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替嫁入宫被抢婚 > 11. 第十一章
    “万儿姑娘,你醒醒罢!”

    “……”

    “万儿?万儿!沈姑娘!沈千秋!”

    万梨云昨夜与喜儿聊了很久才睡,此刻已经巳时了,却还是迷迷糊糊,只听得床边似乎有人不停叫她。

    “还好府上就我一个人住,若是换了寻常人家,你这个点都没去给爹娘请安,早被赶出家门了!”

    “我巴不得被赶出家门!”万梨云听清楚了最后一句,下意识反驳道。

    随后她猛然起身,发现早已天光大亮,内室空旷无声,段珏不知何时坐在床榻边,不停扯着自己的被子。

    “你进来干什么?喜儿她们呢?!”万梨云瞬间灵台清明,缩到角落里,喝问道。

    段珏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你反应这么大干嘛,她们见你日上三竿了还没醒,不好意思喊你起来,便来找我了。你别忘了,今日太子妃是要来府上拜访的。”

    “我……我昨夜丑时才堪堪睡着,”万梨云有些不好意思,“多谢你叫醒我。”

    她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此刻鬓发散乱,面容憔悴,便把自己整张脸裹在被子里,只露一双眼睛。

    “你出去,我要换衣裳净脸梳妆。”

    段珏不明所以,道:“为何要避着我?”

    万梨云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气不打一处来,闷闷道:“我现在狼狈不堪,不想让你看到,而且你打扮完后才来喊我起床,不就是想来看我笑话么?”

    “我哪有?”段珏不满站起身,说着便开始脱腰间的绶带,玉佩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十分悦耳。

    接着他又解开浅紫外袍的结子,露出内衬的白衣,隐约可见肌肉紧实,瘦削却有力,竟是猿背蜂腰。

    万梨云差点尖叫起来,怒道:“你干什么?!”

    “你不是嫌我打扮完才来找你么?我现在把衣裳全脱了,等你穿好衣裳了我再穿。”段珏停下手中动作,认真道。

    话音刚落,段珏又开始脱里衣,万梨云忙背对着他,喊道:“住手!别脱了!”

    她气恼不已,碍于面子,又低声恨恨道:“快滚出我的屋子,大男人闯进女子内室,算什么东西!”

    “可这是我家啊,这屋子也是我的,你、你不也是我的王妃么?”段珏讷讷道。

    万梨云气急,不想再搭理他。

    段珏不由得有些心虚,连忙劝道:“我错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快快起来吧!”

    “那你出去。”

    “可我只穿了件里衣,怎么出去?”

    “那你穿上外衣啊!”万梨云已经被他整得没脾气了。

    “我方才说好了,你不穿我也不穿,免得你又说我欺负你。”

    万梨云又好气又好笑,真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倔。

    她只身着一件薄薄的单衣,本有些不好意思,可见段珏似乎并不在意,眼神呆呆的无甚杂念,也只好掀开被子坐起。

    双脚刚放到地上,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凉意袭。

    段珏忽然半蹲在地,手中拿着一方锦鞋,万梨云只见他忽然托起自己的足心,手心宽厚温暖,却叫她吓了一跳。

    “你的脚好多茧子,”段珏有些疑惑,“大小姐不该都是足不出户的么?”

    “父王曾是武将,对我要求甚严,日日需驰一里半,自然有茧子。”她连忙扯谎,下意识把脚缩回来,却被段珏牢牢抓住。

    万梨云听闻一些富贵人家有好脚之癖,莫非段珏就是这等变态?

    段珏将鞋头缓缓套上她的足尖,又拢住鞋身,稳稳当当帮她穿好,另一只脚也如此效仿,最后顺势按了按鞋面。

    他垂眸低笑,似乎十分陶醉,但万梨云心里只有一阵恶寒。

    “我还没穿袜子……”万梨云叹了一口气,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啊?”段珏愣了一下,趁这个空隙,万梨云连忙甩开他,麻利穿上袜子,又重新套上鞋子。

    锦鞋质地柔软,她从前穿惯了粗麻鞋,此时竟还有些不习惯。

    “你别在这儿捣乱了,让喜儿进来!”万梨云催促。

    段珏不满道:“你觉得我是个娇贵王爷,不会服侍人穿衣是么?本王今儿就给你露一手。”

    随后他便拿起架子上的素纱中单,期期艾艾地看着万梨云。

    万梨云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任由他一厢情愿下去。

    从前都是她服侍沈千秋穿衣,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别人服侍她穿衣的时候,更别提这人竟然还是个王爷。

