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替嫁入宫被抢婚 > 12. 第十二章
    万梨云一愣,有些意外,却也只好硬着头皮道:“我……我倒没什么,可我父王也赴京参宴,赵姑娘若要当众请圣旨,岂不是打我父王的脸面?”

    吕承真十分意外,没想到她顾及的竟是这方面。

    段珏也喝道:“就是就是,赵侍郎把圣旨当什么了?想请就请?问过我的意思吗?”

    却只听万梨云轻轻一声冷笑,声音不大,恰好只有段珏一人听见,听得他心虚了几分。

    他收了几分声,转而恳求道:“嫂嫂,你好歹帮我劝劝皇兄,我只娶沈姑娘一个,别的再不要了……”

    吕承真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早已劝过你皇兄了,他对你十分疼爱呢。他道越过皇帝代写圣旨的只为你一个,绝不肯再开第二个例外了。”

    “父皇……”段珏目光有些躲闪,欲言又止,“父皇知道了吗?”

    吕承真摇摇头:“还是老样子,陛下这几日病情加重,每日也只有两三个时辰是清醒着的,皇后娘娘体恤皇帝身子,也不让他处理政事。”

    万梨云忍不住插嘴道:“陛下莫非不记得自己颁过的圣旨了么?”

    吕承真看了她一眼,微笑道:“后宫美女如云,十六年来妃子如流水,别说皇帝了,你瞧着朝堂上那些飞黄腾达的官员们,多半在老家都有婚约,但也不妨碍他们在京城妻妾成群啊。”

    段珏连忙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我十六年后也只有沈姑娘一个正妻!”

    万梨云瞪了他一眼,恼他言语太过轻薄。

    “好了好了,我瞧着你们伉俪情深,那便是极好的,至于那些弹劾嘛,想来是那些言官近日太闲了,没什么好议的,才拿你的事开涮。”吕承真安慰道。

    “他们就是嘴碎,哼,别以为我瞧不出来,那些老头子自诩老臣,暗中不知道受了谁的使,一直在挑皇兄的刺儿呢!”

    “这可莫要乱说!”

    “我看八成就是那魏皇后,还想带个侄女儿来?把咱们家宴当什么了?她是不是觉得除了东宫之外,整个皇宫都是她的了?!”段珏嘴上不依不饶。

    “够了!”吕承真厉声制止,“这些话你在你府上说说也就罢了,不许在外头胡说八道!”

    万梨云垂下头,有些局促,觉得自己听了不该听的东西。

    “你娶沈姑娘好歹也有皇后娘娘的功劳呢,若不是她心肠慈悲,你怎么能像这般先斩后奏?”

    段珏一听这话更急了,“功劳?说得好听!皇兄有着监国大权,他当时若肯早些允我,完全可以不顾皇后娘娘的意见,又何苦让我遇到皇后娘娘,平白让我难堪?”

    “闭嘴!”吕承真忍无可忍,怒喝一声。

    段珏被吓到了,自知有些失言,但还是哼哼几声,把头扭到一边。

    一时两人都不愿开口,气氛凝固下来,场面有些尴尬。

    “那个……”万梨云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却满头雾水,“我和段珏的赐婚圣旨,究竟是太子殿下允的,还是皇后娘娘允的?”

    段珏猛地皱起眉头,第一次向她投以责怪的目光。

    万梨云心里发毛,绞尽脑汁想找其他的话圆过去,一时半会儿却想不出任何话题。

    “你竟没有和沈妹妹说吗?也是,你向来要强,但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那便由我说好了。”吕承真瞧着两人,叹了一口气。

    万梨云猛地坐直。

    段珏眼看阻拦无果,这闷气只好越生越大。

    “那日段珏到东宫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早知他行事鲁莽,此时气得不轻,一点儿也不愿见他,他便傻傻地在阶前跪了一个晚上。”

    万梨云虽早已知道,此刻依旧有些想笑。

    “可太子殿下向来行事公正,不追究段珏的罪过已是最大的宽恕了,只命他速将你送入宫中,便可既往不咎,谁料这小子一点儿不领情,跪在地上又哭又闹。”

