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禾睁开眼,看着镜中照映着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不由感叹了一句,
“你们把我打扮得真好看啊!”
几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纷纷打趣着,汀雨看着自己的手艺也格外满意。
屋外传来人群热闹的声音,舅母连忙拿过盖头,盖在林舒禾的头上,“行了行了,都听到门外的声音了,快把盖头盖上,新郎官就要到了。”
“阿禾——”
“阿禾——”
宋嘉屿的喊声从门外悠悠传了进来。
在吵闹的人群中,林舒禾一下子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同时也听到了他被人挡在门外作催妆诗的声音。
他的声音都带着喜气,被人打趣时也笑意盈盈的。
盖头之下的林舒禾嘴角渐渐勾起,他这副喜形于色的模样,倒是少见。
宋嘉屿确实文采斐然,没多久她就听到了众人为他让路的声音。
他走到林舒禾的屋外,靠近门,朝里喊了一句,“阿禾,我来娶你了。”
伴随着这声落下,林舒禾的房门被人推开,外间的阳光倾泄而进。
她站起身,被汀雨扶至门口,没等她抬脚迈向门槛,突然感觉身子一轻,被人打横抱起。
她一手按住身下男子的肩膀,借此稳住自己的身形,“我可以自己走的。”
头顶传来男子温柔喜悦的声音,“阿禾,抱紧了。”
顿了顿,男子又低下头,靠近她耳边小声提醒,“周围都是人。”
明白了,大婚当日,新婚夫妻是该表现得亲密一些。
林舒禾将按住他肩膀的那只手改为半拥的姿态,随后将另一只手也环了上去。
如此,新娘子的两条胳膊便都环在了新郎官的脖颈处,将人柔柔软软地圈住,指尖轻轻搭在新郎官的肩上。
如此姿势令林舒禾微微偏过头,她的脸颊不经意蹭了蹭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周遭喧闹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天地间只剩下彼此贴近的温度。
肩头传来的触碰令宋嘉屿身形微僵,随即缓缓收紧双手令两人越发贴合,修长有力的手掌稳稳地将她拢进了怀里。
此情此景落入众人眼中,纷纷笑着道一声“这小夫妻俩感情可真好”。
被盖头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周遭环境,又是如此没经历过的场景,林舒禾不由得有了些许紧张,她的手指划过掌下布料略微收紧。
察觉到肩上的动静,宋嘉屿一边稳稳朝前走着,一边侧头低声,“阿禾,你不知道,刚才在外面表兄可是把我好一顿为难。”
“等之后表兄结婚我定要还回去,阿禾可不许为他求情。”
听到耳边传来男子略带委屈的抱怨,林舒禾有一瞬间失笑。
真把自己当新郎官了,还演上瘾了。
日后表兄结婚,他们不知道是否已经和离,届时他还有立场去拦陈栩安吗?
思绪飘向未来,也带走了她那本就不多的紧张。
回过神后,她已经被宋嘉屿放进了花轿,只听外面吹吹打打了一段路程,花轿便停了下来。
轿帘被掀开,林舒禾刚要下地,却又被人抱了起来。
她心中疑惑,之前看别人成婚,好像不是这样子的吧。
算了,都已经这样走了几步了,再改好像也来不及了吧。
估计宋嘉屿和她一样都是第一次成婚,不了解流程很正常。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被簇拥着走进了新房,两人坐于床上,耳边是喜娘滔滔不绝的祝贺之语。
“阿禾,我要揭盖头了,小心晃眼。”一句提醒落入林舒禾的耳中。
话音落,她头上的盖头被人缓缓挑开,身着喜服的俊逸面容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同样,新娘子盛装打扮的脸也落入了宋嘉屿的眼中。
看清盖头下的容颜后,宋嘉屿呼吸骤然一窒。
往日阿禾向来素衣简裙、利落清爽,眉眼间总带着几分随性飒然,难掩鲜活灵气。
他从未见过阿禾这般模样,凤冠霞帔艳色灼目,衬得她肤白胜雪,眉黛精心描画,唇上点着艳丽胭脂,添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柔温婉、娴静柔美。
红烛流光,落满她眉眼,美得惊心动魄。
这一刻,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阿禾,终于是他的娘子了。
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娘子了。
宋嘉屿喉结微微滚动,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藏不住的缱绻,“阿禾,很漂亮。”
礼尚往来,加上周围人的目光一直看向两人,林舒禾勾起嘴角,“你也是。”
此言一出,宋嘉屿的耳朵立刻染上了艳色,有人出声调侃,“哎哟,新郎官不好意思了,害羞了。”
“快快快,喝合卺酒了。”
仪式完成,宋嘉屿站起身准备出去待客,“你先歇歇,我稍后就来。”
林舒禾点头目送他出门,众人跟着一道离开,刚才还热闹的新房转眼就只剩她和汀雨了。
