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京城外,一亲兵在驿道上快马飞驰:“闲人避让!八百里加急!让开!”

    一路烟尘尾随快马进了城门。

    皇宫内,高公公呈着蜡封斗方,步子又快又急,帽上的珠子在胸前打架,行到殿门未来得及过问便进了朝事殿。

    他小跑至皇帝案前:“陛下,江陵府急报。”他急急呈上。

    皇帝拿着朱笔抬头,立即伸手接过,打开蜡封快速扫过内容,对高敞道:“去叫太子,工部,户部还有督查御史来。”

    ……

    一炷香后,太子几人匆匆赶到了议事殿齐齐行礼:“参见陛下。”

    皇帝不想多言,简洁明了地对几人说道:“江陵急报,六府霪雨半月,江河倒灌,河堤尽溃,受灾百万余众。”

    他看向工部和户部侍郎:“你们俩立即清点人员和赈灾粮款,赴江陵修筑堤坝发粮赈灾,现在就去。”

    两人快步出列躬身领旨:“臣,遵旨。”

    吩咐完户部工部后,皇帝面色沉寂转向太子:“你带着督查御史沿路巡防,查看堤坝坍塌的情况,务必调查出详情,路上的粮草运送也要盯紧。”

    太子知事情紧急未曾多言,执手领命:“是父皇。”

    一旁暂未被点名的工部尚书,听见河坝倒塌时便不觉收紧了呼吸,垂着头身子紧绷,今日怕是大难当头。

    座上,皇帝挥退太子,视线扫向一旁的两人,眉眼微微下压,

    帝王一瞬的沉寂让两人周身顿觉寒凉,工部尚书不自觉地绷紧了下颌,握着笏板叠在身前的双手青筋微微突起。

    审视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没有厉声呵斥,却透着寒意刺骨:“去年国库拨了六百万两白银,用于江陵修筑堤坝。”

    他话语稍顿:“短短一年,便塌了。”

    帝王视线来回掠过二人,两人身子一僵,齐齐俯地:“是臣等失察,请陛下恕罪,今岁江南多雨连绵百日,水势百年罕见。”

    说罢工部尚书俯身叩首,嗓音带着颤意急切地辩解:“微臣虽日夜巡防,可天灾难预,想来堤坝竣工,然是新筑,夯土尚未干透,便遇暴雨根基被泡,这才致使崩决。”

    伏在一旁的户部尚书闻声附和,忙为其佐证道:“工部尚书所言甚是,新堤泥土需晴日风干数月方可稳固,此事实乃天时所误!”

    听完二人所言,皇帝眉宇间凝出冷意,双目微阖,手里的奏章被握紧,

    他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呵!”

    “朕不知这朝堂之上,竟个个皆是讼师,。”

    两人闻言浑身一震:“臣等惶恐!”

    “惶恐?”

    皇帝目光凛冽,语气森冷至极:“朕未见你们惶恐在何处!”

    “尔等身居高位,昏聩无能,假公济私中饱私囊!”

    “陷朝廷于不义,置黎民于水火!”

    “徒受百姓奉养,不思为国,反害其受流离之苦,如此蛀虫,留之何益!”帝王周身戾气尽起,字字掷地。

    二人闻帝王震怒额头死死贴在地面,手中的白玉笏板置于身前,有些拿不住。

    两人颤声道:“陛下明察!此事臣等虽难辞其咎,但绝无贪墨,还望陛下明鉴!”

    皇帝仰面身子微微后倾,紧闭双目以敛下胸腔的怒意,此等庸臣却身居六部之首,简直可笑至极。

    他声色愈冷,字字雷霆:“高敞拟旨……”

    “即日起罢黜工部、户部尚书二人,削去官阶收押大理寺,大理寺同督察院协同共审,彻查六部账目往来、工程勘验,收没二人家财,其家眷圈禁候审。”

    闻言两人惊慌抬头,大声喊道:“冤枉啊陛下!”

    言罢,侍卫上前拖出二人。

    两人身居高位多年,突逢变故哪能平静处之,挣扎着叫喊。

    “陛下臣冤枉啊!陛下~”

    ……

    宫外,太子出了宫门便命人去公主府递信,

    与赈灾一齐必有贪墨,官员连根错节,他虽是太子也不能撼动这层层关节需得与华阳共议,只是如今太急他只能先回东宫准备出京的事宜。

    公主府内,

    东宫侍卫站在下首对着华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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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述太子的话:“殿下,太子殿下今日便会奉命出京辅助赈灾督察堤坝,特命我来知会殿下一声。”

    华阳是赈灾一事神色微正,指尖按在扶手上:“嗯,我知道了,你回去转告兄长,我会从各地先调粮过去,若他有事飞书给我。”

    侍卫弯腰行礼:“是,属下这便回去转告殿下,属下告退。”

    送走东宫的人,她唤来鸾一让他调一队人出来扮成商队先出城。

    转身又对织云道:“去国公府找表姐来一趟。”

    “是,殿下。”织云领命离开。

    ……

    半个时辰后,萧舒带着一箱账簿来到公主府。

    刚跨进院内,织云便领着她去了华阳书房。

    华阳坐在榻前,翻看着各地粮仓的账簿,虽说户部会拨粮,可这途中层层损耗到了江陵还能剩多少?

    天灾若处理不好便会出现民变,太子此行不会太平。

    见萧舒进来,未曾像往常那般寒暄,她示意萧舒坐她对面来。

    “阿姊,我记得祁州是有粮仓的。”

    萧舒将装账簿的箱子放在两人之间的桌上,拿出近两年的粮仓存录递给她,

    “嗯我已提前看过了,祁州的粮仓走陆路到江陵半月可达,泉州水路快则七至十日便可送到。”

    华阳点头接过账簿翻开两地的存粮,

    转头对鸾一道:“飞书,令两地管事将仓储三分之二的存粮分别两路出发,即刻送往江陵府。”

    “是。”鸾一躬身领命。

    “阿姊,大灾伴发瘟疫,今日起将九成商铺伙计调出,收购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萧舒闻言点头:“好,我即刻吩咐下去,另外萧家的商号还有些存货,我先命人备着,同太子表兄队伍随行。”

    华阳将账簿放下,认可的点头:“嗯,辛苦阿姊。”

    送走萧舒后,华阳行到书案坐下,拿出纸张铺好。

    “研墨。”

    织云随即拿起墨锭,

    片刻后,华阳收起笔扬干墨迹将其装进封筒交给鸾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