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是怎么出现的?因为,你讨厌剑圣莱茵哈鲁特~]
[你痛恨这个人欺骗了你呢~]
血……
浅淡地萦绕在呼吸间血的味道。
紫发小女孩声音清脆悦耳,却发出刺耳的疑问,在耳边说:[还在尽力让自己不责怪他吗?]
紫头发小女孩又玩味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杀人犯。]
梅莉歪了歪头,如影随形跟在菜月昴腰侧,她踮起脚,不停地把轻快的声音送进菜月昴的脑中。
[你不是想知道剑圣去哪里了?答案其实很明显吧?]
菜月昴忍无可忍大声制止这个声音:“别说了、你到底是谁!!”
紫头发小女孩对他比出口型,诡秘地笑了
——
我是你内心真正的想法。
菜月昴不敢置信,只存在在他的脑海中玩闹的小女孩,撂下奇怪的话语之后,宛如一阵紫色烟雾般“腾”的消失。
开玩笑吧,他怎么会认为莱茵哈鲁特是杀人……
血的味道。
莱茵哈鲁特担忧地查看突然精神狂躁的菜月昴,白色制服的接近让原本浅淡的血味变得清晰,无孔不入钻入鼻息。
菜月昴突然涌上来一种强烈的窒息,想要干呕的感觉。
才不是。
他用力打了自己一拳,突如其来的自伤行为让剑圣的眼睛中一闪而过复杂。
莱茵哈鲁特掐住了他的腕关节,清澈蓝眸中满满的是担忧:“昴,你怎么了?”
“……我在做梦。”
菜月昴张了张嘴说,如果是梦,为什么他还没有醒过来?紫发小鬼头依然阴魂不散跟在身后,发出“嘻嘻”的笑声。
看到他用拳头打自己。
紫发小女孩蹦跶坐到了菜月昴对面,开心地翘起脚:
[很反感?很厌恶?很辛苦?很想从这里逃出去吧?]
[独自一个人被扔到没人认识的地方,这里的全部人,全——部是暴徒。]
[你的肚皮被划开了……]
她恶意地笑着,左右张开双手比出残忍的手型。
菜月昴吃惊睁大了双眼:“你,你怎么知道?”
他被破腹杀掉,是发生在死亡回归中的事情啊。
梅莉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弯腰凑近,低语:[因为,我就是你啊。]
……
[很讨厌那个人吧?有你没有的一切,正直,强大?]
[嫉妒吗?]
可是这些都不属于你——
菜月昴从来没对莱茵哈鲁特产生过上述感情,荒谬把这些安插在他头上,怎么接受!!
梅莉说:[可是你的内心就是这么想的~]
语言却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泪水在眼眶打转,不受控制淌落。
“莱茵哈鲁特,我,好羡慕你啊。我讨厌你。”
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你可以不用经历死亡回归,为什么你生来就拥有无人企及的强大?
菜月昴说完这句话立刻痛苦地抱住了头,不停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他明明没有想说这句话!
他却让莱茵哈鲁特受到无端指责,对方浴血般带有浓重血味的气息,因此凝滞了一瞬。
“没关系。”剑圣轻轻碰了碰少年颤抖的脊背。
紫发小女孩得逞般大笑起来,好像在说,看,你果然是这么想的~
……
为了防止昴再次自伤,莱茵哈鲁特取走了房间内所有利器,可能会造成伤害的东西,确认对方没有非常抵触,才把精神完全混乱的菜月昴搬回了床上。
红发青年心中更多显然是自责。
梅莉说:[你看呀!他可真是个大恶人,他连死的自由都不给你~]
菜月昴的头仰在一旁,眼神是失去神采的木然,为什么?难道自己真的疯了吗?
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质问:
“你,是谁?”
“你不是我!”
“刚才的话是你操控我的身体说的,我不可能那么说!!”
他却连自己都怀疑自己了……难道真的没有吗?你不是一直在王国骑士面前自卑得抬不起头?
可即使如此,他也不会中伤莱茵哈鲁特!
紫发小女孩双手托腮,脸颊贴住膝盖,抱膝:[说了厌烦莱茵哈鲁特的话,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杀人犯……
你一直以来都和杀人犯住在同间屋子里,当作朋友。
没有。
可是你要怎么解释,莱茵哈鲁特身上的血味,说不定,这个白衣服的骑士,背地里是个虐杀狂~
不是!
我说不是!
欸——
梅莉愉快笑了起来,梅莉,这个紫头发小女孩,叫做梅莉,住在他的心中,说:
那些血总不能是他自己的吧?
菜月昴语塞,莱茵哈鲁特怎么会受伤,再说,他有不死鸟的加护,即使受伤很快就能好全。
剑圣总不能每天触发不死鸟。
从外面回来的莱茵哈鲁特,身上带着日渐一日浓重的血味,他有做过清洗,但是尽管混合草药和香皂的味道,那股血味在梅莉的提醒下挥之不去。
那股味道提醒着菜月昴。
我说不是!!
