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替嫁入宫被抢婚 > 13. 第十三章
    她不敢与段珏相对而坐,怕他看出自己脸色难看,故走到铜镜前,把头饰一件一件取下来。

    段珏凑过去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就这般不喜我送的这些东西?”

    万梨云扭头,发觉段珏离她不过寸余,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鼻息,不由得慌忙挪开几许。

    段珏见状,只得黯然道:“原来是你不喜我。”

    万梨云见他眉目低垂,不由得有些心软,道:“我只是觉得这些物什太过华贵,不舍得戴罢了。”

    这话倒是不假,万梨云虽常常回绝段珏送来的金银首饰,但并不代表她不喜欢。

    相反,她可从来没见过如此繁复精巧的首饰,从前在沈王府里,她唯一的首饰不过是一只镶着低等玉石的小木簪子。

    可她也知道,这些金银珠宝昂贵非常,绝非是自己应得之物。

    与其背负着沉重的心情收下,不如眼不见心不烦,一并回绝了事,只留几个足以应付礼仪的便是了。

    段珏会错了意,以为万梨云清高脱俗,只恨自己猜不中她的心思。

    如今听得她这么一说,段珏忙道:“华贵在哪儿?咱们璟王府有的是钱,这些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坊间的、宫里的时兴样式,只要你喜欢,我便命人打一百支给你!”

    “不要,浪费钱。”万梨云果断回绝。

    她已摸清了和段珏说话的节奏,段珏性子跳脱,想一出便干一出,需得直白了断的语气才能定住他,什么礼仪规矩,还得暂时通通抛到脑后。

    段珏果然悻悻闭嘴。

    “你方才说有事,何事啊?”万梨云不想和他东拉西扯,便如此问道。

    “我……”段珏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万梨云早看出他其实根本无事可说,冷哼一声,道:“罢了,我这些天想了想,还是有些事想和你说清楚。”

    段珏听得此言,连忙坐直身子,以表洗耳恭听之意。

    “我只问你一句。”万梨云有些紧张。

    “万儿姑娘但说无妨。”段珏满脸兴奋。

    “你可是喜欢我?”

    段珏一愣,显然没料到她竟如此直白,一时气血上涌,结结巴巴道:“什、什么?”

    “我实在想不通,你身为亲王,若是真有意阻拦我入宫,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为何却选了这个最受人非议的办法?”

    “可是这个最方便不是么?”

    “那又为何不是侧妃,为何偏偏是正妃?”

    “正妃又怎么了?”

    “你不觉得太荒唐了吗?我们萍水相逢,相识不过短短数日,现在虽同在一处屋檐之下,但终究面和心不和,这正妃之位……我实在担当不起!”

    “面和心不和……”段珏有些傻眼,愣愣看着她。

    万梨云皱起眉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正妃之位非同小可,你该找一个你喜欢的姑娘作妻子,光明正大迎娶进门,而不是像我们之前小孩子过家家似的随意磕几个头……我不想被困在这里一生,你也不该被我困住一生。”

    既然先前晓之以理不行,那她便动之以情。

    段珏听罢,看了她半晌,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万梨云也毫不避讳地回看他,眼神坚毅而决绝。

    两人静静对视着,段珏似乎比之前更受打击了,万梨云心里有些发毛,这些话她可是斟酌了好些个日夜,尽力说得委婉再委婉,按理说段珏不该如此失态呀。

    “原来你……”段珏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原来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想让我送你入宫……”

    万梨云一个踉跄,险些坐不稳。

    “我并非全是这个意思……”她捂住胸口,强忍怒意,“我想说你太把大事当儿戏了,这样不好……”

    “不是儿戏!”段珏猛然拍桌站起,沉声怒道。

    万梨云吓了一跳,心知他果然又生气了。

    她虽有些心慌,但还是故意激道:“不是儿戏是什么?”

    段珏眉头紧紧拧着,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反正不是儿戏!”

    万梨云默默看着他,只觉他油盐不进,多说无益。

    看来眼下仅凭自己是真的翻不起什么波澜了,还得等沈镇山入京再思考下一步对策。

    段珏见她眼神游离,似乎已经在想别的事情了,不由得怒道:“你就这么不想当璟王妃?”

    “我又不喜欢你,干嘛想要当这个什么璟王妃啊!”万梨云也怒道。

    “哼!”段珏被呛了一道,梗着脖子却想不出任何回嘴的话,只好直哼哼。

    他似乎想到什么,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物,在万梨云眼前晃荡,“你瞧,这是什么?”

    万梨云定睛一看,心凉了半截,段珏提着一个小药包,正是前些日子里她弄丢的乌头根。

    “这什么?”万梨云强装镇定,淡淡问道。

    “你别装了,这东西就是从你袖子里掉出来的。”段珏不吃这套,笑嘻嘻道。

    万梨云眼见瞒不下去了,只好起身怒道:“那你还不还给我!你这个小偷、强盗!”

    随即她就伸手去夺,谁料段珏灵活一避,竟是怎么抢都抢不到。

    “你还给我!还给我啊!”万梨云急得满头是汗,恨不得将段珏千刀万剐。

    “不给!”段珏绕着桌子跑圈,万梨云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

    几番争抢之下,万梨云实在跑不动了,扶着膝盖大喘气。

    “呼、呼……”她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现只觉得头晕目眩。

    段珏幸灾乐祸看着万梨云,自己却也没好到哪里去,气喘吁吁问道:“这究竟是何物?值得你如此拼命?”

