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替嫁入宫被抢婚 > 19. 同寝
    万梨云带着梅雨回到府里,好好沐浴梳洗了一番,她才有了王府丫鬟应有的样子。

    万梨云很早便意识到梅雨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丹凤眼似嗔非嗔,少了自己眉宇间的英气,多了些柔媚。

    她虽年仅十二,但容貌越发出挑,万梨云又深知她性子刚烈,总觉得不安。

    若她出身高贵,那定是百家争求的好女,可她现在仅是一个丫鬟,是奴籍,连普通百姓都不是。

    她曾见过沈镇山宴会上那些客人挑选着府里的歌舞妓,身不由己,无可奈何,若不是自己日后要替沈千秋入宫,只怕自己也是被挑选的一个。

    故而她十分庆幸此刻将梅雨带出来了,不仅要带出来,日后也一定要除了她的奴籍。

    只是……万梨云想到沈镇山那一番话,不由得涌起一阵恶寒。

    刚想到这里,厢房外忽而传来脚步声,现下天色已晚,皓月当空,她刚让梅雨自行去休息,莫非又有什么事?

    早叮嘱她不要频繁来找自己,怎么就不听呢?

    脚步声一直在回荡,却迟迟不见有人敲门。

    万梨云实在忍无可忍,推门而出,却见是段珏在廊下渡步,四目相对,十分尴尬。

    阶前明月莹莹,万梨云迎月而立,恍如月宫仙子,惹得段珏呆看半晌。

    他讪讪笑道:“你一回府就急着回厢房,是不是心情不好?”

    万梨云脸一沉,刚想开口,想起沈镇山又让她和段珏多多交好,只好把话吞回去,摇了摇头。

    “你这几日都不来书房看书了,是没找到想看的吗?你想看什么?我叫人去书馆买回来。”

    万梨云还是沉默着摇摇头。

    “你的脸怎么了?”段珏忽然道。

    万梨云一惊,下意识捂住脸,方才洗去了脂粉,那淡淡的红痕便显现出来了。

    “是你父王打的?!”段珏急急吼道。

    万梨云见曹嬷嬷、听梅和那新来的青乌还在不远处,连忙拉了段珏进屋。

    今夜月光分外明亮,故而屋内烛火昏暗,窗外竹影斜斜洒在二人身上。

    “我知道你为什么之前这么着急入宫了,你父王对你管束很严,不许你出差错,你怕他打骂你,是不是?”段珏依旧喋喋不休。

    万梨云没有和他拌嘴的兴致,只好胡乱点头。

    “那你早说呀!我去和你父王说不就好了?你为何偏要一个人去找他?”段珏拿起手绢,刚想轻轻触摸万梨云的脸颊,却被她躲开了。

    段珏有些尴尬,悻悻收回手,思考片刻又猛然起身,道:“我再去找他算账。”

    “你别去!”

    段珏闻言转过身,惨笑道:“你终于肯同我说话了。”

    万梨云有些想笑,但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

    段珏坐在她身边,按耐不住沉默,又道:“你为何总小看我?”

    万梨云有些诧异,问道:“何出此言?”

    “你什么都不和我说,那不就是小看我?”

    “这算什么小看你……”

    “你定是觉得我本事不够大,才什么都不和我说,自己在心里憋着。”

    “你想多了,为什么你本事大我就非得什么都和你说?”

    “我能帮你解决啊!”段珏十分不解,“凡我央求的事,皇兄没有什么不依的,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我为什么非要你帮我解决?”二人的对话牛头不对马嘴,万梨云忽然有些厌烦,便拔高声音道。

    段珏见她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心里堵堵的十分难受,绞尽脑汁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梨云一愣,忙低声道:“我失态了,还请王爷见谅。”

    段珏愣愣地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你早上都不是这样的。”段珏伸出手,撩起万梨云耳边的碎发。

    万梨云浑身一僵,却没敢立刻躲开。

    段珏察觉到了她的窘迫,这次她虽没躲,脸色却比方才更僵硬了。

    “我真的这么惹人讨厌?”

    段珏心里这般想,却忍着没说出来,若是说出来,万梨云肯定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闹得他心里不痛快。

    “夜深了,王爷该回屋歇息了。”万梨云低下头,不看他。

    “这是我的王府,今夜我要睡在此处。”

    他以为万梨云定然恼羞成怒,然后把自己骂出去,谁料万梨云只是愣了愣,接着轻轻点头。

    月光昏暗,他看不清万梨云低垂的神色,自己脸上却震惊不已。

    “我说我今夜睡这里。”他又重复了一遍。

    万梨云依旧点头,嘴边似乎还挂着微笑,虽然很是勉强。

    “我为王爷更衣吧。”

    随后她真的缓缓走到段珏面前,双手交叠下垂,俨然一副奴婢姿态,低眉顺眼。

    段珏顿时手足无措,起身道:“你、你先睡吧,我想起来还有事,先回去了。”

    “外面有人看着呢,她们见王爷离去,又该觉得我惹王爷生气了。”

    “谁?”段珏皱起眉头,“你带来的那些侍女?”

    万梨云轻轻点头。

    “你若不喜欢,我把她们都赶走,发卖到别处。”

    万梨云笑了笑,这下倒是有些真心实意起来,可是她还是摇摇头道:“不行,父王会知道的,我又要被骂了。”

    “你父王真是有些活腻了,我这就把她们抓起来严刑拷打一顿!”段珏怒道。

    “不要!”万梨云终于皱起眉头,“你不能如此草菅人命,她们是沈氏家奴,对主子忠诚无可厚非,况且父王与我终是父女,你若问责我父王,我也没脸待在这儿了!”

