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蔚府的人见吴氏迟迟不来信,本以为拿着吴家人的性命要挟,她会自己乖乖回来。

    没曾想过了这般久都无音讯,还避而不见。

    王致回到府中,面色黑沉,

    王夫人见他面色有异,上前询问“朝中可是发生了何事?”

    王致坐到主位上的太师椅,目色沉沉,

    “吴元被提到刑部了。”

    王夫人闻言,面露惶色“不是已经结案了吗?怎会突然如此?”

    王致狠狠睨了一眼这个蠢妇人“若不是你疏忽,让那吴氏跑了出去。”

    “还让她遇到了长公主,哪会出现这等事。”

    说罢已无法压制怒意,将桌案上的茶盏狠狠拂落。

    “啊!”王夫人吓得一惊,滚烫的茶盏落在她脚边,脚下的热气让她惊慌未定。

    王大人似并未解气,指着王夫人道“还有你那蠢儿子,整日花天酒地,开赌坊都开到京城了。”

    “把柄都杵到别人脸上了,他是嫌老夫命太长,还是觉得他那二两骨头压得住京城的言官御史。”

    ……

    翌日,朝堂上。

    御史大夫走出文官队列,对皇帝躬身道“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

    龙椅上,威严的声音传来“准。”

    “臣要奏右军都蔚王致王大人,纵子行凶,欺男霸女,私开赌坊青楼,藐视王法。”

    众人闻言,殿内一时沉寂,官员队列里各怀心思。

    皇帝看向王致的地方,“可有此事?”

    王致面色早已褪去,强压着慌乱行至大殿中央,深深跪下,他深知已经欺无可欺。

    他埋下身子,“臣~有负圣恩,教子无方,请陛下责罚。”

    皇帝蔑视着底下的臣子,未曾出言。

    王致看不见天子的神情,心尖发颤,只觉周身寒凉。

    不多时,安国侯走出队列,对金座上的人躬身道“臣还听闻,去岁的军饷贪污案与王大人也有关。”

    地上的王致身子一僵,手心发紧,他缓缓闭上双眼不作辩驳。

    皇帝闻言,微微倾颔,神情未变只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还有此事?”

    刑部侍郎见状,望向前方与太子会意。

    太子垂眸,轻轻摇头。

    皇帝看向刑部,“那便由刑部重查此案。”

    刑部尚书上前躬身接下此令,

    “臣遵旨。”

    王致的背彻底垮下去。

    ……

    都蔚府外,刑部带着人围了府邸,

    “所人有封锁门庭,不可放出一人。”刑部侍郎道。

    差役推开大门,将王家老小全都圈在正院,

    刑部侍郎带人去王府书房搜查,

    “所有人仔细翻找各个角落,任何书籍、纸张都不可放过皆搜出来。”

    “你们去将库房、暗格统统都搜一遍。”

    浩浩荡荡的人吓得王家众人如同惊弓之鸟,王夫人还在懵困中,

    “你们放肆,这里是都蔚府,待我家主君回来,岂容你们放肆。”

    一旁的司狱笑道“王大人已在狱中等候了。”

    闻言王夫人不住后退几步,一时失了力,婆子忙扶住了她,

    “夫人,夫人。”

    王府抄完家,刑部侍郎命人抬着查抄的箱笼搬到刑部,府里的人全部押送到牢中审问。

    “娘!娘!”王夫人被押着出门,正好遇上王安被官兵押解回来。

    他哭嚎着“娘,到底怎会回事啊?爹呢?爹为何不在?”

    王夫人已无力说话,任儿子在一旁嘶嚎。

    刑部侍郎清点完人,他看向押解的队伍“王家大郎呢?”

    差役无从而知,进府便未曾见王家大郎。

    “派人告知太子殿下。”他转头吩咐道,

    “去找,务必将人找到。”

    “是。”差役小跑着带着一队人去寻。

    ……

    刑部大牢里,王致穿着囚服坐在草席上,他面沉在昏暗的角落里。

    “王致,你背后指使的人是谁?”

    他并未答,

    “你贪污军饷,栽赃嫁祸,若再不从实招来,罪加一等。”

    见他依旧未语,刑部侍郎缓缓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继续开口,

    “你若招出实情,你一家老小还可活命,如若不然满门抄斩。”

    “你别以为你提前送走了王大郎,便能让他逃走。”

    王致闻言,这才抬头,他狠狠盯着刑部侍郎,可眼中的狠戾已无法再威慑旁人。

    他缓缓起身,走到牢房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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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双手抓着栏杆,沉声道“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扣下军饷上下打点,误入歧途。”

    “剩下的军饷再哪儿?”刑部侍郎追问。

    王致微微转身,脸隐在黑暗里“这些年府中人贪图享乐,并无剩下。”

    刑部侍郎见他将他们当傻子,气急喝道“那么多粮饷都花光了,你们王府是猪胎转世,一顿能吃百人的粮食。”

    “你若再不交代,你小儿子先下去等你!”

    须臾,王致舒出一口气,背脊微松,像是终于想明白般,他转身对刑部侍郎道,

    语气低沉“是琅琊王家,他们命我敛财,充盈王家,购置田地,豢养私兵。”

    他一字一句,将王家陷入必死之地。

    ……

    东宫,刑部侍郎将王致的口供呈给太子。

    太子翻看着,

    “满口胡诌。”

    说罢将口供置于书案,看向刑部侍郎,

    “派人去琅琊王家,查探王家家产,再看是否如他所说豢养私兵。”

    ……

    几日后,

    “殿下,不好了。”属官来到太子书房。

    “殿下,刑部来人传话,说王致畏罪自裁了。”

    说罢他呈上一纸供状,“这是他留下的认罪书。”

    他一力包揽了罪状,还将琅琊王氏拖下了水。

    前几日已派人去信王家,现在他家应已派人赶往京城。

    太子闭目,凝神,

    缓缓开口“华阳那边可有来信。”

    属官低下头“公主殿下近几日并未来信。”

    “嗯,本宫知晓了,下去吧。”

    属官躬身,悄声退出殿外。

    ……

    公主府内,华阳看着太子的传信,

    王致自裁,他的线索便断了,他很聪明,刑部并未从他家中搜出与他联络的信件。

    现在唯一知情的人或许只有王家大郎了。

    华阳垂首抵了抵眉心,

    忽儿睁开疲惫的眼,对织云问道“行宫那边可有来信?”

    “容公子最近可有异?”

    织云上前,回禀道“近日并无来信,只说容公子近日好似出府了。”

    “殿下可要派人问问公子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