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辞遥不知道从哪捡来的一根树棍,当作拐杖。

    刚走到半山腰,她停下来,把身体一半的重心压在棍子上,许是昨天淋了雨,此刻体温有些偏高。

    九狐春在后面跟着,它担忧的看向辛辞遥,用前爪碰了碰她。

    辛辞遥回过头看着九狐春,她额头浸出虚汗,喘着气安抚道:“我没什么事啦,不用担心,抓紧赶路吧。”

    她一想到,路东安为她挡剑,此刻定是昏迷不醒,那她也不能在这停下。

    可还没走几步,她就开始摇摇晃晃的,慢慢的树棍也撑不起。

    “咔嚓”一声。

    树棍断了,没有支撑的辛辞遥也一下栽倒在地,泥土和草地的气味充斥着她的鼻尖,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望忧山,那段肆意在山里奔跑的时光。

    她闭着眼,胸口大幅度起伏,整个脑袋昏沉,犹如天旋地转。

    九狐春跑上前蹭着她的脸,又舔了舔。

    辛辞遥睁开眼,天空意外的蓝,树枝交叉生长,像血管连接各处。

    她费力的爬起身,抬眼望去接近山脚,在往回看,雾好似散了。

    辛辞遥抱起九狐春,每一步都十分缓慢,头沉的抬不起来,烧得整个人轻飘飘的,脚下没个着落。

    可她还是咬牙往前走。

    烧是慢慢起来的,刚才在上面她还没什么感觉,直到刚才差点又要摔一跤,好在是九狐春将她扑倒,也是那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发烧。

    树棍如今也断了,她只能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小心谨慎。

    ....

    正午。

    辛辞遥扶着一块石头休息,正抬起脚继续走,就被石头上的红字吸引。

    上面写着,“忘忧山”。

    她看着这石头,又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走出来了。

    只不过不是上次妄黔带他们走的路。

    因为一直烧着,她好像都没注意走的路线,完全就是凭着直觉走。

    这样看来,“忘忧山”是现代的“望忧山”。

    难怪越走她越觉得熟悉,合着是回家了。

    辛辞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这石头,最后轻叹,“唉,早说这是忘忧山啊。”

    但新的疑惑从她心中冒出,为何一开始的时候她没认出来,走的路也不是她所熟悉的,这就算了,还在那摔下去,按理来说,她不会不认得路的,除非故意为之。

    她狠狠地看向九狐春,“雪球....你故意带我走坏的路?”

    九狐春的毛被吓的竖起,它连忙从怀里跳下,拼命摇头。

    辛辞遥还想说什么,但一下又泄了气,低着头嘟囔道:“罢了,也可能经过时间不一样是正常的。”

    毕竟,她也很久没有回望忧山,记忆发生偏差也是有可能的。

    她不再思考,抬脚朝医馆走去,九狐春低着脑袋跟着。

    ....

    妄黔从医馆走出,还没走几步被身后的星云月叫住:“妄公子,您是要上山吗?我和你一起去。”

    “你留下来帮助吴大夫。”妄黔侧着头,“我去寻她。”

    星云月张口要说什么,抬眼便看见围绕山的雾散了,她指着山惊喜道:“妄公子!山上的雾散了,而且辛姑娘吉人有天象,定是没事。”

    妄黔微目瞪口呆的看向山,他正思考下一步对错,便见远处一人一狐的身影。

    两人对视,急忙朝着辛辞遥走去。

    “辛姑娘,你可算回来了,昨日下雨我们都很担心你。”星云月扶着辛辞遥,激动道,“我就说辛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

    辛辞遥拿过背上的药,递给妄黔,声音微弱:“这是....路东安的....药。”

    话音刚落,她便昏迷过去。

    等她醒来,已是一日后。

    辛辞遥睁开眼,便是一坨白毛在她身上。

    九狐春转了转身子,将脸和辛辞遥对上,他们短暂对视后,九狐春上去蹭脸。

    辛辞遥抬手摸了摸九狐春,她坐起身,发现此处很像妄黔府中的装饰。

    一如既往的,豪。

    门被推开,星云月端着一盆水走进来。

    她看见辛辞遥坐起身,惊讶道:“辛姑娘,你醒啦。”

    辛辞遥看着她手中的水,道谢:“谢谢你一直照顾我,我睡多久了,对了路东安如何”

    “路公子还在医馆,吴大夫说他已经没事了,但要休息几日。”星云月蹲在一边,她打湿手帕,拧干递给辛辞遥,“你才睡一日左右,擦擦脸吧,辛姑娘。”

    辛辞遥点点头,接过。

    星云月端起水盆起身:“辛姑娘可以去看看路公子呢,如果不难受的话。”

    辛辞遥擦着脸,闷声道:“好,不过你也不用一直叫我辛姑娘。”

    她下床,从星云月手里拿过水盆,单眨眼有些俏皮道:“我们是朋友,你直接唤我辞遥,或是全名就好,总辛姑娘的叫,难免生分。”

    星云月瞳孔微缩,片刻后重重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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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辞,辞遥。”

    剩下几日,辛辞遥几乎住在医馆照顾着路东安,可迟迟不见醒。

    医馆的人逐渐减少,从一开始的床不应求,到现在只有路东安一人。

    辛辞遥看着最后一个病人和吴大夫道谢后也离去。

    她回头看向床上的路东安,心里郁闷的很。

    吴大夫见她眉眼愁容,安慰道:“小丫头,别担心,你自己也是大夫,他的情况你也了解,会好的。”

    辛辞遥闷闷的点头,转身回到路东安身边。

    她整理着他的头发,看着他的眉眼,最后趴睡在他的身边,小声道:“路东安,你什么时候醒来啊。”

    “你要是不醒,我该怎么办。”辛辞遥想到和他的婚约,来了一点气,从床上起来,抱怨着“你要是不醒,我不就成寡妇了。”

    但她又一想,也不算寡妇,毕竟他们还没有去衙门报道,也没有举行仪式。

    现在只能算是一个未婚夫妻。

    路东安先是指尖微动,不过辛辞遥并未察觉,直到他微弱出声,“我不会让你成为寡妇的....”

    辛辞遥捂着嘴,冲上去抱着他,泪水夺眶而出,“你吓死我了....能不能也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你知不知道,这个毒有多危险啊....”

    路东安伸出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安慰道:“我这不是平安无事了吗,况且你比较重要。”

    辛辞遥将头埋进他的脖颈,闷声道:“傻子。”

    她刚起身,手顺势被路东安拉着,她只能一直手擦着泪。

    路东安轻轻握着,打量辛辞遥全身,确认没什么伤后心才定下来。

    “你还得再修养几日,毒素虽然没了,但身体会虚弱很久。”

    “好。”路东安声音干哑,“在山上你没出什么意外吧?”

    此话一出,辛辞遥身形一颤,她目光移向别处,磕巴道:“没....没什么事啊....”

    她想着自己在山上经历的,不动神色的抽抽嘴角,随后又想到祖师爷那句。

    ——“小心妄黔。”

    辛辞遥垂眸,她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路东安见她不在状态,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重复说:“真的没有吗?”

    辛辞遥看向路东安,他的表情委屈又带着虚弱感,十分楚楚可怜。

    但她还是一口回绝,“嗯,没,没有。”

    路东安转过头,沉声道:“你很讨厌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