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影小心翼翼翻进窗,悄声行至容简榻前,
“世子?”他轻轻唤道。
闭目的人睁开眼,
他坐起身。
“世子,我差点就被公主的侍卫抓起来了。”
容简并未看他,轻轻抚向眼角,指尖停在眼尾。
见主子不理他,风影凑近,一张脸凑到他身前,
“世子,世子!我刚刚可是差点被当成细作了!”
“要是我扛不住公主府的严刑拷打,世子的身份就瞒不住了,您也别想住在这儿了。”
容简放下手,冷冷地开口“三尺。”
闻言风影不情不愿退至三尺远。
“那你怎来的?”
见主子终是问了,他面上浮起狡黠“嘿嘿,我跟世子学的,当即我就晕了,本想着公主对世子这般着急,应当不会为难公子的书童的。”
容简睨了一眼“穿成如此的书童?”
“嘿嘿。”他摸了摸后脑勺,继续说道,
“结果他们只带走了那几个绑匪,没管我,我就自己来找公子啦。”
“幸好我轻功了得,听了几个侍卫说话,这才知道公子在这儿。”
容简想人蠢笨些倒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天真。
“公子,你是打算从行宫搬到这儿才故意甩掉公主的暗卫跟那几个人走的吗?”
“如此看来公子的法子当真有效。”
……
华阳自国公府出来,自觉今日之事还需进宫禀明,若北安王世子真在京中出了事并非儿戏。
行至朝事殿,高公公见长公主,眉目和善,
“殿下可是来找陛下的?”
华阳颔首“嗯,父皇可是在议事?”
“是殿下,陛下和户部尚书正在殿内议事,殿下去偏殿坐坐?老奴命人给殿下备些糕点。”
“那我去偏殿等等,烦公公待父皇忙完后替我禀报一声。”
高公公微微躬身“公主且去坐坐,待会儿陛下得闲老奴唤您。”
华阳颔首“有劳公公。”
一炷香后,户部尚书自殿内出来。
皇帝望向下首的女儿“小初,近日在宫外可还住得习惯?”
皇帝换上一副慈爱面孔。
华阳温顺回禀“谢父皇关系,儿臣一切皆好。”
她继续道“今日儿臣有事需向父皇禀报。”
将事情始末都理了一遍,皇帝闻言敛目,
“这林氏女所为何?她知道北安王世子的身份?”
若她不知便好,可若她明只北安王世子身份,却蓄意而为,那便牵扯极深了。
华阳沉吟,“此事儿臣尚且不知,只她此举是想将此事往裴寂或是国公府身上引。”
皇帝垂眸,北安王府镇守大启北疆数代,若朝中有人勾结想挑唆朝廷和北安王府的关系,
“华阳你说那林氏女只找了些地痞流氓?”
云霁初大致想到了皇帝的猜想,
“这正是儿臣所惑。”
皇帝凝眉,沉声道“小初,北安王世子在京都的事暂且按下,朕会派人彻查。”
出宫路上,华阳闭目依在车壁,脑中回想着可曾漏掉何处。
忽而思绪停在去岁的赏菊宴,她睁开眼,目光沉凝。
以她的身份怎会跟着那几位贵女一同游玩,就算裴寂给她拿到帖子,世家趋利避害的性子,宴会上的人也是不会与之有所来往。
除非……
“去东宫。”
……
东宫内,太子将茶盏轻轻递到华阳身旁,
两人临窗而坐。
“小初,你是说安国侯府和林氏女有关系?”
华阳沉声“嗯,我怀疑他们和林氏有关。”
太子微微后仰,目光放空落在远处……
华阳垂眸,茶盏轻冒暖烟,绕住眼睫。
她缓缓开口“只是猜测。”
“不过,我同裴寂解除婚约,他们是乐见其成的。”
她拂了拂茶沫,里面是干果片。
……
回到公主府,华阳问过容简的情况便回了寝殿。
浮锦替她褪下外衫,“殿下,那日后容公子要住在公主府吗?”
华阳微微侧首,“为何这般问?”
浮锦将衣裳放在衣桁上,转过身对公主道“奴婢只是觉得公主和容公子在一处的画面总是特别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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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织云理好架子上的衣衫,看着一脸痴相的浮锦,
“就你话多。”
浮锦瘪了瘪嘴,不打算理这个呆子。
容简还是在公主府住了下来。
翌日上朝,辅国公参了华阳长公主仗势跋扈,惊扰朝臣。
皇帝看着朝下的辅国公,目光沉沉,
“你是说朕的女儿无缘无故带人去了你府上,又出来了?”
辅国公自是没说公主折断了林氏女腿这事,他本就不喜此女,只若昨日公主擅闯府邸,他若不作声,那国公府便默认任人搓扁捏圆,那他这个辅国公还有何颜面。
“臣,臣也不知。”
帝王眼眸冷寂,“不知?”
他眉间渐沉,目光扫向殿下的人“朝堂岂容你儿戏,朕看你是清闲太久。”
辅国公闻言一震,他抬头看向上座的皇帝“陛下,臣只是担心公主的名声,并无怪罪殿下之意,陛下息怒。”
皇帝看向他,只觉他身上哪儿还有先辈的风骨。
皇帝的态度表明了对华阳公主的偏爱,其他朝臣眼观鼻鼻观心,此事原同他们也并不相关。
下了朝,辅国公憋了一肚子气,下令要将那林氏女赶出去,
裴寂闻言忙去阻拦,下人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逆子你若再拦,便同此女一同滚出去。”
裴父指着裴寂,满脸愠怒,恨不将这个混账逐出族谱。
“你若因这女子再惹出祸端,祸及国公府,你这世子之位也别做了。”
“哼!”辅国公说罢甩袖而去。
林渐月倚在榻上掩面而泣。
裴寂走过去,语气软下来“渐月,我在城南还有一座宅子我命人送你过去,或者回林宅,你的伤势要紧,呆在这里怕再有人来扰。”
他蹲下身子坐在床沿,放低音量“你放心,我会找最好的医师,你的腿很快便恢复了,到时再去郊外骑马。”
林渐月隐下恨意,只将手下的被角捏得紧。
她此时有些恨,为何她一出生便被流放,若不是如此,她也是这京城中娇养的小姐,凭何她要处处受人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