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同时攻略两位家主 > 12.第 12 章
    童汐经过几日恢复,伤势康复得七七八八,她身为四姨娘也是初来乍到,毫无背景依仗,这些丫鬟下人聊起八卦来大都不避讳她。

    她很敏锐地发现这个家的风向又有了微妙的变化。那股暗流涌动的风比老家主下葬那日刮得更猛烈了些。

    那些关于乔时言的风言风语不知从何时起消失匿迹,除了管家依旧跟在乔如锡身后鞍前马后之外,其他有些年岁的大丫头也渐渐对乔时言恭敬了起来。

    “我一直觉得江南少爷圈中十六公子长得最是出挑,可那日从大奶奶屋里出来撞见少爷……”

    “怎么?把你这小脸蛋也撞红了?”

    “去你的!你这碎嘴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我才说了一句,你怎么又脸红了?”

    一众丫头笑成一团。

    “你也不想想咱们大奶奶年轻时也是出挑的美人,少爷能差到哪去?”

    “你还别说大少爷和十六公子还真是不一样。”

    “十六公子走路带风,说一不二,似笑非笑的时候特别有味道。可大少爷就有些腼腆,对我说话时眼睛望我,又极为客气……”

    “我还是觉得十六公子更讨女人喜欢,那些花街上的姑娘为了能陪十六公子一晚而抢破头。”

    “我可听说当年大少爷是被家主赶出乔府的。”

    ……

    今日一大早童汐便叫上乔时言出门,一路上乔时言不问,童汐也索性不答,终于到了码头,这头犟驴受不了她像个布谷鸟似地叽叽喳喳地说八卦,终于忍不住问。

    “你到底要带我去何方?你不说我可就回去了?”

    童汐问道,“你堂堂乔府大少爷还怕被我拐卖了不成?”

    “怕倒不至于,只是……”

    乔时言站在码头,横竖不肯上船,“你让我平白无故跟你走?”

    “我带你出来前可是征得夫人同意的,你不跟我走就是不尊母命。”

    童汐不耐烦地一把把乔时言推上船,可那双不带感情的双眸冷冷看着她,高大的身躯岿然不动。

    童汐很快意识到搬出母亲对一气之下七年不回家的儿子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力。

    “既然是母亲让我跟你出去,我这就回府问问她要我去何处。”

    童汐可不想再遭受反噬,急忙拦住他,“乔时言,这是你欠我的,我可是为了你才被抓去衙门的,你跟我出来散散心又怎样呢!”

    此言一出,乔时言忍住怒意咬牙道,“老头子死在你床上,你自然得去衙门受审,与我何干?”

    “我要不是为了你,怎么会被乔十六给记恨上?”

    “你和乔十六之间的那些瓜瓜葛葛已经满城尽知,你还好意思说是为了我?”

    “你怎么知道?”童汐暧昧地眨了眨眼,食指轻轻点在他心口,“原来你打听过我?”

    乔时言面色冷峻,厌恶地看着眼前挤眉弄眼的人,抬手轻轻拂去她的手指,“我并不好这口,内院的那些腌臜我向来也不感兴趣,只是你干的那些肮脏事人尽皆知罢了。”

    童汐哀嚎道,“大少爷你看看我的十根纤纤玉指,现在还包着纱布呢,里面的伤口好恐怖的,你要是敢走,我就把纱布揭开。”

    乔时言薄唇紧抿,一脚踏上船。

    “船家,开船!”

    直到停在栈桥前,乔时言都没和童汐说一句话。

    “你带我来苦岭岛作甚?”

    “我没来过,想来个苦岭岛一日游,不行吗?”

    童汐的话乔时言一个字都不相信,他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岛上稀稀拉拉散着几户人家,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童汐问了路,寻摸了一条羊肠小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边荆棘丛生,稍不留神就会被划破衣裳。

    一路上太阳当空照,童汐又问又找,倒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奈何她不肯说出目的地,乔时言也干脆不问。

    忽的一声惊响,让童汐顿下脚步循声望去,天空又是一道裂痕。一滴滚烫的雨点滴落在身上,水珠噼里啪啦的跟着前赴后继。

    童汐双手抱头慌忙逃窜,回头一看,乔时言笔挺地站在原地,米白色的长衫上沾染上雾蒙蒙的水汽,眼前的男子宛如画中人一般的仙子。

    童汐凶狠地叫嚣道,“你这人是不是任何时候都这样冷静自持?”

