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虎狼之势。”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极轻,生怕唐突了面前的女子一般,但他眼底暗流翻涌,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神却紧紧盯着她。
林舒禾的重点全然放在了他说的此药对男子的严重影响之上,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炽热滚烫的眼神。
她心中后悔不已,早知这药对男子来说如此强硬,刚才就应该阻止他的。
“宋嘉屿,你不该喝那杯酒的,这酒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她语气沉沉,直呼其名。
猜想到这场意外的缘由,林舒禾有些自责,“我觉得,皇上是想让我尽快和你圆房,到时候怀上孩子,这样皇上就能借口我怀孕身子沉重,将我困在后宅了。”
听到她口中提及“圆房”,宋嘉屿脸上的艳色越发浓重,甚至脖颈处露出的肤色都红了起来。
担心阿禾将此事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他笑了笑,无所谓道:“无妨,你我喝之前也不知酒中究竟有什么,我想着送来的定是宫中秘药,药性霸道对身子不好,我毕竟是男子,中了药,怎么……也比你方便。”
宋嘉屿强忍着难耐,将自己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说些什么、又做些什么。
明白他口中说的“方便”指的是如何纾解,林舒禾的脸瞬间也红了起来,她眼神飘忽,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象他口中所述的画面,一时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身前的男子。
眼神转来转去,不经意看到宋嘉屿已然潮红的脸,她心中一惊,猜测药效应该是上来了,“你……是不是……要不……”
唉,那些太过于直白的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好在宋嘉屿在此时开口,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阿禾放心,我还可以坚持,我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你在一起的。”
他看得出来,阿禾还没有做好准备,至少不是现在。
他不会枉顾阿禾的意思。
他不会委屈了阿禾。
身上那股热烈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他的眼睛都泛起了红。
“宫内的人应该还未离开,我们现在应该是出不去了,阿禾若是累了就先歇息吧。”
“待会儿如果有什么动静的话,让阿禾见笑了。”
“……还望阿禾,不要因此厌恶于我。”
宋嘉屿深深看了她一眼,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只是快速扔下几句简短的话后,连忙朝着床榻后面走去。
徒留在原地的林舒禾一头雾水,起初她没能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竟然能令他说出“厌恶”二字,视线便紧跟着他。
等到宋嘉屿绕过床榻,推开一扇门后,她这才发现,那后面竟然还有个门,似是连着一个隔间。
里面水雾氤氲,她便猜到那里面应该就是宋嘉屿的浴室了。
看清楚他的去向之后,林舒禾恍然大悟,然后她就明白过来,刚才宋嘉屿说的那几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缠丝绕如此霸道,他应该是要将药效逼出来才行。
至于用的方法,恐怕就是她所想的那样了。
而他生怕自己因此事对他有了不好的看法,所以在去浴室之前才说了那番祈求之语。
他这种谨慎周全的性格令林舒禾有一瞬间失笑,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要提前先说清楚,这人还怪注意形象的。
不过这有什么啊,先不说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她岂会因这种意外而厌恶他的。
况且,他受的这份罪,还是从她手中抢来,是替她承受的。
她心中顿时酸酸涩涩,这股情绪竟兀自蔓延开来。
没等她消化掉这股情绪,宋嘉屿入水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她仿佛都能听到溅起的水花落地的声音。
她脑中“轰”的一声,倒吸一口气,抿了抿唇,随后将视线从浴室的门上移开。
这隔音也太不好了吧!
这人影也有点过于清晰了吧!
她快步走到床边,躺在床上,摊开大红喜被将自己盖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将外边的声音隔绝,就能忽略在耳边的动静了。
毕竟两人离得太近,他做那种私密之事,她在外边除了看不见以外,其他的都仿如身临其境。
嗯,怎么说呢,总觉得有些过于亲密了些。
可是长时间窝在被子里面,空气也越发稀薄闷热,偏偏外边的声音一点儿也隔绝不了,他的闷哼声还是透过被子传进了她的耳中。
她无奈坐起身,闭上眼睛,强令自己什么也不要去想。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传来一声极浅的,几不可闻的喊声,“阿禾……”
她睁开眼,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这是,在喊她吗?
