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追夫五百年(快穿) > 17.寨中王(16)
    虞兮送别朗老爷子后,解了衣衫躺下,一桩桩的事反复在脑中盘桓。

    她翻来覆去,只觉亏欠徐妙音良多。是她抢了人家的夫婿,才导致人家徒添心伤,病上加病。

    但,不管怎样,她会想办法医好她的。

    而滕萧那性子古怪的男人,她真是拿他没辙。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沦到她这儿,哪里是纱,明明是密不透风的铁砂才对吧。

    唉……

    也不知留给她的时间,还剩多少。

    虞兮望着头顶,吐出一口闷气,阖眼睡下了。

    翌日,天光初亮,隔壁便传来动静。

    虞兮这夜睡得极浅,她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眸,不必细想也知:滕萧那厮又要上山打猎去了。

    她惘然之中却也无别的念头,眨了数下长睫,复又入了梦。醒时,日头已晒至三竿。

    她慢腾腾地起了床。梳洗完毕,看向自己绣得那一方帕子,虽算不上精巧,但好歹是成了模样。

    应该是可以了……

    虞兮蹑手蹑脚,偷偷潜进了滕萧的屋里。

    天气日渐向暖,那件石青色的短裘他近来不曾穿戴,正规整的悬挂在木架上。

    虞兮取下短裘,小心翼翼搭在臂弯,她左顾右盼了一阵,末了,拣床榻的一角静静坐下。

    衣物展开,摊于膝上。

    虞兮纤指拈住针线,一穿一引细心运针,缝缀残口。

    她此次独闯男子房中,不欲惹人注目,因将门窗尽数掩紧了。可光亮昏淡,每下一针,都要凝神瞧上许久。

    这般忙活,耗去不少时候。

    待到最后一线收束,打结落定,虞兮轻轻垂下头颅,粉唇微抿,贝齿一用力,咬断丝线。

    她稍稍拿远,看了看。

    好像,也是那么一回事儿?

    虞兮站起,将短裘归置原处,再三调整,如同未曾动过一般。她端详了一会儿,自认无甚问题,便松了心,离开屋子。

    恰好今天她与朗先生告了假,所以,她打算再去徐家瞧一瞧。

    但,得准备些什么。

    虞兮前往书房,在柜中寻找,终得了一册关于食补的书籍,她翻开,细细阅读。

    文书上写:要论滋养的好物,无外乎各种肉,列如世人口中传扬的山野八珍,熊掌、象鼻、驼峰、鹿肉这几类。

    前几样皆是豪门权贵才可享用的稀罕物,寻常人家根本无处可得,但这最后一味鹿肉,她恰好知道该去何处找。

    伙房,当值的人与她见过几回。

    先前他身体不适时也来求过,此番她开口讨要食材,自是容易许多。

    她不忘塞给那人一把铜板,他却拒之不收,只将那块鹿肉放些调料,灸熟了递予她。

    虞兮将做好的烤肉放进篮子里,挎在胳膊上。

    她照着昨天的道路去往密道,走入村子里。方一叩门板,徐子卿便出来相迎,引她进去。

    “我家兄长猎回一头鹿,打算留在自己家享用,顺手分于你们一些。”虞兮说着,扬开篮子上的布巾。

    香味弥漫整间院落,徐子卿不禁咽了一下嘴里的津液,忙推搡:“这…这怎么行,快拿回去。”

    “是给姐姐滋补身子用的,她病弱,刚好你也能尝尝。”虞兮笑劝道。

    徐子卿犹豫了半响,几经斟酌,他羞窘地挠了下额角,“好吧。”

    -

    苍茫的山林中,走兽低首啃食青草,忽闻响动,倏然奔逃。

    一支箭羽掠空而至,转瞬便刺将过去。

    滕萧收拢长弓,反手将其负在背后,缓步上前,见猎物彻底没了气息,他俯身,稳稳把它扛到肩头。

    沉甸甸的触感压上来,他默地一想:这分量…竟与那女人一般轻。

    滕萧顿住脚步,敛下眼眸。

    无端的,怎会想起她?

    天际,轰隆一声雷,骤然截断他纷乱的思绪,抬头一眺,不知几时,层层乌云已然吞进一片长空。

    约莫是要入夏了,气象诡谲也是常态。

    众人见状,急忙拾掇妥当,预备下山。

    一行人还未赶回寨中,滂沱大雨便如期而落,漫天雨幕轰然铺开,不消片刻,就被浇得通透。不敢多作逗留,匆匆加紧脚步,待猎获的兽尸安置进仓房,便各自散去,回房歇息躲雨。

    滕萧也不例外。

    他携了一身湿淋淋的凉气,独自归屋。

    水滴顺着他脸庞的轮廓淌下,悬在颌尖停留了半刻,才重重滚坠在地。

    他拿起巾子,胡乱抹拭了一把,未擦几下,忽的,动作戛然而止。

    滕萧眉峰蓦然蹙起,神色沉了几分。

    有人偷偷进过他的房间。

    他眸光流转,各处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木架上的狼裘。

    摆放的位置并未改变,唯独多了一缕别样的味道。

    那是股清浅的幽香。

    滕萧瞬时了然。

    这味道,他并不陌生。

    是她。

    可她碰这衣裳是何用意?

