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鑫在办公室里冷笑了一声：“欠钱不还，他还有理了？还敢打人？我借钱给他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干什么吃的？给我收拾他！”</p>
“鑫哥，”方虎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这毕竟是聂磊的兄弟，咱能随便动吗？动了富贵，聂磊不得找咱要说法？聂磊的手段你是知道的。”</p>
张鑫的笑声里带上了几分不屑，他往椅背上一靠，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说：“聂磊找咱，咱也有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走遍天下都是这个理儿。他聂磊再大个大哥，也得讲理吧？他兄弟借了钱就能不还？聂磊能纵容手下这么干？那他的名声也别要了。”</p>
他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拍：“我再给你派点人，让刘伟过去。你那边先跟他周旋着，别让他跑了。”</p>
“他说他家有枪。”方虎提醒了一句。</p>
“有枪怎么了？咱不也有吗？”张鑫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等着，让刘伟过去找你。不还钱没事，往死里打。他爱是谁兄弟是谁兄弟，动了咱的人，就得付出代价。”</p>
电话啪地挂了。</p>
方虎拿着手机，回头看了看富贵家那扇紧闭的大门，冲身后的兄弟们招了招手：“都回车上去，等着。待会儿刘伟带人过来，今天这事儿，没这么容易完。”</p>
刘伟是张鑫手底下的金牌打手。</p>
这人是个大胖子，膀大腰圆，留着个利落的小平头，一双小眼睛嵌在满脸横肉里，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子凶光。</p>
他往那儿一站，那派头，在打手堆里就算是一号人物了，寻常人见了他都得绕着走。</p>
张鑫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把手机往桌上一拍。</p>
刘伟推门进来，看见自家老板这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p>
“鑫哥，怎么了？”刘伟往沙发上一坐，沙发被他压得嘎吱一声响。</p>
张鑫抬起头，目光里带着火：“你带人去富贵家，多带点兄弟，把家伙都带上。富贵这小子不想改借条，也不想还钱，还把咱兄弟给开了瓢，后脑勺缝了十来针。”</p>
“吆喝，”刘伟的眉毛挑了起来，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他好大的胆子！借了咱的钱，还敢动手打人？这年头欠钱的倒成大爷了？”</p>
“你给我找他去，”张鑫把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语气里带着一股狠劲，“别跟他客气，让他知道知道，兴记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p>
刘伟站起身来，走到张鑫办公桌旁边，拉开抽屉，从里头抄起一把五连发。</p>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药，咔嚓一声撸了一下枪栓，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p>
他把枪往怀里一揣，冲门口喊了一嗓子，领了七八个兄弟，分乘两辆车，直奔富贵家去了。</p>
富贵刚把那帮人打出门，站在门口喘着粗气，手里还攥着那半截染血的砖头。</p>
他以为自己把人打跑了，没想到人家压根没走，外头三辆面包车还停在巷子口。</p>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把门咣当一关，反锁了。</p>
这一大早上折腾下来，出来看热闹的邻居很多。</p>
巷子两边站了不少人，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窃窃私语。</p>
富贵脸上挂不住，又不能冲邻居发火，只能铁青着脸往回走。</p>
富贵他妈刚才跟人撕扯的时候，手上戴了几十年的玉镯子磕在了墙上，啪地一声碎了。</p>
老太太的手也被碎玉割破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p>
富贵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这镯子是老太太结婚时姥姥给的陪嫁，戴了快四十年了。</p>
他赶紧找来纱布和碘酒，蹲在他妈面前，小心翼翼地给老太太处理伤口。</p>
老太太一声没吭，只是看着地上摔碎的镯子，眼圈红了又红。</p>
富贵低着头给他妈包手，不敢抬头看老太太的眼睛。</p>
老太太坐在床边，等他把伤口包好了，才开口问：“儿子，你怎么还借上高利贷了？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个月也挣两万块钱，钱都上哪儿去了？你是不是在外头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p>
“妈，我跟你也说不明白，”富贵站起来，避开老太太的目光，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那几辆面包车还停在那儿，他心里更烦了，“你放心，你在家好好待着，这两天别出门。我这两天就把事解决了，实在不行，我找我磊哥借去，十万八万的对磊哥来说不算什么。”</p>
老太太一听这话，抬起手在床沿上拍了一巴掌：“你这孩子，聂磊对你那么好，一个月给你开两万块工资，你还找人借钱？你挣的钱呢？都花哪儿去了？”</p>
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人家聂磊是在帮你，身边这帮兄弟也在照应你，给你开了那么高的工资，让你当了夜总会的总经理，你反过来跟外人借钱？</p>
这话传出去，让人家怎么想？你让聂磊的面子往哪儿搁？</p>
“富贵，咱自个儿想想办法，”老太太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恳求，“把这房子卖了，好歹也能卖个十几二十万。要不，给你妹妹打个电话，把你给她那套房子卖了，咱把钱还上。你妹妹那边我去说，她肯定愿意。”</p>
“妈，那不行，”富贵转过身来，声音硬邦邦的，“都给妹妹买完了，嫁妆都陪出去了，再要回来，我妹夫得怎么看我？我富贵以后在妹夫面前还抬得起头吗？”</p>
娘儿俩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吆喝声。</p>
富贵心里一紧，刚要往外走，大门就被砸得震天响。</p>
“开门！开门！富贵，给老子开门！”</p>
刘伟到了。</p>
富贵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大步走到门口，把门砰地一拉开。</p>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把黑洞洞的五连发就隔着门缝顶了上来，冰凉的枪口直接抵在了他的脑门上。</p>
富贵整个人僵住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p>
“别动！”刘伟的声音带着寒意，“你就是富贵？就你借钱不还，还拿板砖拍我兄弟？你他妈挺横啊？”</p>
黑洞洞的枪口顶着脑袋，富贵一步一步往后退，两只手不自觉地举了起来。</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