    段珏一时哑言,许久才叹道:“若你不是沈家女儿就好了。”

    万梨云怔怔望着他,心中忽而百感交集,不知为何,竟抑制不住要落下泪来。

    “若我不是沈家女儿,便不会遇到王爷了。”

    段珏连忙摇了摇头,“若你不是沈家女儿,我也是要去澄江州作奉迎使的,到时候我又遇着你,我便继续把你抢回来。”

    “我又不用入宫,你干嘛要把我抢回来。”

    段珏被呛到了,哼哼半天说不出话。

    他抬起头望着万梨云的脸,美虽美,却比往日少了几分活气,眉宇间笼罩着淡淡的哀愁。

    段珏忍不住伸出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一片冰凉。

    万梨云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可段珏的手心实在炽热,竟让她忍不住贪恋这片刻暖意。

    段珏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将自己的唇轻轻贴了上去。

    也是一片冰凉。

    他不敢索求太多,只是如蜻蜓栖水,眼前之人呵气如兰,令他醉心。

    指缝忽而传来湿润的触感,段珏连忙退开,嗅到手中咸咸的味道。

    再看万梨云,眼眸低垂,盈盈泛着水光,不知何时已是满脸泪痕。

    她无声无息地哭着,却面无表情,在寂静的夜里有些瘆人。

    万梨云僵硬地勾起嘴角,唇边还残留着段珏的热气,但转瞬即逝,她又变得冰凉一片。

    段珏欲言又止。

    “王爷该歇息了。”她轻轻道,声音有些嘶哑。

    “对不起,我……”段珏下意识就要擦去她眼角泪痕,却又怕她不喜自己触碰,伸出半空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他急忙掏出手绢塞到她手中,万梨云攥着手绢,却迟迟没拭去泪水。

    “我失态了……请王爷更衣。”万梨云勉强笑了笑,替段珏脱下外袍。

    “我自己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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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珏慌忙躲开她,在她的注视下又磕磕绊绊解下中衣,抱过一张毯子,径直铺到地上。

    “你睡榻上,我睡地上。”

    万梨云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摇头:“不行,王爷地位尊荣,怎可睡地上?王爷睡榻上,我睡地下。”

    “不行,哪有让自己妻子睡在地上的道理,传出去我的面子还要不要了?”段珏反驳。

    万梨云听到“妻子”一词又沉下脸,却想起此事也已成板上钉钉,自己再无需入宫,不由得轻叹一声,只觉世事无常,无声苦笑。

    “要不然咱俩一起睡榻上,这样谁也无须可怜谁。”段珏小心翼翼建议道。

    床榻的确足够二人同寝,但万梨云从未和男子有过如此亲昵的举动,不由得脸红耳热。

    段珏连忙又道:“我不勉强你,我还是睡地上吧!”

    万梨云的确不愿再退一步,便点了点头。

    段珏虽有些失望,但仅过了一瞬,他便兴高采烈地躺在了地上,毕竟能与万梨云同寝于一室,已经让他十分开心了。

    万梨云略感尴尬,随意擦了擦脸便躺下了,扭过身不看他,望向窗外明月流光,竹影映墙。

    春蝉嘶鸣,夜风悠远。

    段珏平躺着,亦不敢轻举妄动。

    “你若不入宫,我便上你家提亲,八抬大轿娶你回来。”

    万梨云本已合眼,听得此话又忍不住睁开,皱起眉头半天说不出话。

    段珏以为她不满意,又忙道:“我再去请皇兄赐婚,叫礼部那些官员送聘,让皇后娘娘为咱们主婚。”

    没有人理他。

    “你睡了?”

    一片寂静。

    不知僵持了多久,段珏侧过头,偷偷瞧着万梨云的后背,肩胛起伏如山峦般优美,青丝散落榻边。

    他总觉得眼前之人如薄冰般一触就碎,呵一口气就融化成水,涓涓入海再不回来了。

    以后她要去哪儿,自己都要时时刻刻陪在她旁边,尤其是见沈镇山之时,绝不能再让她孤身一人了。

    他想着想着,终是沉沉闭上了眼。

    万梨云依旧侧躺着,再没有闭上眼,直到听到段珏平稳的呼气声,她才慢慢转过身。

    段珏睡着了,俊美的脸上不再有表情,倒显得有些冷酷,胸口起伏格外明显,早春的夜有些微凉,但段珏体热,竟连被褥都不盖。

    自己一个奴婢睡榻上,让亲王睡地上。

    这可真是大逆不道、罔顾尊卑,放到从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她本该安安静静入宫,分到最偏远的宫殿,被缠绵病榻的皇帝冷落,十日后悄悄服药自尽,了却此生。

    可自入京以来仅过了数十日,际遇却如翻天覆地般,窗边孤月仍旧高悬,自己却恍如身在梦中。

    造化弄人,可她不信造化,不信道,更不信天命。

    万梨云蜷缩成一团,指尖下意识按在唇上,总不知为何心里热热的,烦得她睡不着觉。

    那个吻是何意?怕是见色起意罢,她见多了这种男子,沈王府的门仆也曾用这种眼神望着她。

    炽热、痴迷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徘徊,黏腻得叫人恶心。

    只是段珏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求,心虚得让她不敢与之对视。

    她不知道段珏为何对她这般好,自己并无任何惹人喜欢的地方,空得一副皮囊。

    不过素日听闻王公贵族皆爱美色,段珏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心口如抽丝剥茧般地疼。

    不知这种日子要挨到何时。

    她看着熟睡的段珏,方才恭敬的神色尽数退去,半晌,终是冷哼一声,拿起手边被褥砸到他身上。

    今夜月明星稀,几点寒鸦惊叫,想必明日是和熙晴日,恰是办宫宴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