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根本一点也没变!还和十几年前一样恶劣!
绫濑薰望着男人的目光冷下来,一字一句道:“不、要。”
他不会再向禅院直哉低头了,不会再变回从前那个懦弱的自己。否则,他怎么对得起冒着巨大风险将他带离禅院家的母亲?
禅院直哉弯着眼眸,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你的脾气倒是比小时候硬了不少了嘛,薰君。但我觉得你还是以前更讨人喜欢点哦——”
“是么?”绫濑薰反问道,“你表达‘喜欢’的方式是故意让人在对练的时候揍我,还是故意在大冬天使唤我一趟趟在走廊上来回跑给你端茶送水?”
“嗯?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禅院直哉的眼神显得意味深长,“没想到你竟然把小时候的事记得这么清楚?挺记仇的嘛。”
“没错,我就是很记仇。”绫濑薰冷笑,“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招惹我,否则我一定会找机会报复你。”
然而绫濑薰的威胁听在禅院直哉耳里,就像被拎起后颈的小猫咪在半空着蹬着腿挣扎似的,根本没什么威慑力。身为御三家咒术师的傲慢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不可能会畏惧一个连术式都没有的普通人。
“那我倒是想看看你会怎么报复我了。”禅院直哉唇边的笑意更深,“很遗憾薰君,我不会放你走哦,既然你不想我招惹你,那我就非得招惹你。”
说到最后禅院直哉都有点说美了,语尾不自觉地轻快上扬。
“你太嚣张了,得让你知道你我之间谁上谁下才行呢~”
他说完,用拇指按了按绫濑薰的唇瓣。
柔软、饱满、红润,手感有点像糯叽叽的大福。
禅院直哉想,这小子这些年在绫濑家过得是真不错,被养得这么好,和小时候那副瘦小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了。
可惜沾了点血缘,他再癫也不会拱自家的白菜。
话虽如此,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拇指上忽然一阵疼痛。禅院直哉倒吸一口凉气,发现绫濑薰正死死咬住他的拇指想逼他松手。
可惜这点疼痛对于身经百战的咒术师来说根本微不足道,禅院直哉用另一只手掐住绫濑薰的脖子,利用窒息感逼他不得不张开嘴换气。
“怎么急了就上嘴咬人?这可不是个好习惯,你果然很欠管教呢,薰君。”
“咳咳、呜……”
禅院直哉抽回手,满意地欣赏着绫濑薰弯身捂着胸口大口呼吸换气的模样。
绫濑薰接连遭遇意外,在地上滚出一身的伤不说还被禅院直哉这样戏弄,任他再能忍也憋不住想发火了。
“禅院直哉!你这疯子有病是不是?!”
“这话真是不中听。”禅院直哉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确实得好好教教你侍奉兄长的规矩了。”
他说完,便将右手五指并拢。
绫濑薰心里顿生不安:“你要做什……”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禅院直哉已经一手刀劈在了他的后颈上。
绫濑薰眼前一黑,失去力气的身体立刻向前倾倒。禅院直哉张开手臂,稳稳当当将他接入怀中。
……
米格尔抵达东京近郊的时候,道路上只剩汽车的残骸,还有正在拉警戒线以便处理残骸的交警。
一个身着管家服侍满脸是血的男人正抓着其中一个交警的胳膊,急切地说:“我家少爷不见了!他被人拐走了!请你们一定要帮忙找到他!”
交警安抚他道:“你别着急先生,我们马上把失踪案件移交给搜查课同事。”
米格尔绕开他们,钻进道路旁边的树丛里,最后从一片矮树丛里找到了一枚红宝石戒指。
他避开交警们,给夏油杰打电话,开门见山道:“很遗憾,夏油,你的小未婚妻失踪了,你留给他的戒指被扔在了路上,所以你感知到的祖狐的位置才一直没有变。”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出动所有人,去找。”夏油杰低沉的嗓音微哑,语气里压抑着愤怒。
米格尔知道夏油杰的怒意不是冲着他,但他还是有些惊讶,犹疑道:“夏油,你该不会是认真了吧?”