    乔时言冷冷旁观,抖落身上的雨滴,“难道像你这样上蹿下跳?”

    童汐低头见自己鞋袜湿透,裙摆沾染泥泞,再抬头见雨中,乔时言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书卷气极浓,把反驳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找到了!”

    三间茅屋,一圈竹篱,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在晚风里轻轻颤动。

    屋前有一块巴掌大的菜地,几畦青菜几垄萝卜被雨水浇灌得生意盎然。旁边搭着一个草亭,放着一把竹椅、一张石桌,简单得像是只有一人生活的地方。

    童汐趴在竹门上观察一番才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晚辈童汐,求见陆先生。”

    乔时言后背一僵,转身就要走。童汐眼疾手快,死死抱住他胳膊,“你答应过我今天陪我的。”

    “你也没说你来此处。”

    屋里传来一声,“这里没有什么陆先生,你们找错了。”

    这么单薄的一句话哪里能拦得住童汐?“陆先生,我们坐了好久的船,如今天也黑了,我们都湿透了,能不能先让我们歇歇脚?”

    长时间的沉默,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陆渊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随意束在脑后,用一根草绳系着。脸瘦长,颧骨微微凸起,皮肤是山风吹出来的深褐色,皱纹很深,像被刀刻过一样。

    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粗布短褐,袖口挽到肘上,露出两截精瘦的小臂,黑眼珠子又亮又沉,像是两粒裹了山泉的墨玉,一下子就看到了两人。

    童汐嘿嘿地笑了两声,用力拍打乔时言的胳膊,“还不快叫人?”

    乔时言沉默不语,童汐骂道,“乔时言,你自己也是为人师表,见到恩师该如何?”

    乔时言咳嗽了一声,“老师。”

    “原来是高贵的乔家大少爷,踏足我这穷地方作甚?”

    乔时言低头无言,“不是我要来的。”

    他胳膊还没从童汐怀里抽出来,只能跟着没皮没脸的童汐走进院子。

    “我们来自是有事相求。”

    乔时言向童汐投去疑惑的目光,紧接着却从童汐口中听见难以置信的话,“我们来求先生出山帮乔时言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童汐你胡说什么!”

    陆渊冷哼一声,瞧了一眼乔时言,“堂堂乔府大少爷岂会需要我的帮忙。二位请回吧。”

    “陆先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可是你的学生啊,你不帮他谁帮他?”

    “我可没有这样的学生。”

    “我也没有这样的老师。”乔时言用了全身力气甩开童汐的手,转身就走,“童汐,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诶呀!”童汐歪着腿,一瘸一拐地靠着乔时言,“我脚崴了。”

    乔时言阴鸷的眼眸恶毒地看向童汐,死命一推,童汐仰面倒在地上,吼道,“你和乔如锡不愧是叔侄,连推人的动作都一样。”

    “是你自己擅自做主带我来此处,你还恶人先告状?”

    乔时言消瘦的身子向前倾了倾,依旧选择抬起腿从童汐身上跨过去,“既然你不走,我可走了。”

    “你比他更恶劣,乔如锡至少会听取别人意见,你呢?只知道守着你高傲的自尊心。”童汐手掌撑地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乔时言的背影怒喊,“乔时言,你还记得我们打的赌吗?我赢了,我现在就要你留下。”

    雨哗啦啦落下,像老天爷在头顶撒豆子,噼里啪啦地往下砸,密得像一面水做的墙。山风裹着雨雾从竹篱的缝隙间钻进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子泥土和草木的腥气。

    童汐坐在屋里抱着膝盖,衣裳下摆湿了大半,裙角还在往下滴水,像一只被淋透的猫缩在角落里。

    好在天气炎热,不至于着凉,可湿漉漉的衣衫黏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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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渊轻轻咳嗽了一声,敲了敲门,“我瞧你俩都淋湿了,准备了两条粗衣。今日天色晚了,明日一早待有了船,你们就回去吧。”

    童汐扭头瞅了瞅乔时言,见喊不动这位大少爷只能抬着一只脚,蹦蹦跳跳地挪到门口推开门,“谢谢陆先生。”

    陆渊扭头就走,“等一下,陆先生。”

    “何事?”

