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骞文发现自己好像是男同之后,和陆方海的聊天就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语气狂放到就连陆方海都忍不住问他这是不是断头饭。

    -?什么断头饭?

    骞文不明白。

    -就是,你这段时间心情好所以才跟我聊天,过段时间心情不好就再也不理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骞文打字怒斥,让对方不要多想,好好养伤才是正道。时间过得很快,两周后陆方海准备去拆石膏,一脸兴奋地跟他说再过几天就可以正常走路了。

    -……你还是再多修养几天吧

    想到对方那像猴子般上蹿下跳的劲骞文就头疼,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骨裂的地方再碰折了。

    陆方海一句一句地应着他的嘱咐,拆石膏的当天特地给骞文拍了条小视频,视频里石膏被锯开的场景宛如木乃伊开棺,背景音里充斥着陆方海喜悦的大叫:

    “我有腿啦!”

    得嘞,这位更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还没来得及再说两句,陆方海就又发来一句:

    -我去找你玩吧!!!

    看见那后面跟着的三个感叹号骞文就止不住地头痛,刚找到个脑袋爆炸的表情包对面就又发来一句:

    -我已经买好票了!

    -?可你都不知道我住哪!

    -那你来接我

    -我不接

    -那我就睡火车站大厅里,如果别人问起来我就说你遗弃我!

    -你是狗吗我遗弃你!

    骞文急得用键盘大叫,差点被当场气昏过去,不过陆方海来的当天还是去火车站接了人,骞文早早就在出站口等着,远远看见一个蹦蹦跳跳的影子快步朝他走过来,离他还有五十米远就冲他疯狂挥手,定睛一看,大包小包的带了不少。

    “嘿!骞文!”陆方海兴奋地冲着他喊道,骞文被吓得心脏狂跳,当场冲他吼回去:

    “别跑了!刚好就这么蹦,腿不要啦!”

    周围一圈人默默瞅了一眼这个暴跳如雷的接站人,不动声色地离远了一点。

    另一边,陆方海已经通过闸机口,越过前方数人后飞奔至他面前:“我来啦!还给你带了礼物!”说着举起手里的大包小包晃了晃。

    “呃、谢谢你。”骞文接过礼物,打开看了一眼,是陆方海那边的家乡特产,随后一把薅过陆方海的帽子把他拖走。

    “我来找你你开心吗?”即使被拽着陆方海也要问。

    “我太开心了。”骞文表面上说,说完又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我的人生要完蛋了。

    陆方海在这里待了三天,骞文自诩为是个无聊的人,只带陆方海去了一趟本地人从来没去过的景点,其余时间都在酒店躺尸,一天晚饭时陆方海问起他最近都在干什么,骞文思考了两分钟,最后表示没干什么。

    “就每天在家做试卷听网课一类的,还有辅导我妹妹作业……哦,每天打开B大官网查导师信息算不算?”

    对面陆方海疑惑地一歪头,骞文解释是在考虑明年考研要报哪位导师的课题组,陆方海安慰他这么厉害肯定能找到心仪的导师,骞文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了句“借你吉言。”一点都没敢提自己最心仪的导师人选甚至现在还不是导师。

    陆方海离开的时候父母和骞千本想来送一送,被骞文断然拒绝,毕竟鬼知道他俩能在火车站搞出什么离别大戏来,没想到一语成谶,陆方海看错了时间,两人还在酒店,距离发车时间却只剩不到半小时,等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到站点,乘务员的尖叫比他们还响亮。

    “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眼看陆方海过了安检一路狂奔,骞文默默站在闸机后喘着粗气,陆方海坐扶梯上二楼后还不忘对他挥挥手,骞文一愣,当即让他快滚。

    没想到陆方海一直站在二楼玻璃栏杆后没有要走的意思,骞文数次做出手势让他快走,陆方海却只是抓着栏杆,探出身子大声向他喊道:

    “那就当你答应我了!”

    “什——快上车!”骞文暴怒,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眼睛往车站大屏上一瞟,还有四分钟发车,顿时急得想把鞋子扔上去。

    “快滚啊——!”

    陆方海这才冲他招了招手,快步离开。

    骞文在火车站又等了五分钟,直到收到陆方海顺利登车的消息才敢回家。骞千辅导班下课,打开门后发现自己哥哥躺在沙发上半天一动不动,愣了几秒,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吃过晚饭,骞文打开几天没登陆的B大官网,他原本没抱什么希望,毕竟查导师信息已经成了他吃饭喝水一样的日常,只不过这一次,网站首页除了那亘古不变的蓝白条之外,一条不断闪烁的新公告引起了他的注意——

    “关于沈蕾同志晋升副教授的通知”

    看到这条消息的当刻,他的大脑瞬间被清空,整个人像一下子跌进了虚空,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手指,滑动鼠标颤颤巍巍地点进去,沈蕾的蓝底证件照赫然出现在屏幕正中间。

    盯着那张证件照,骞文抬起手,脚下椅子向后一滑退至房间中央,他愣愣地举起双手,用力抹了把脸,抬头一看,头顶的天花板正在不停地旋转。

    十分钟后这场眩晕才堪堪停止,骞文无意识地勾起嘴角,像是中了五百万一样开心,如果他有翅膀,此时一定会飞去城市上空好好转一圈再回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

    消息传得比他想的快,还没到开学,群里几人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消息。

    -恭喜恭喜

    这是一脸坏笑的王浩然。

    -恭喜什么?

