“还有这位,武临侯家的大公子,今年春试的头名,擅琴且箭射得好,文武皆佳……”

    ……

    最后她走到中央,眉眼微弯,清了清喉:“最后便是江世子了,殿下最熟悉不过,华京公子排名第二仅次于太子殿下,清疏雅正,君子六艺皆是俱佳……”

    言罢她悄声至公主身前:“娘娘今日宣了崔夫人进宫……”

    ……

    前院皇后要给公主选驸马的消息传自后堂,风影听闻火急火燎跑回去告诉自家公子。

    “公子!公子!不好了,宫中来人了说是要给殿下和信陵侯世子赐婚。”

    屋内,容简拿着盒子的手一顿:“什么?”

    风影清了清嗓子,再将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皇后娘娘派人给殿下送画像,要给殿下和信陵侯世子订婚。”

    容简手中未放下锦盒,大步出了东窗阁,往前厅行去。

    中堂内,安嬷嬷收起卷轴,将其余画像都递给织云,只将江眠的画像送到了华阳手中

    她双手在前躬身道:“殿下,老奴这便回去了。”

    容简行至此,见一众宫人离去,华阳站在里面手中捧着一个画轴,他想到风影所说顿住脚步。

    华阳目送安嬷嬷离开,回眸间便见容简独身站在花门处,两人目光交触,

    容简一袭霜色,耳后一侧的发链因行得太快至了身后,腰间挂着她昨日送的玉坠,

    华阳觉着此刻手中的画轴不知为何有些烫。

    容简缓缓上前,行至她身侧,视线触及她手中的画轴,长睫半阖,嗓音微顿:“殿下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