    “嫂嫂!”段珏很是不满。

    万梨云扯了扯嘴角。

    “次日清晨,皇后娘娘前去礼佛,恰好路过东宫,见段珏长跪不起,便召来太子殿下问话,太子殿下只好将此事回禀与她,皇后娘娘心怀仁德,便命太子殿下拟写了这道圣旨,尽管国玺在太子手中,但孝道大过天嘛,太子也只好老老实实写了。”

    万梨云恍然。

    “你不要再和皇后娘娘过不去了,她从未对你有任何偏见,”吕承真转而朝段珏劝道,“当年的事并非她有意为之,你也该放下了。”

    谁知段珏脸色猛然一沉,冷声道:“可这次宫宴我愿意去,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她倒好,带个侄女儿来,这叫什么事?想让我下不来台?”

    他顿了一下,忽然瞪大眼睛,“哦!我知道了,我知道她当时为何愿意帮我了,原来是想让我欠她个人情,好让她那侄女儿也嫁进我璟王府!”

    “休得胡说。”吕承真瞪了他一眼,“嫁娶之事全在你,若你真不想娶那就罢了,天底下谁还能强迫得了你?”

    这话倒是说在了段珏心坎子上,他面色一软,嘴角微微勾起,有些得意道:“说得也是。”

    吕承真瞧见时候也不早了,站起身,拢了拢身上披肩,贴身侍女立刻跑来为她整理衣裳。

    “行了,该说的也都说了,我宫里还有事儿,就不多留了。”

    “是,我和千秋送嫂嫂到门口吧。”段珏只好也站起。

    “好,只是我很舍不得沈妹妹呢,不过后日宫宴上咱们也能再聚聚。”吕承真轻轻握着万梨云的手,这双手纤细柔美,直叫万梨云觉得阵阵酥麻。

    酥麻?

    万梨云低头一瞧,自己的手恰好扣在吕承真的脉搏上。

    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

    万梨云吃了一惊,这竟是喜脉!

    原来吕承真怀着胎儿,只是衣裳宽松,且仅有三个月大,尚未显怀,故而无人注意。

    可如此重要之事,方才怎会无人提起呢?胎儿已有三个月,早过了呕逆不食的时段,吕承真不可能察觉不到。

    吕承真见万梨云脸色有变,往下一瞧,见她恰好扣住自己脉象,不由得一惊,立刻把手抽了回来。

    万梨云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惊讶地望着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可是万梨云又见吕承真死死盯着自己,虽面色如常,但瞧得出吕承真正极其缓慢、极其微小地摇了摇头。

    慌乱、紧张,和一丝丝恐惧,全揉进了这原本美艳绝伦的双眸里。

    万梨云把所有的话知趣地吞回肚子里。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谈及此事,转而谈笑其他,直到吕承真离开璟王府。

    段珏站在檐下,望着远去的马车,还在愤愤不平:“我瞧着咱们还是别去宫宴了,嫂嫂说皇后娘娘故意带人来为难我呢,还不如不去!”

    万梨云最烦他这出尔反尔的性子,驳斥道:“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你有本事就别去,让我父王入京后孤身入宫,然后他问太子殿下咱们俩人呢,太子殿下就说段珏懒得入宫了,让他自便!”

    “你别挖苦我了!我去,我去还不行么!”段珏连忙道。

    “我哪叫挖苦?你这又是什么话?是我逼你去吗?是我逼你不去吗?”吕承真走后,万梨云也懒得装了,索性喋喋不休起来。

    段珏语塞,便不与她计较,默默走回府内。

    万梨云碍于礼数,也只好跟在他身后,见他背影颓然,寻思着方才是不是太过咄咄逼人了些。

    沿路侍女见两人走来,纷纷屈膝问好,却又见两人一前一后,面色皆阴沉如水,便知两人又吵嘴了,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面露无奈之色。

    行至岔路处,左侧是万梨云素日起居的小厢房,右侧则通往段珏平日所待的小书房,中间大道则通向正儿八经的大寝殿,只是现在谁都不在里头睡。

    段珏犹豫片刻,万梨云没理他,下意识朝左侧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发现段珏竟悄悄跟在自己身后。

    “怎、怎么了?”段珏笑得有些尴尬。

    “你为什么跟着我?”