    王妃礼服甚是繁琐,段珏也就只会穿个中衣和对襟大袖,竟连里裙都不会系,琢磨了半天,万梨云实在受不了了,把他的手拍开,三下五除二便系好了。

    “你的手这么巧啊!”他啧啧称赞。

    万梨云没理他。

    段珏见状也默默穿上外袍,却怎么都系不上绶带了,只好望向万梨云。

    万梨云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帮他系起绶带。

    她低头认真拨弄绳结,不免闻到段珏身上淡淡的熏香,心中莫名泛起一丝涟漪,岂不知段珏也正低头看着她。

    青丝未梳,如春水般散下,露出光洁的后颈。

    段珏不自觉伸出手,绕着她的发梢打转。

    万梨云其实早已系好结子了,但依旧站着一动不动,无端有些烦闷。

    内室的光阴仿佛静止在这一瞬,暖阳透过窗棂洒进来,满地碎金。

    “王爷、王妃,时辰将近了,太子妃已出了宫门,不久后便到了!”喜儿隔着窗呼唤,打破了这份平静。

    段珏连忙收回手,轻咳一声,万梨云也连忙后退几步,把头扭向一边。

    段珏扔下一句“我在外头等你”,便疾步走出了厢房。

    万梨云不解其意,只觉得段珏性子真是古怪,自己赶的时候他不走,自己没赶的时候他却自顾自走掉了。

    她懒得理这么多,径直唤喜儿为自己梳妆打扮。

    喜儿动作麻利,很快便绾好发髻,帮她戴好首饰。

    万梨云端详着镜中容貌,下意识用眉笔把眉梢往下压了些许。

    沈镇山常常说她的眉毛太过英气,飞扬如入鬓,这一点极不像沈千秋,她便时刻谨记着压低眉梢。

    这也是她初次梳起妇人的发髻,但容貌犹有几分稚嫩,倒显得老气,让她想起刚遇到段珏的那天晚上,他也是穿着臃肿老气的绛紫锦服,滑稽得不行。

    璟王府多栽山桃,时常簌簌如雪,万梨云很是喜欢这般景色。

    眼见外头又风起,她走出厢房,便看见段珏满肩落花,他却浑然不觉,愣愣地看着远处发呆。

    璟王府离皇宫极近,甚至能隐隐看见朱红宫墙,还有那高耸的宫殿飞檐,檐下挂着青铜铎,铎舌轻轻晃动。

    “你来了。”段珏听到动静,望向她,笑了笑。

    “走吧。”万梨云避开他的目光,垂首轻轻拂落他肩上花瓣。

    府门大开,婢女侍从皆垂手而立于两侧,万梨云与段珏并肩而立在门下,但她有些拘谨,始终没有抬头挺胸的勇气。

    段珏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才下意识挺直腰杆。

    轿子悠悠晃晃从巷角冒出,又晃晃悠悠行至门前,万梨云屏息凝神,定定注视着珠帘,却瞧不见里头的情景。

    很快,这顶轿子稳稳当当停在王府门前。

    “劳沈妹妹久等!”咯咯的笑声响起,一阵馥郁熏香扑面而来,但并不呛鼻,想来是极好的香料。

    一只纤纤玉手掀开帘子,轻轻搭在婢女手中,手腕上的羊脂玉镯闪着莹润的光。

    接着从轿子上缓缓走下一位美人,言笑晏晏,手执小扇遮住了半边脸,眸子似狐狸般勾起,眼波流转之间尽是妩媚,可称得上风华绝代。

    万梨云看得有些痴,太子妃吕承真浑身上下都透着独属于京城的富贵时兴,让她不免有些自惭形秽。

    吕承真却是快步走上前,亲昵地拉着万梨云的手,嗔道:“好久不见妹妹了,妹妹可还曾记得我?”

    “嫂嫂!”段珏完全被无视了,愤懑喊道。

    “见过太子妃殿下。”万梨云刚要屈膝下跪,却被吕承真一把拉住。

    “妹妹怎么如此见外?你不记得了吗,你五岁生辰时,我还跟爹爹去澄江州赴宴呢,你当时可不是这副腼腆样子!”吕承真秀眉微蹙,却不改脸上笑意。

    “嗯……”万梨云笑得有些勉强,背后不自觉沁出冷汗。

    “原来你们见过啊!嫂嫂,外头风大,咱们回屋里说罢。”段珏催促道。

    吕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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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这才转过头瞧了瞧他,轻笑道:“好你个轻狂的小子,走,咱们进去,待会儿我再说你!”