难道里面结束了,他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想了想,林舒禾终究还是下了床,她觉得既然他叫了自己,那就应该是有要事要说的,于是她抬脚走了过去,侧身站在浴室门边上。
今日的喜服将她的腰紧紧束着,她也没有像往常那般束胸,当女子窈窕的身影被烛光映在门上的一瞬间,里面的人手底下的动作蓦然停顿,随后屋里响起一声极为克制的闷哼声。
激情褪去,靠在水池里的宋嘉屿有那么一瞬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看着门外的身影,嘶哑着嗓子开口,“阿禾?”
“嗯,予珩,是我。”
女子的声音刚一入耳,宋嘉屿无奈低头,怎么又起来了?
他暗骂了一声,不争气的东西!
可是一想到阿禾今晚穿着喜服的样子,他的手又认命般伸了下去。
是的,他抵抗不了阿禾对他的吸引力,当然,他也不想抵抗。
里面的人久久不开口,久到林舒禾都要以为刚才的那声“阿禾”是她的幻听。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又传来激烈的水花溅溢声,同时伴随着一声“阿禾——”
林舒禾怔愣在原地,莫名觉得这声“阿禾”有些黏糊,她摸了摸脸颊,随后将心思放到正事上来。
她猜想着刚才的水声溅落应该是宋嘉屿出水的声音,于是开口问:“你还好吧?”
半躺在水里的宋嘉屿缓缓睁开眼,看着一地狼藉,后仰着头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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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急促的呼吸,缓了缓心神,他餍足地喟叹一声,这才开口,“阿禾,抱歉,让你见笑了。”
怕他觉得不好意思难以面对,林舒禾宽慰道:“无妨,你别多想,都是受了药性的影响,我明白的。”
水池里的男子无奈一笑,既有对自己想起阿禾时那微薄的克制力的无奈,又有对她心大的无奈。
不,她不明白,第一次他还能自欺欺人骗自己是因为缠丝绕的缘故,但第二次,却是因他心底生出了妄念,是源自灵魂深处产生的对她的亵渎。
他无可辩驳、无法否认,甚至于现在他只要一想起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都在叫嚣着要她。
时机不对,不能乱来,况且阿禾还在浴室外等他,宋嘉屿闭目片刻,强硬地压下了心底翻滚的欲望,再睁眼时便恢复了冷静,
他轻声道:“刚才进来得急,能否麻烦阿禾帮我取一件衣衫。”
“好。”
林舒禾想了想方才观察的物品摆放位置,径直走到床榻旁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叠放整齐的衣服里取出一身干净的衣衫。
她举着衣衫想了想,里面的人如此注意形象,应该不会想将自己狼狈的样子示于人前,所以她搬来了一张小凳子,将干净的衣衫放在凳子上面,自觉贴心地对里面的人说:“衣衫放到浴室门口的凳子上了,我会回避,你稍后取一下。”
“嗯。”
宋嘉屿应了一声,抬眼又看到浴室的满地狼藉,自觉头疼——
也好,他现在这副样子,还不适合让阿禾看到。
等他穿好衣衫将一切收拾妥当,已经一柱香过后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浴室,来到新房,就看到阿禾盖着一床被子,面朝里静静的侧躺在床上。
而看似已然入睡的林舒禾心中却在打着鼓,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气息平稳。
她其实还没睡,只是怕他觉得尴尬,为了他的面子着想,她觉得今夜两人还是不要交流了。
但是她还是好心的给他留了外边半张床,上面还放着一床从柜子里翻出来的被子,毕竟屋内也没有其他能睡的地方了,之前见到的另一边原先放着的矮榻,估计也因为成婚不知被搬到何处了。
她能感觉到宋嘉屿在床边站了许久,而且她身后一直有一道视线看着她。
——是不好意思了还是在判断她睡没睡?
没等她想明白原因,床上铺着的软垫微微下陷,男子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应该是特意收拾过了,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酒气,只剩下沐浴后清冽干净的气息。
宋嘉屿心中明白阿禾是在装睡,但他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自己要说些什么,又怕贸然开口令她想起来刚才的事情。
届时他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刚才为何要喊她名字的举动,所以也就没有拆穿她装睡的行为。
床上的新婚夫妻各怀心思,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渐渐睡了过去。
龙凤花烛静静燃烧了一夜,当最后一丝烛光灭去,天边也渐渐升起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