    “这是我的王府,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段珏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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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云拿他没办法,转身便走。

    “你待会儿可得闲?”段珏突然喊住她,“我、我有话和你说!”

    万梨云停下脚步,思忖片刻,也道:“好吧,正好我也有话问你。”

    于是两人继续一前一后走着,只是变成了万梨云在前,段珏在后。

    连廊曲折,清风徐起,万梨云走得有些着急,段珏心不在焉,有些跟不上她。

    他呆呆望着万梨云背影,少女身形纤细高挑,满头乌发高高挽起,碧玉耳铛摇摇晃晃,正是他前日送的那双。

    他想起那夜万梨云为他挡在门口,如此威风凛凛,彼时月光泠泠,与此时又是不同心境。

    段珏只恨当年怎么不把这连廊修得更曲折些。

    万梨云行至厢房,却见扶桂正逗着鸟雀,见到她来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她微微皱眉,却也无可奈何,扶桂也是沈千秋的贴身侍女之一,在沈王府中地位颇高,对底下的小丫头动辄打骂。

    从前她与万梨云平起平坐,如今却成了万梨云名义上的贴身侍女,怎叫她不恼?

    而且她还是沈王的暗探,更是有恃无恐。

    但万梨云此刻也有恃无恐,她不禁喝道:“见到主子回来了也不过来迎,我素日便听喜儿道你好吃懒做,可念在你是我带过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罢了,可你如今竟嚣张到这个地步?!”

    扶桂一听就来气了,也喝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从前我是碍着沈王的面子不好说什么,你现在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她话止住了,只因她瞧见段珏缓缓从万梨云背后走出来,面色阴沉如水,叫人无端害怕。

    “参、参见王爷……”

    “拉出去,杖责三十。”

    杖责三十够要命了,扶桂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万梨云有些不忍,劝道:“她到底是我的侍女,就免了她这一次吧。”

    扶桂连忙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多谢小姐大恩大德,奴婢定终身不忘!”

    “不过你近来确实是懒散,就别在我跟前服侍了,去外院干些粗活,磨练磨练心气罢。”

    扶桂悄悄瞥了一眼段珏,段珏立刻怒瞪回去,她吓得又看向万梨云,万梨云的脸色却是淡淡的。

    她迟疑片刻,还是咬着牙恨恨退下了。

    “她名义上是我的贴身侍女,实则也是我父王早年的侍婢,只是无一儿半女,故而一直是奴籍,不过因得父王青睐,所以府上人人对她倒也有几分敬意。”万梨云知他生了疑,连忙编排了几句。

    “怪不得她敢如此对你,我方才还疑惑呢,”段珏点点头,“原来不过是奴婢做了白日梦,以为自己能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这番话让万梨云有些不自在,她没接话,自顾自走进厢房内。

    “对了,你是不是有个妹妹?”段珏忽然问道。

    万梨云浑身一颤,心如乱麻,顿时冷汗直流,却仍故作平静地望着他。

    “听说名沈泽秋,要与你父王一同入京。”

    万梨云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愕然,问道:“你从何得知?”

    “闻鹰说的,你妹妹自幼体弱多病,近日才有所好转,你父王便带她上京城见见世面……我一直以为你是独女来着。”

    万梨云顿时了然,什么“沈泽秋”,分明就是沈千秋本尊!

    “是了,不过我这个妹妹嘛……是父王与外室女所生,那外室女还未纳入府便急病暴毙,故而我妹妹一直被养在外头,算不得名正言顺的沈家女儿。”

    万梨云已经是张口就胡说,若段珏有心记下再细细寻查,只怕也漏洞百出。

    但此刻也是火烧眉毛,她别无他法。

    好在段珏没有再追问,只嚷嚷口渴难耐。

    另一个也是从沈王府带来的侍女听梅倒是一直很老实,方才见了扶桂那副样子,变得更唯唯诺诺了。

    她连忙把茶沏好,见二人坐下歇息后便低眉顺眼退出了厢房内。

    段珏拿起茶一饮而尽,盯着见底的茶碗无端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