菜月昴每一次强烈的大喊反驳,他头部剧痛,可有条底线不能越过。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啊~]梅莉露出嫌弃又恶心的表情说。
……
菜月昴索性封闭了自己,说他需要一段时间。
“昴,今天觉得有好一些吗?”
“阳光很好呢。”
莱茵哈鲁特会为他拉开晴朗日子的窗帘,费时间闲聊有的没的。
他聊天技巧真的很差——
基本上,从开始的时候只会聊天气、贵族式寒暄,后面,他记住了菜月昴感兴趣的主题~
“今天尝试了学做寿司,效果很成功呢~要尝尝看吗?”
“这是昴的家乡菜吧……等回去王都,想吃的时候还可以经常吃到。”
“嗯,我有[做饭的加护]。”
“其实还有盐巴的加护,不会把糖当成盐。哈哈~小时候有次不小心那么做了,之后就有相关加护了~”
菜月昴睁着琥珀色的眼睛,畏惧于莱茵哈鲁特的接近。畏惧对方把房间窗帘拉开。
刺目阳光直射地面。
他有时借着光线刺眼的理由,流好多好多眼泪,两只手捧不住。
[他在骗你。]
[会背叛你。]
[要先下手为强。]
背叛他。
……
你要我杀了剑圣,那种事我怎么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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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距就像是从地面伸出手触碰繁星,我是人类,我做不到啊?!
菜月昴试图说明他杀不了剑圣,不要再纠缠他了,拜托。
梅莉却笑眯眯晃了晃,咦?你做不到吗?
你真的真的,做不到吗?
菜月昴的瞳孔紧缩了,死上千万次,一次次的重来,即使是他也有机会杀死剑圣。
像个凡人,把星辰拉下来。毁灭。
……
我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菜月昴被这个想法激怒,砸了很多东西,全部从梅莉身上穿了过去,她笑嘻嘻的,并不存在。
走过来弯下腰,打量菜月昴狼狈的神色:[真是丑陋啊~]
没关系,我每天都会问你的。
任何时候都会问你~
[直到你终于想要背叛莱茵哈鲁特。]
梅莉有了空隙就在菜月昴耳边,描述虐杀的场面,她的嘴巴好像涂了甜蜜的剧毒,甜美的声音说:
如何切开肺腑器官……
如何舔舐刀尖的人血。
害怕吗?
她欢快地笑着,嘴巴碰了碰问菜月昴。
梅莉要菜月昴把莱茵哈鲁特怕到骨子里,直到菜月昴受不了,先下手为强。
背叛剑圣。
但是……
比起怕自己被虐待致死,好像梅莉所说的那样千刀万剐,在痛苦中死去。
菜月昴更怕莱茵哈鲁特的接近。
为什么?他都表现出无可救药的样子了,为什么还不放弃他?
非要等到他被梅莉彻底控制去伤害莱茵哈鲁特吗?
[我就是你。]
[你心里想着,要是莱茵哈鲁特死了该多好~]
闭嘴。
没有。
我没有!
剑圣死了的话,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呢——
这个扭曲念头的出现,几乎瞬间灼伤了菜月昴。
他忍无可忍、也许是害怕自己真的那样想、像被烧红的炭块烫到般跳起来跑走,头部昏昏沉沉,终于找到了莱茵哈鲁特。
菜月昴已经不行了。
他气喘吁吁停在剑圣眼前,低头吸了吸鼻子,求救般的说:
“我……其实可以进行,”死亡回归。
菜月昴只有这么做。
他让莱茵哈鲁特杀了自己,在他背叛对方之前,如果知道他可以死亡回归的话——
就能毫无负担杀死他吧!
把埋藏心底的秘密,告诉莱茵哈鲁特。
[什么啊,原来你是在意这件事~]梅莉忽然再次从背后出现了,笑嘻嘻的好像有重大发现一般,用幼女软软的小手握住了菜月昴,说:
[是我拉住了你。]
梅莉不想让她的玩具这么简单死掉呢~
做噩梦了,是吗?她轻轻的,漂浮的声音呢喃于菜月昴的耳际,握住菜月昴的手摇了摇,又让他听得更清楚,让菜月昴不可置信地回头瞳孔缩成一点,听梅莉说。
我会牵住你的。
很多人来人往地经过,没有人看到异世界穿越少年的挣扎,如同一个不会醒来的噩梦般的。
菜月昴在向深渊坠落。坠落。
他以为自己得到了拯救,拉住他手的却是恶魔,然后恶魔说:
[菜月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保护你。让你永远不会孤独。现在,去杀掉噩梦的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