在汀雨的帮助下,她将头冠被取下,整个脖子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收拾妥当后,她就将汀雨送出去,嘱咐汀雨快去前院吃席,别耽搁了时辰。
汀雨走后,林舒禾一个人坐在床上,抬眼便看到了熟悉的屋内布局,正是上次她来探望宋嘉屿时的那间屋子。
只是当初看着清冷简约的房间,如今因为成婚被布置得喜庆热闹了。
桌上放着一些吃食酒水,看样子是怕她饿而提前备下的。
稍微垫了垫肚子,没多久宋嘉屿就回来了。
门被打开,他一个人走了进来。
林舒禾看他一眼,颇有些不知要说些什么,门外却突然传来一些人的脚步声。
随后听到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孙礼在外提醒,“公子,宫内来人了。”
两人整了整衣服,妥当后宋嘉屿将新房的门打开,一个老嬷嬷带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小宫女的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酒。
林舒禾抿了抿唇,来者不善啊。
“宋侍郎,林将军,皇上特意遣老奴来给二位贺喜,祝二位永结同心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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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合早生贵子。”
嬷嬷笑着给两人道喜,随后示意身后的小宫女上前,她举起托盘上的酒壶,利落地倒了两杯酒。
倒好后,小宫女上前几步,将手中托盘朝着新婚夫妻递了过来,小小的酒杯里各自盛着一多半的酒水,随着小宫女的动作间酒水晃晃悠悠。
嬷嬷催促道:“这是皇上专门赏赐下来的酒,二位快快喝了,老奴也好早点回去复命,可不能耽误了二位的良辰吉时啊。”
新婚夫妻没人上前端酒,宫里来的人也不退让,两方谁也没有动作。
眼看宫里的嬷嬷脸色就要变了,林舒禾先他一步大着胆子取过两杯酒,心想皇上总不至于在今日特意给他们赐下毒酒,所以,这壶里无非就是一些助兴药酒罢了。
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挡,她将两杯酒倒进一杯里,多出的少许滴落进她的袖口。
她举起背对着嬷嬷的右手上的空杯,递到宋嘉屿面前,给他使了个眼色——莫要声张,好好演。
接过那杯酒的时候她就决定了,她自认意志力坚定,身体强壮,况且她又没有那个玩意儿,反正她也做不了什么。
那么,由她来喝这个酒,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谁知宋嘉屿却像是没有意会到她的眼神一样,伸出右手接过她左手上盛着酒水的酒杯,随后勾起她伸出的右手,以一种喝合卺酒的姿势将那杯酒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而且他举杯的高度,恰好能让宫内的嬷嬷看到酒水确实倒进了他的嘴里。
林舒禾:“???!!!”
喂,她不是这个意思啊,这个宋嘉屿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喝了?!
被他利落果决毫不犹豫的举动惊到,她一时都忘了动作,愣在原地。
宫内的嬷嬷看到新郎官已然喝了酒水,便将视线放在新娘子的身上。
见状,宋嘉屿用另一只手轻轻一推她的手肘,将她手中空着的酒杯送到她的唇边。
顺着他的力道,林舒禾顺势做了一个饮酒的动作。
结束后,两人将手中的酒杯放了回去。
如此,新郎官和新娘子都饮了赏赐的酒水,那么皇上吩咐的任务便算是顺利完成了,嬷嬷又恢复了一开始的笑容,说了两句吉祥话便告辞离开了。
屋内剩下了他们两人,生怕饮了两杯酒的量让宋嘉屿有什么不适,林舒禾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你没事吧。”
宋嘉屿摇摇头,口中说着“目前无碍”,但手腕处、阿禾触碰的地方倏地升起一阵热意,这股强烈的酥麻热意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迅速涌至下身。
事已至此,料想喝下去的酒的药效已渐渐进入他的身体,林舒禾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这酒……”
“哼。”宋嘉屿略显僵硬地侧过身子,回想起刚才入口尝到的滋味,唇边泛起一丝冷笑,“这酒,应该是宫内的秘药,缠丝绕。”
看着女子姣好的容颜,他喉结滚动,接下来的话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可阿禾还在皱眉等待,他实在无法拒绝她的眼神,只好用已然低沉喑哑的嗓音继续说着,“这缠丝绕,女子饮用顶多浑身发热虚软无力,但对于男子来说,却是如虎狼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