    万梨云的手一直被吕承真挽着,有些僵硬,段珏先前说的那般“宽厚温和”似乎并不准确,但她的确是待人热情。

    吕承真走到承宁正殿内,在那幅“天顺人和”的书法画下停住了脚步,驻足细看了一番。

    万梨云一踏入此地,便能想起刚入京那日和段珏发生的争执,不免感到有些羞愧与恼怒。

    段珏却丝毫未觉,只道:“嫂嫂还是这么喜欢这幅书画,真是奇了,放着皇兄那儿有这么多名贵书画不看,偏偏爱我府里这幅。”

    吕承真笑着:“我只觉得此书少有市侩之气,竟是难得的灵动,每次一瞧都不免被吸引罢了。”

    “这是庐陵县令姜良的手笔,他昨年前被贬了庐陵,临行前赠了我这幅,嫂嫂若喜欢便拿走吧。”

    “不必,”吕承真摇摇头,“随意一看罢了,拿回去也入不了你皇兄的眼,与其埋没在东宫库房,不如就高悬在你这儿。”

    她又转头朝万梨云问道:“对了,我记着当年赠了你一支蝙蝠抱珠白玉簪,你还收着么?”

    万梨云脸色一僵,但仅仅过了一瞬,她便道:“妹妹一直好好收着呢,无奈入宫是不许从娘家私带嫁妆的,故而、故而……”

    一谈到“入宫”,段珏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吕承真却丝毫不在意,只道:“那罢了,簪子而已,等明儿我再遣人送你几件更好的首饰。”

    “嫂嫂,你和皇兄给我们送来的贺礼够多了,库房都放不下。”段珏提醒道。

    “哼,那是他送的,我不过蹭了他的名儿罢了,这些才是我真正送给沈妹妹的,不一样!”

    三人说着便移步到了临水小轩,侍女早已备好茶与点心,吕承真此次到来十分从简,连侍女都没带几个,更像是挤出空闲的私下拜访。

    她端坐主位,段珏也很快坐下,万梨云却下意识有些踌躇。

    眼前二人是太子妃与亲王,自己虽一直被府上侍从尊称为“王妃”,但到底是不是名正言顺,她心里也没底儿。

    况且她也不知王妃的礼仪该当如何,故而不敢轻举妄动,怕坏了什么规矩。

    “沈妹妹坐呀,你如今是怎么回事?怎的如此腼腆?”吕承真瞧着万梨云一动不动,越来越觉得疑惑,“沈王这些年是不是管你管得太严了?回头我真得去说说他!”

    万梨云连忙坐下,道:“姐姐恕罪,父王先前教导我要时刻谨记礼数,莫要闹了笑话,谁料现下反倒是愧对姐姐一片真心,还请姐姐见谅。”

    吕承真虽觉得她说话生硬,但也没过多追问,只是东拉西扯聊些家常,万梨云还算能勉强应付过去。

    段珏见两人聊得不亦乐乎,只好自己闷闷喝着茶。

    聊了一会儿之后,吕承真抿了口茶,忽然面色严肃,沉声道:“其实我也不是闲着无事才过来的,你俩几天足不出户,想必有些事儿你也不知道,我这个做嫂嫂的,还是该和你说几句。”

    “什么事儿啊?”段珏漫不经心问道。

    “你娶沈妹妹一事,已在朝中惹起些许风言风语,有些官员甚至上奏怒表,对你颇有微词。”

    万梨云一听便变了脸色,终于还是不可避免谈起此事了,她却看不出吕承真到底是何态度。

    可段珏眼皮都不抬一下,道:“我早想到了,那又如何?有皇兄压下来,后宫也有皇后娘娘替我说话,反正她也不想再让后宫来新人了。”

    “赵侍郎家的女儿倾慕你许久,闻得此事,又是哭又是闹,昨日又上吊寻死,好在侍女及时发现,不然还不知道要怎样呢!”吕承真又道。

    段珏皱起眉头,下意识看向万梨云,却只见她面无表情,似乎毫不在意。

    他不悦道:“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我从未考虑过她,这些事我不想知道,还请嫂嫂莫要再提。”

    吕承真也偷偷瞧着万梨云神色,见她并无反应,反倒有些惊奇。

    她只好继续道:“赵侍郎的女儿是皇后娘娘的表侄女,今年的早春宫宴皇后娘娘也会带着她来,说是……说是也要请一道圣旨,要将她赐你作侧妃。”

    “沈妹妹,你怎么看?”吕承真话锋一转,朝万梨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