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好了,行宫传来消息说容公子被歹人掳走了。”浮锦小跑至殿内。
云霁初缓了几息,才听清浮锦的喊声。
“鸾卫呢?人是在何处被带走的?”云霁初起身走向殿外。
浮锦面色焦急“听闻是在行宫外,容公子想去郊外散心,在临河的驿道旁鸾卫跟丢了,人便不见了。”
华阳神色微顿,她脚步未停,“跟丢了?”
他身子孱弱,鸾卫怎会跟丢,莫不是刺杀他的人找来了?
华阳不觉加快了脚步,
“周围可有踪迹?”
浮锦这才想起手中握着的东西,她抬手递给公主,
“殿下,林中发现了这个。”一支素玉云纹簪。
华阳接过,正是容简的,她握在手里,步履疾行,腰间的玉珩一路清鸣不绝。
“备马。”她沉声道,
行至府外,她接过鸾卫牵过的马,翻身而上。
她拉起缰绳,腿腹轻轻一夹“驾!”
骏马往行宫的方向绝尘而去。
……
“驾!驾!”
驿道上,蹄声错落而至。
众人行至容简失踪的地方,华阳勒马停下,
留守的鸾卫看着马背上的公主,跪地请罪“殿下是我等失职,待找到容公子后自去领罚。”
华阳眸色沉凛,“先起来,找到线索了吗?”
鸾卫起身,一人上前“禀告殿下,据方才留下的脚印,刺客应当十来人。”
“已派人在四周搜寻脚印和马蹄印,看去了何方向。”
云霁初看着鸾卫围起来的痕迹,目光沉敛,袖中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
还记得第一次遇到容简时,他背后的衣衫被血染尽,
小心养着几月才稍有好转。
若这次是想取他性命的人……
她停下心中的猜想,压下慌乱,看着四处搜寻的人。
沉思将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都划过。
须臾,一鸾卫小跑至华阳身前“启禀殿下,顺着马蹄应当是往城西的方向去了。”
闻言华阳旋即踏镫登鞍,“一队人跟我走,一队人留在这里继续找。”
话未尽,人已远,鸾卫紧跟其后,一行人扬起一路尘土。
……
城外荒林中,
一所破败的屋子内,容简被蒙着眼丢在角落里。
“大哥,现在怎么处置?”一结巴汉子道,
络腮胡大汉拿出水囊喝了口水,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胡子上的水,“等着人把剩下的钱送来再说。”
听着这些人说话,容简并未在意,只是粗糙的麻布蒙在眼上,磨得眼周有些痒。
外边的汉子见容简并未动作也不将他放在心上,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罢了。
汉子转过身靠在门上,从怀里掏出把葵花籽,百无聊奈塞进嘴里,清脆的声音格外响亮。
容简轻轻侧耳,听着门外的声音。
汉子正嗑得起劲,方才的络腮胡大汗走过来抢过他手里的葵花籽,
“你小子怎么还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守门的汉子挤出谄媚的笑,“这不是闲来无事吗?”
“好好盯着,别让他跑了。”
络腮胡指了指屋里的人,说罢去了暂时休息的屋子。
“放心吧大哥,跑不了。”
听两人并未说出什么要紧的话,容简敛起思绪闭目凝神。
……
须臾,一个裹住身形面貌的人出现在几人休息的屋子,
绑匪见人来了,纷纷从地上起来。
络腮胡走到来人身前,“你要的人,我们已经绑来了,就在后院看着。”
壮汉上下打量着来人,开口道“剩下的钱呢?”
“剩下的钱待会自会给你,不过你还得做件事。”
络腮胡不耐烦道“什么事?”
只见那人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
“你待会将这个放进去,再打断那人一条腿。”
络腮胡接过牌子,翻看了一番,他不识字儿,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放在手里掂了掂“放心,我待会儿就让人去打断那小白脸一条腿。”
说罢他便示意该付尾金了,
那人从腰间拿出荷包“这里面是二百两银票,做了便快些离开。”
……
半个时辰后,“吁~”
众人一路沿着马蹄印来到城西。
鸾卫挨处搜寻,
华阳虽看似沉静但眉宇间藏了几分焦急,
这地方常年无人,两旁的荒草长得半人高,
她下马,鸾卫劈开拦在她身前的枯枝。
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公主府的府兵已经半数出动,若是再寻不到就要禀告父皇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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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军了。
她顺着鸾卫劈开的小路,未看脚下,地上凸起的石头绊得她踉跄,
“殿下小心。”鸾卫扶住她。
头上的簪子松动落在地上,她伸手想拾起,
正弯腰,目光无意扫过脚下,几颗散落的葵籽,伸出的指尖一顿,
她拾起葵籽,指尖捏了捏外壳,并未有潮意,刚掉落不久。
“就是这里,往前。”
鸾卫闻言加快了脚步。
……
破庙内,送走雇主,络腮胡拿着牌子来到关容简的屋子,示意结巴开门。
推开破败的门,络腮胡几人气焰嚣张了些,这京城的贵人落到他们手上不还是跟个鹌鹑一样。
这公子生得俊,可惜以后就是个瘸子了,他想着便心里舒坦。
他跨进门,踩过地上的枯草。
“小白脸,你可别怪我们,有人买了你一条腿,我们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人。”
“今天不要你的命,只要你一条腿。”
说罢他看向容简的腿。
……
屋外,“殿下,前面有一个破庙。”鸾卫指着前方破败的屋子。
华阳加快的了脚步,“进去搜。”
众人刚穿过大殿,便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华阳脚步一顿“容简!”提起裙裾快步往声音传来的地方。
鸾卫提剑飞身至前,寻至源处。
华阳脚步慌乱来到所在之处,看着院内已至有些愣神的鸾卫。
她目光看向院内,破败的屋门已被卸去,屋内的行情尽收眼底,
一道慵懒的声音漫不经心响起,“是谁指使?”
容简微微倾颌,
地上绑匪横七竖八,容简一脚沉沉碾在匪人脸上,居高临下,眉宇间透着漠然与不耐。
他侧背着身,一身清隽,可周身却散着冷冽。
他轻轻转动脚背,“不说吗?”
极淡的唇浮起浅淡的笑,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对着汉子的双眼轻轻一划,
“这双珠子甚是丑陋。”
地上的汉子只觉浑身一僵“别,别,公子饶命,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他…他…他留下这个。”
容简垂眸看着地上的人,终不再是无用的话了,示意风影去拿,
他微微侧首,目光扫到门外的人,
脸上的漠然霎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