    “你不知道这是何物?”万梨云惊讶地望着他。

    段珏老实摇头。

    “你不知道还敢这般戏弄我!”万梨云咬牙切齿盯着他,随手拿起桌上茶杯朝他砸过去。

    段珏一躲,茶杯在地上碎成几瓣。

    万梨云冲过去,拾起一片瓷片抵在自己喉间,一字一句威胁道:“还、给、我!”

    段珏见状,知道自己闹过头了,连忙喊道:“别这样!我错了!”

    万梨云盯着他,只冷冷问道:“你还不还?”

    将门之女果然彪悍,段珏望着她阴恻恻的双眸,只觉汗毛竖立,连忙将小药包双手奉上。

    万梨云伸手夺过,待仔细放回袖中后,才松开手中瓷片,当啷一声落地。

    “你何苦如此,动不动便以命相搏……”段珏心有余悸,想看她却又不敢直视,眼神躲闪。

    “我死不足惜,你倒是爱惜我的命。”她冷哼一声,蹲下身子,一片一片拾起瓷片。

    “你别捡,让她们进来扫不就好了?仔细着手!”段珏想过去拉住她手腕,却被她躲开。

    只见万梨云麻利地隔着绢布拾起瓷片,竟一点儿都没受伤,倒比寻常洒扫的侍女还利索些。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又会系衣带,又敢拾瓷片,我听喜儿说,你每次吃完饭还会把碗筷叠得整整齐齐,真讲究。”段珏叹道。

    万梨云身子一僵,没有接话。

    “不愧是将军的女儿,那你定然也从小习武罢?不如和我比试两招?”

    万梨云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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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他,段珏双眼亮晶晶的,似乎全然忘了他们方才可是闹得十分不愉快。

    “我不习武,”万梨云把手绢交给侍女扔掉,疲惫坐回椅子上,“我累了,你回去吧。”

    “你有什么想吃的?”

    万梨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淡淡道:“没有。”

    “有什么想要的?”

    “没有。”

    “临安书坊印了新的话本子,讲的是蛇妖和书生的故事,你———”

    “吵死了!滚出去!”万梨云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一声。

    段珏连忙闭嘴,一步三回头地悻悻退出了。

    万梨云站在窗前,没好气地看着他走远,心中咒骂了千百遍,仍不解气。

    听喜儿说,沈镇山已行至北湖县,与京城不过百里,最多两日后便能到。

    她的心突突跳,虽畏惧沈镇山,但一想到梅雨,她却止不住地期盼沈镇山快点来到。

    若是……他没带梅雨来呢?

    万梨云被这想法吓了一跳,连忙轻抚胸口顺气。

    她长叹一声,还是暂时摒弃这些杂念,唤人为她打水洗脸。

    青玉是年初新买回来的丫鬟,喜儿见她年幼,也没让她作什么粗活,无非就是帮烧烧水、浇浇花之类的事儿。

    喜儿见她素来老实听话,今日特地把为王妃打水这等差事给了她,她听得万梨云呼唤,连忙端来事先热好的水,水中氤氲着玫瑰香露,热气蒸腾。

    “你是新来的?”万梨云眼见这丫头面孔生,年岁不大,故而多问了一嘴。

    “回王妃,奴婢名青玉,是年初才来的。”她恭恭敬敬答道。

    万梨云点点头,瞧着她便想到了梅雨,但只怕十个梅雨加起来都不如她乖巧懂事。

    青玉刚要递上巾子,万梨云早已自顾自拿起,湿了水后又拧干,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她有些发愣。

    她早听说这位王妃性子古怪,凡事皆亲力亲为,没有半点小姐架子,如此一瞧竟不是虚言。

    她深知这贴身服侍的机会来之不易,思忖片刻后笑道:“奴婢常听旁人道王妃最是贤德,可王妃不让奴婢服侍,奴婢还是有些许惶恐。”

    万梨云果然问道:“你惶恐什么?”

    “怕旁人说奴婢偷懒寻闲。”

    万梨云知道她是想巴结几句,便顺水推舟道:“谁敢这么说你?我最烦闲话之人,若你遇到了大可回禀我,我自当为你做主。”

    “是,多谢王妃!”青玉十分兴奋,满面红光。

    万梨云梳洗完毕后遣走了她,独自对着空荡荡的厢房,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丫头最好糊弄了,根本用不着赏赐什么,被主子夸几句话都能乐上天,恨不得为主子肝脑涂地。

    她当年也是这般天真,沈镇山夸她几句手脚利索,她乐得跟什么似的,屁颠屁颠就为沈千秋端茶倒水,一晃近十载。

    她后来粗略算过,当时家中欠债不过十两银,王府侍女每月发一两银,不过一年便可还清。

    可沈王就用这十两银,买断了她和她妹妹近十年的自由,还有她的性命。

    不对、不对……她忽然头疼欲裂。

    若非沈镇山把自己带回府中,又怎能得王府侍女那一两月钱?

    沈镇山对自己还是有恩的,若不是他那日开恩,只怕自己和梅雨都会饿死街头。

    对,沈镇山救了自己和梅雨的命,自己为他卖命,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对……

    万梨云这般想着,心中稍感安慰,缓缓阖眼。

    她向来眠浅,今夜也是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