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带着七八个兄弟鱼贯而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每个人手里都抄着家伙。</p>
老太太一看这场面，家伙都亮出来了，噌地冲了上去，一把扶住刘伟端枪的胳膊肘，声音发着颤：“你这是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p>
“老太太，跟你没关系。”刘伟低头看了老太太一眼，语气不耐烦，“你儿子欠我们钱，自古以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p>
“欠我们十多万，那不是小数，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老太太，我跟你保证，保证不动你一下，但前提是你儿子得配合我们。”</p>
他把枪口从富贵脑门上挪开，枪管朝下，但手指还搭在扳机上：“今天来就一件事——把钱拿走。拿不着钱，就把借条改了，续一个月。就这么简单，不复杂吧？他要是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这人好说话，但我的兄弟们脾气可没我好。”</p>
老太太往前一挡，张开双臂把富贵护在身后：“你别乱来，我可报警了！这光天化日的，你们拿着枪闯进人家里来，还有没有王法了？”</p>
刘伟管你这个？</p>
他眉头一皱，脸上那点假客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抬手啪地一下，把老太太推坐在地上了。</p>
老太太一屁股摔在地上，后脑勺差点磕到桌子角，疼得闷哼了一声。</p>
富贵一看，浑身的血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你打我妈！我跟你拼了！”</p>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往前冲，两条胳膊抡了起来，什么章法都没有。</p>
刘伟倒没直接开枪——毕竟是大白天的，枪声传出去不好收拾。</p>
他往后退了一步，冲身后的兄弟一扬下巴。</p>
身后那帮打手早就等不及了，钢管镐把全都拽了出来。</p>
两个兄弟一左一右抡起家伙，朝富贵脑袋上啪嚓就是一下，富贵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下，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差点没站住。</p>
紧接着噼里啪啦一顿乱打，钢管砸在骨头上的声音沉闷而刺耳，富贵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脸上也挂了彩，嘴角淌出血沫子来。</p>
几棍子下去，他就被人摁在了地上，两只手反剪在身后，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动弹不得。</p>
有个小子从门口捡起刚才富贵打人用过的半块砖头，掂了掂，照着他脑袋上又来了一下。</p>
砖头碎裂的声音在屋子里炸开，碎屑溅了一地。</p>
富贵闷哼了一声，眼前金星乱冒。</p>
老太太想帮忙，拼命挣扎着想扑过去护住儿子，两个小伙一左一右把她死死摁住，老太太的胳膊被拧得生疼：“别动！老太太我告诉你，你别动，再动我可打你了，别怪我不尊老爱幼。”</p>
富贵趴在地上，脸被摁得变了形，嘴里还在喊着：“别打我妈！别打我妈！”</p>
他老觉得别人要打他妈，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顾不上，就这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p>
其实人家就是摁着，没真动手。</p>
一顿打挨完，刘伟蹲下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借条，往富贵面前一铺。</p>
他又掏出一盒印泥，打开盖子放在借条旁边。</p>
“来，富贵，咱把账捋一捋。上次借了十万，利息四万，写的是十四万。这个月你还不上，再加四万利息，现在一共十八万。你看看，对不对？”</p>
富贵的脸贴在地上，喘着粗气，没吭声。</p>
他的眼神透过散乱的头发死死地盯着刘伟。</p>
刘伟冲旁边的兄弟使了个眼色。</p>
两个打手把富贵的手从背后拽出来，掐着他的手腕，把他的大拇指往印泥上狠狠一按，然后啪地一下，摁在了借条上。</p>
鲜红的手印落在白纸黑字的借条上，格外刺眼。</p>
刘伟拿起借条，吹了吹印泥，满意地折好揣进兜里。</p>
“行了富贵，我告诉你，十八万的条，你自己按的手印。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以后这钱要还不上，你听着——”刘伟弯下腰，凑到富贵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连你妈，我都给你整死，听没听见？别以为我在吓唬你。”</p>
他直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富贵，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今天要不是看聂磊的面子，我非把你腿打折了不可。走！”</p>
刘伟把五连发往怀里一收，领着一帮人乌泱乌泱地撤了。</p>
他们走出大门的时候，门口看热闹的邻居赶紧往两边闪，让出一条道来。</p>
等这帮人走远了，邻居们才敢凑过来，伸着脖子往富贵家里张望，交头接耳地议论着。</p>
人一走，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老太太压抑的抽泣声。</p>
富贵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手背上一片血红。</p>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肋骨那里每呼吸一下都像针扎一样。</p>
老太太身上也是一身土，头发散乱着。</p>
富贵忍着疼走过去，把他妈从地上搀了起来，老太太抓住儿子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p>
富贵孝顺，这是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的。</p>
他是家里头的顶梁柱，父亲走得早，这个家从他十几岁起就靠他撑着。</p>
他要是不孝顺，要是那种没责任感的男人，就不可能省吃俭用地给妹妹置办嫁妆。</p>
妹妹比他小好几岁，从小就是他带大的。</p>
这两年跟着聂磊混，手头宽裕了些，他给自己什么都没买，给妹妹陪嫁陪了二十多万——买了套房子，又买了辆小车。</p>
妹妹出嫁那天，穿着婚纱从新房里走出来，富贵站在门口看着，心里头比自己结婚还高兴。</p>
那日子，妹妹直接就是人上人了，左邻右舍谁不夸富贵有出息、有担当？</p>
富贵把老太太扶进里屋，让老太太在床上坐下，又去倒了杯热水塞到老太太手里。</p>
老太太捧着水杯，手还在抖。</p>
她坐在那儿就开始念叨开了，声音又慌又无助：“咱家怎么摊上这种事呢？富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借那么多钱？你一个月两万块的工资，都花哪儿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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