    童汐嘿嘿一乐,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我一天没吃东西了,你这有吃的吗?”

    陆渊冷哼一声,愤怒的小眼珠子看向童汐,慢悠悠地看了一圈才沉声说道,“你给我等着。”

    “说得好像要打我似地。”

    童汐的肚子咕噜咕噜一顿叫唤,乔时言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你睡里屋,我睡在外头。”

    童汐抱着衣服,抬着一条腿又蹦蹦跳跳地跳回里屋,乔时言厌恶地看向她,“你能不能不要再装了?要不是你装腿瘸,我们早就离开这里,也不至于要借这老头的屋子。”

    童汐脚步一顿,扶着门框的手霎时紧了紧又松开,笑嘻嘻地说道,“被你识破了,乔大公子果然聪慧。那我就不装了。”

    她抱着粗衣走到屏风后,将那件半湿的外衫脱了下来,里面还穿着一件薄薄的中衣,也被雨打湿了些,贴着后背,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乔时言偏过头去推开窗牖,大雨如水帘斜着倒灌进来,又将好不容易半干的长衫淋了个透。

    乔时言砰的一声合上窗,童汐望着他背影问,“当年陆先生在乔府住得好好的,你为何赶陆先生走?”

    乔时言随口答,“因为我不喜欢商贾之术,他教得枯燥又乏味,我又毫无长进。”

    童汐笑着从屏风后探出脑袋,乌发自然垂下,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幽幽袅袅地弥漫,粗衣实在太大,她卷了两道才露出纤细的手腕,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看向他,“你在说谎。”

    “你既然不喜商贾之术,干脆一开始就赶他走,他在乔府待了十年,你隐忍了十年,为何在那一刻爆发?你有秘密。”

    乔时言恼怒,“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

    “我无意窥探你的秘密,乔时言,但你必须请陆先生回乔府。”

    “没有他,我就赢不了十六叔?”

    童汐如实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懒得解释,掀开被褥,“你好好考虑。我累了,先睡了。”

    “童姑娘,我这天黑从不生火,”陆渊生硬的话从门外传来,“只有些冷馒头,你若是不嫌弃……”

    门开了一条缝,乔时言说道,“她已经睡下。”

    乔时言欲关门,陆渊又道,“等一下,这跌打药你拿给她。”

    “不必,她并未受伤,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

    “呵,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长进。身为乔府大少爷,连这点细枝末节也没瞧出来,这姑娘早就受伤。”

    “信口雌黄,”乔时言面色一沉,“她走路神色如常,腿脚没有高低,如何就受伤了呢?”

    “普通男子走一天山路尚且难以自持,她身上带伤却能坚持一日已然不易。你今日走了一日,与这姑娘也待了一日,竟连一点异样都没瞧出来,你也真是眼拙得不易。”

    陆渊把跌打酒塞进他手里,“她到底有没有受伤,你好好想想。”

    乔时言站在门边,抬眸看向屏风后的影子,那个影子躺在床上早就昏沉沉睡下。

    “奶奶,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奶奶,你啥时候回来?我等在村口等了好久都没见你回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很乖的,你不能不要我。”

    一滴泪划过眼角顺着鼻梁滴在长衫上被布料吸收,好像她从不曾哭泣那样。

    “你下回出去能不能把我带上,不管你去哪,汐汐都跟你走。”

    昏沉的童汐感受到一只大手冰冰凉凉的,她像只温顺的小猫蹭了蹭奶奶的大手。

    “奶奶抱抱我。我好想你。”

    童汐拦腰抱着奶奶的腰,鼻尖蹭了蹭,嘤咛了一声,撒娇道,“你不要动不动就骂我嘛,我保证永远待在奶奶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