    他心头一动,猛地忆起什么,看向短裘原本的破损之处,仔细一瞧,那道窟窿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略微生疏的缝线。

    脑海中,徒然浮想到泛红发胀的指尖、带着血迹的绣布。

    滕萧沉下一口气息,攥住那片留有针迹的衣料,五指悄然收紧。一种难以按捺的怒意,翻涌上来。

    -

    虞兮在徐家小坐,三人闲谈许久,她渐渐知晓了徐妙音的身世。她自幼父母双亡,虽说双亲离世后,留下了一些积蓄,日子却依旧过得紧紧巴巴。彼时徐子卿尚且年幼,秉着“长姐为母”的道理,她日夜赶制绣品添补家用,从而累出了痨症。

    徐家本并非这村子里的人。

    顾羡之得知她一病不起,抛下刚过门的新娘子,专程前来寻她。也正因如此,她才决议要拖着病体,也要搬离。恰好叔父过世时,给姐弟二人留下一处小宅,她们才辗转来此地落脚安身。

    “他既另娶,又何苦再来扰我?”徐妙音讲到这里,语调盛满怨怼。

    虞兮听在耳中,愧疚无言。

    徐妙音又叹:“也是子卿沉不住气,执意跑去找他。”

    虞兮暗自咬唇,缓缓开口:“姐姐当下对那郎君,作何想法?”

    “什么想法都没。他过他的,我过我的,从此两不相干。”徐妙音断然回答,一点犹豫都无。

    虞兮讪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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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如果,他和离了呢?姐姐还跟他么?”

    “凭何要跟?”

    虞兮愣了一会儿,“万一,他有苦衷呢?比如,被下药了,或者那监镇的大人威逼利诱什么的……”

    她愈说,话音愈弱,后半段几乎微不可闻,甚至对方都没能听清。

    “那也不跟!我这辈子嫁谁,都不嫁他!”徐妙音一时心绪激荡,伏着榻,接连咳了几声。

    虞兮赶紧起身,顺了几下她的背,“莫要动气,都怪我多嘴了。”

    徐妙音慢慢调匀呼吸,歇了过来,她抿唇笑道:“不怪你,我还要感谢妹妹你,听我讲了这许多句。”说罢,又支支吾吾,羞红了面颊,“我自小没交过几个朋友,少有能说知心话的人,性子又别别扭扭的,妹妹可不要嫌弃我才是。”

    “我怎会这样想,姐姐莫要在说那话!”虞兮慌乱应声。

    徐妙音闻言一怔,拉住了虞兮温热的手背,“你,是个好姑娘。”

    虞兮顿时五味杂陈,片晌,也不发一语。

    心底没有感动,而是浓浓的自责。

    “我…我不是……”

    她垂下头,闷闷地道。

    徐妙音只当她是自谦,抬手遮住嘴角,浅浅笑了笑。

    徐子卿进门,远远便瞧见两人坐在炕头上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好不和谐。他没来由的一阵欢喜,目光凝望着虞兮那张莹白的脸上,他心神一晃,看得痴了。

    徐妙音转眸,一眼察觉到弟弟的异样,她轻嗽了几下,以作提醒。

    徐子卿立马回过神,他面上微热,打了个招呼:“姐姐、小桃红妹妹。”

    “柴都砍了?”徐妙音开口问。

    “砍完了。”

    徐子卿言语吞吐,答得并不干脆。为掩饰窘迫,他另转了话题,“我看外面好像要下雨了,瞧势头还挺大。”

    “嗯?”虞兮听了,侧着身子朝外一望,“还真是……”

    她转过头,“姐姐,我该回家了。你多多保重,切记按时服药。”

    徐子卿见虞兮要走,忙拦住,道:“天暗得不行,我来送送妹妹吧。”

    “不用!”

    虞兮当即出言回绝,“兄长还在村外等候,倘若见到有男子来送,少不了一顿责骂。”

    “哦对对对,是我唐突了……”

    徐子卿面上带了一丝尴尬,低声应道。

    彼此又交代几句,虞兮这才离去。

    方一迈出密道的洞口,豆大的雨点顷刻砸了下来。

    她本寻思着躲在里面,暂且避一避,谁知这雨势非但不减,反倒越下越猛。

    也没有别的法子,虞兮咬咬牙,一头冲进雨里。

    穿过寨门,她一路赶回住处,衣衫浸透了水,湿淋淋的贴在肌肤上,冷得发颤。

    虞兮踏入昏暗的房间,连忙回身,迅速将门紧紧关牢。

    她稍稍松了口气,正要去寻烛火。

    窗外白光一闪,闪电劈落而下,刹那,映亮了整间房。

    屋内,一道高大的背影静立不动。

    虞兮吓得屏住呼吸,退了半步。

    “为什么。”

    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短短一句,她才辨出,此人是滕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