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难公主种田记 > 37. 监视
    【37】

    昨夜七月二十九,佟语盈身上的情毒又准时发作了。

    缠绵了一整夜,她没怎么睡好。

    且虽说事后邹暮云有及时给她揉按身上各处穴位,她这会儿身上不觉酸痛;但身子到底有些发软无力,她靠在邹暮云身上,脚下跟踩了云团似的。

    “为何停下来?”她瞥了一眼竖在官道一旁,其上刻有朱红三个大字“武安镇”、尤为显眼的界石,有些不解。

    她好困,昨夜没睡够,今晨又早早被他唤醒赶路,她现下真想钻回马车内继续睡。

    邹暮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声:“云嘉,不急。”

    “须得和人告别一声。”他看向来时方向。

    佟语盈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却只见得蓊郁的山林,偶能窥见掩映在其间行路的行人或牛车。

    其余什么也没看见。

    看出她的疑惑,邹暮云又摸了摸她的头,继而扬声:“阁下,不现身一叙?”

    有人跟着他们?

    佟语盈一惊。

    父皇不是不让人跟着他们么?

    都不管他们的死活了,只让他们拼命赶路,哪里会让人护送呢?

    那……是来杀他们的人么?

    想着,心里的委屈压过了愤怒,她眸中迅速盈了一汪水雾,却倔强地不让泪水坠落。

    她想哥哥了。

    若是哥哥在,他定然不会让人欺负她的,即便那人是他们的生父,当今皇帝。

    “怎么哭了?”邹暮云低声,食指轻轻抹过她的脸颊,“别怕,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他以为,她是让人吓着了。

    也是,性子再如何娇纵,她也不过是才及笄的小姑娘。

    “我才没哭。”佟语盈哽咽道,将帕子摁在眼尾。

    她才不会哭,不会为了那个人哭。

    她再也不会唤他父皇了,只会称他为皇帝。

    对,就要这样。

    她想着,心里愈发酸涩。

    他骗了母后,还对哥哥不好,现在也不将她放在心上了,她才不要再让他伤害自己呢!

    她在心里强调着,一点没留意到,附近的密林传来了动静。

    直到邹暮云拉住她的手,让她去看,她才顺着他的目光,往传来窸窣动静的地方看去。

    “哒哒哒”,沉稳的马蹄声踏在繁茂的草丛上,声音不算明显。

    但草丛间的窸窣动静愈发大了。

    很快,佟语盈视野中,一匹骏马的身影先露了出来;继而,骑在上边的人影也露了出来。

    “田定青?”佟语盈失声,“你怎么在这里?”

    邹暮云眉心一跳。

    这姑娘,她常连名带姓地叫他也就罢了,对着旁人,也这样直呼其名?

    她还好意思说他粗俗无礼呢!

    腹诽着,邹暮云揽着她腰间的力道却紧了紧。

    他已经计划好了,若来人是个小肚鸡肠的,佟语盈叫他大名这样没礼貌的行为若是惹怒了人家,人家要对她动手,他好带着她及时躲避。

    田定青目光从邹暮云揽在佟语盈腰间的手上一扫而过,清冷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听得佟语盈的话,他立时跳下马,单膝跪下:“羽林中郎将田定青,见过云嘉公主。”

    邹暮云挑眉。

    都被赶出上京了,除了他,竟还有人心甘情愿将他身边的姑娘当成公主啊?

    而且,不是说,在上京,连名带姓唤人是骂人的意思么?

    这人竟不介意?还顺着她的话自报官职和姓名?

    而且,羽林中郎将,那不是皇帝亲卫么?

    想着,邹暮云看着田定青的目光里,隐晦地带上了几分防备。

    佟语盈撇了撇嘴:“起来罢!”

    许是田定青这样的动作让她重拾旧日的公主风光,又或许是身边男人牢牢撑在她腰间的大掌给了她几分底气,她抬起下巴,目光重新变得矜傲,一如她当初在上京时的模样。

    “你是跟着我们来的?”她问得十分不客气。

    田定青站直身,闻言,又拱手道:“回公主,正是。”

    想了想,他清冷的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清声道:“臣奉陛下之命,将公主和将军好生护送至武安镇。”

    闻言,佟语盈眼眶顿时又红了,才撑起的公主骄傲又被击了个粉碎。

    “你撒谎。”她气道,“你才不是来护送我们的,你是来监视我们的。”

    “说,若我们没有如期抵达这里,你会对我们做什么?”

    要杀了他们么?

    佟语盈心里一寒,忍不住往揽着她的男人怀里又靠了靠。

    不是没这个可能。

    当日在坤宁宫,若非邹暮云及时拦着,皇帝是真的要杀了她的。

    虽然田定青武功很好,还是羽林中郎将;但哥哥说过,邹暮云这几年武艺精进惊人,军中罕有对手,肯定能打得过他的罢?