    这是摸不着头脑的骞文。

    -什么都恭喜

    -?

    直到开学后他才得知在他和陆方海确定关系的当晚这几个损友就收到了消息,却硬是忍到现在才爆发,几人揪着骞文就要让他请客,并且指名道姓要见陆方海。

    “你们没事吧!”骞文大叫,一把扇开王浩然要看他聊天记录的手:“见他干什么!”

    “看看他是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孩子。”王浩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顺利得到了骞文的一记重锤。

    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拗得过他们,只得掏出手机来给陆方海发消息:

    -想出来一起吃个饭吗?大家都想见见你

    -行

    对面几乎是秒回。

    在王浩然狂笑的背景音中,骞文默默红了耳朵。

    星期五晚上,骞文、陆方海、王浩然和胡云雷,四个大男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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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在校外大排档,骞文和陆方海到的早,于是自动承担起了点单任务,言语间骞文发现陆方海动作带着点不自觉的扭捏,询问后陆方海直言现在心里不知怎么竟然升起一股见父母前的紧张感。

    “打住,你可千万别给他们升辈分。”骞文以亲身经历劝告他:“把他们当成儿子就行了。”

    “行,那我试试。”陆方海点头,没过一会王浩然和胡云雷相继赶到,上了桌,四个大男人加上一个在手机里跟他们打视频通话的丁荃,五个人齐聚一堂,每个人都表情复杂。

    “呃……总之,谢谢你之前给我们拍的照片。”王浩然率先开口,拿起杯子提了今天晚上的第一个酒,陆方海诚惶诚恐地跟他碰杯,手机里的丁荃发出一声嗤笑。

    “不用紧张,我们都是骞文的朋友,大家脾气都挺好,除了丁荃。”王浩然接着讲,说完就听见手机另一边的丁荃从嘴里挤出一个“呸!”,丝毫不让人怀疑如果她在场的话绝对会把王浩然的脑袋拧掉。

    “大家冷静。”胡云雷出来打圆场,为了安慰手机里看到吃不到的丁荃,伸手在手机面前放了杯酒,至于效果嘛……怎么说呢,酒杯后面大头照,直白地说——像在上坟。

    “……等我回去就杀了你们。”丁荃在屏幕里咬牙切齿道:“给我等着,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至少饭桌上的气氛是活跃起来了。王浩然和丁荃揪着骞文和陆方海问东问西,恨不得把他们俩的前世今生都扒出来,只有胡云雷在一旁独自沉默,表情带着些许疑惑。

    注意到胡云雷的沉默,骞文怕他觉得尴尬,主动问他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没想到胡云雷像他的架子鼓一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杯子一放,语出惊人道:

    “那你们上过床了吗?”

    “哎你这人怎么——!”

    “咳、咳咳……”

    这一句的冲击力太大,惊得骞文大叫,陆方海被呛得直咳嗽。随后骞文端起杯子命令胡云雷闭嘴,陆方海慌乱间给对方塞了三个串儿,手忙脚乱间,一旁手机的镜头突然开始抖动,定睛一看,丁荃早就笑弯了腰,镜头里全然不见她上半身的踪影,只听到一阵尖利的笑声。

    “不行,这个必须回答。”丁荃笑完也没想着放过他们:“你让他随便问的。”

    “呵。”骞文看着丁荃冷笑一声,正想着隔着屏幕我还说不过你,没想到旁边一直低着头的陆方海竟然憋出了大招,真诚又害羞地对胡云雷解释道:

    “没有,我们……暂时不考虑这个。”

    “你——”骞文大惊失色地看着身旁缩成一团的陆方海,他现在连耳朵尖都是红的。与此同时,对面的王浩然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旁边的胡云雷,顺带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方海依旧红到耳根,王浩然一脸坏笑,胡云雷眼神清澈表示不关我的事。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骞文默默捏紧了手里的塑料杯。

    “你们好恶心。”他控诉,拿起几只串儿塞进对面两人嘴里:“可快点闭嘴吧你们。”塞完还不忘安慰陆方海:“不好意思,他们就是神经了一点,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陆方海低着脑袋,轻轻在桌子底下捏了捏他的手。

    “我知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