“绫濑薰并不是我们的同伴,也不属于我们计划的一环,我认为没有必要为了他浪费我们太多的精力。”
“而且,他是绫濑财团的少爷,就算我们不找,警察也会拼命去找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米格尔耐心地等着,直到夏油杰再度开口。
“米格尔,你记不记得之前你曾经问过我,是不是已经杀光了所有会让我牵绊、会阻挠我完成大义的人。”
“记得,你说是。”
“我撒谎了。”夏油杰顿了顿,“其实,还有一个人,我没有杀。”
米格尔不知是该为他欣慰还是为他叹息,只好说了句:“我知道了。”
“我马上从大阪回来,有一个人要交给你们暂时照看,拜托了。”夏油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夏油杰行动速度很快,连夜就带着乙骨忧太返回了东京。
原本他只是在暗处盯着乙骨的动向,等绫濑财团的人来带走乙骨即可,但是因为绫濑薰突然失联,管家桥本遵一伤重入院,同时还要协助警视厅寻人兼压下消息不让媒体对外扩散,忙得实在没空管乙骨忧太了,这少年便只能暂且由夏油杰来接手。
夏油杰突然冒出来的时候还把乙骨吓了一跳,好在乙骨很明事理,在听说绫濑薰失踪并且知道了夏油杰和绫濑薰之间的关系后,就老老实实跟着夏油杰走了。
乙骨忧太被夏油杰直接带回盘星教大本营,把人交给米格尔照看,之后他便直奔医院找桥本遵一。
当然,是在警察离开后。
“我被咒灵袭击后,少爷就被那个黑发女人拉上了车。”桥本遵一靠在病床上,把手里的玻璃杯攥得很紧,“那辆车的车牌号我提供给了警视厅,但查出来却是五年前的报失车辆,车主是一个中年男人,已经在美国定居很久没回过日本了。”
“我还根据记忆告诉了警视厅那个女人的长相,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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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长相找起来也是大海捞针,到现在少爷已经失踪快九个小时了,一点线索都没有。”桥本遵一痛苦地抵住额头,眼眶都红了,“他手机上装了定位app,但是同样没有信号,追踪不到他的位置。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一直清醒着的话……”
“事到如今责怪自己也没用了。”夏油杰的目光落在桥本遵一满身的绷带上,“你受伤这么重,失去意识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想,他……”
夏油杰顿了一下。
他居然开始不自觉地揣测起了绫濑薰的想法。
“他不会希望你这样责备自己的。”
遭受重大变故的人容易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也许会遗漏一些细节,夏油杰想帮他梳理一下,看看会不会有新的发现。
听桥本遵一说的这些,他应该是认定了那个黑发女人就是带走绫濑薰的人,但夏油杰回忆起了一件事。
昨天他和绫濑薰的最后一次通话挂断前,他隐隐约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那声音很模糊,但应该不是女人的声线。
而且返回东京后他已经唤出祖狐问过,昨晚事发后祖狐一直在跟那个黑发女人缠斗,后来突然有另一只特级咒灵插进他们的战斗分散它的注意力,一个不小心就把黑发女人给追丢了。
但她是逃走了还是又返回汽车残骸附近去抓绫濑薰,祖狐也并不清楚。
因此夏油杰觉得,带走绫濑薰的人未必就是那个女人。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夏油杰琢磨了一阵后再度开口,“除了我和五条悟以外,薰最近还和别的咒术师来往比较密切吗?”
桥本遵一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带走薰的人未必就是敌人。”夏油杰道,“如果是被咒术界一方的人带走了呢?”
夏油杰这么想不是没有理由的。
和绫濑薰的最后一次通话里,他说“那个人”盯上了他的身体,所以如果是黑发女人干的,那现在绫濑薰不该失踪,反而应该出现在他们面前才对。因为黑发女人会杀了真正的绫濑薰取而代之。
桥本遵一想了想,说:“来往密切说不上,但最近几个月少爷确实去见过一些咒术界的人,其中有咒术界的高层,还有御三家里的禅院家,具体聊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涉及一些利益交换,他们都对少爷有所图谋。”
禅院!
夏油杰突然想起绫濑薰说过,他是从禅院家逃出去的。
人会不会是被禅院家带走了?
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份,不可能直接进入禅院家找人。如果想要确认绫濑薰在不在禅院家,还得通过咒术界的人——最好还得是御三家的人。
毫无疑问,最优的人选……就是那家伙了。
夏油杰离开病房,给手机换了一张新的电话卡,然后走入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
在一片漆黑中,他按下一串记了很多年都没忘却的数字。
嘟——嘟——
两声短促的忙音后,电话被人接起。
“喂?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