    且他当日既能在皇帝手下救下她,此时也定能护好她罢?

    虽然不知道佟语盈在想什么,但邹暮云察觉到了她的不安,身子稍微往前侧了侧,将她半边身子挡住。

    如此,佟语盈心思才定了些。

    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田定青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公主,臣不会对您和邹将军做什么的。”沉默良久,他只这样回答。

    怕佟语盈不信,他补充:“臣奉命出发之前,五公主找到臣,说了好一番话。”

    他记性不错,将佟芝芝叮嘱他的那些话一一复述出来。

    “田呆子,笨蛋小七云嘉被赶出上京了。我听人说,你奉了父皇的命令,要去监视他们?”

    得到肯定答复,佟芝芝气得脸色通红,在田定青手上掐了一把:“不许,本公主命令你,不许。”

    “田定青,我告诉你,你若敢伤害云嘉,我定要你赔命!”

    “我也不要嫁给你了,婚约解除,你们田家再换个新娘去。”

    “……”

    田定青清冷的声调,说起佟芝芝那些气话来时,亦不曾有丝毫改动。

    “五公主说,”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多了一抹无奈,“若是七公主问起来,便让臣模仿她的调子,将这些话复述给您听。”

    复述是可以,但真要让他模仿佟芝芝那娇俏的声调、恼怒的声线,和鲜活灵动的表情,杀了他,他也做不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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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不到公主未婚妻的要求,还得将这些话重复给她的妹妹听,田定青说完这句话,顿时便面红耳赤起来,连头都不敢抬。

    “七公主,臣说完了。”他身子挺得板正,头却垂得低低的。

    再配合他如今的模样,跟被人调戏了似的。

    啧,怪恶……唔,怪让人受不住的。

    邹暮云左手还揽着佟语盈,右手忍不住抬起,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一个大男人,做出这副模样,他真是没眼看。

    佟语盈听得目瞪口呆。

    这田定青,还真和她五皇姐佟芝芝说的一样,当真是个呆子啊!

    她要听他们二人这些打情骂俏的话做什么?

    她只需要知道,田定青有她五皇姐约束,不会对他们动手就可以了啊!

    可佟语盈离京一月了,难得听到上京之人的消息,她又不想打断。

    听着听着,她眼睛便有些酸有些涩;只一眨,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划过精致的下巴,没入脚下的草丛里。

    定是风沙吹进她眼睛里了,她想。

    等田定青讲完,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嘟哝道:“臭佟芝芝,我都落魄成这样了,还骂我笨蛋。”

    真是个坏丫头。

    不过,她大人有大量,念在臭佟芝芝替她做过掩护,离京前还给她送了不少东西,且还让来监视他们的田定青不能为难他们的份上,她就原谅她罢!

    不过,这样一想,臭佟芝芝好像也给她做了不少事?

    而且,哥哥和舅舅他们能够捡回一条命,并及早从天牢脱身,也多得她给自己出的主意——哪怕是现在想起来,让她深恶痛绝的“听话”之事。

    那个坏丫头,在她面前,也终于有了几分为人姐姐的模样。

    佟语盈想着,嘀咕:“好罢,我不生她的气了。”她说。

    她自顾自地说着话,才一会儿的功夫,她埋怨完了,也将自己哄好了。

    田定青终于肯抬起头来,英俊的面上尽是不解。

    但意识到自己脸上还很红,他又满面通红地慌忙低下了头,一声也不敢吭。

    这副模样,真让人看不出他竟是皇帝手下最得力亲卫的中郎将。

    也不知他平日里对着下属,是不是也这副模样。

    佟语盈盯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似的,险些笑出声来。

    臭佟芝芝,居然找了这么一个未婚夫,定是吃准了人家的性子,要将人家拿捏得死死的呢!

    可恶,邹暮云的性子怎么就这样呢?太过顺从了,贴心得偶尔让她有些恍惚。

    不若面前的田定青,瞧着清清冷冷、且端肃板正的模样,居然是这样容易害羞的性子。逗起来肯定很好玩!

    她竟输给了臭佟芝芝!

    可恶,幸好她人不在京中,不然,定是会被她狠狠嘲笑的。

    想着,她偏过头,瞪了邹暮云一眼。

    若非她想不到他在她身上有何利可图,而当年她和哥哥曾救过他一命,她定会以为,他是在作戏,好将她哄骗了去。

    邹暮云莫名其妙挨了一瞪,揽在她腰间的大掌轻轻动了动,遮在她眼前的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