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公主,您和驸马乃夫妻,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乳嬷嬷的话又响在耳畔,“若公主没有受伤,也没觉得不舒服,驸马待您再如何亲昵,公主也不必慌张。”
还有她那时懵懂却并非无知的轻语:“可是嬷嬷,我不适应。”
“而且那夜,”声音低了下去,“我,我,我……”
那夜,初尝情事的小公主,无措又心慌,随着男人渐趋熟练的狂野动作,腰肢被迫摇摆了整夜。
翌日醒来时,身子残留的不适让她心有余悸。
而且,那样陌生的情潮和其后的余韵……佟语盈扣紧双手,分不清那是愉悦还是痛苦,兴许,二者兼有。
“公主,”乳嬷嬷的声音更温和了几分,带着她熟悉的慈爱,“不适应也无妨,慢慢来。”
“若公主真觉得慌张,就告诉驸马,让他慢些,体贴一些。”
“……”
佟语盈心跳愈发急促,耳畔好似萦绕着乳嬷嬷羞人的一句句话。
她那时,听着乳嬷嬷传授的这些经验,是如何回复的呢?
她想不起来了,她能想起来的,仅有身旁这个男人,昨夜伏在她身上,低沉急促喘息的声音。
“公主长大了,只管按着自己的心走才是。”
“若公主还不放心,老奴有一计,……可试探一二……”陈嬷嬷的嗓音逐渐远去,归于沉寂。
相扣的指尖传来的热度似这季夏的微风,温暖又湿润,让人心慌又眷恋。
佟语盈无意识地被她的驸马带着往前走了几步,那股心悸才慢慢平复下去。
他们正要走出树荫之下,走到那毫无遮挡的宫道上,直面热辣的阳光。
佟语盈止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去看陈嬷嬷,却想着她说的“试探”之计。
“我不想走了。”她慢吞吞地开口,声音也是懒洋洋的。
邹暮云跟着她住了脚,闻言,略一迟疑,不确定地问她:“那臣抱着公主可好?”
没有反驳,更没有凶巴巴的眼神。
他心下一松,欢喜漫上心扉,只略一俯身,便将他的小公主拦腰抱了起来。
“公主,臣抱你回瑶光殿。”他的声音里,也带了很明显的笑意。
佟语盈没有说话,只将头靠在他结实有力的胸膛上,闭眼假寐。
嗯,有求必应,还行,她漫不经心地想,搭在他颈后的指尖,不自在地蜷了蜷。
她回想着自己方才的“试探”,总觉得自己的声音娇了些。唔,她也不是要和他撒娇,她想,她确实不想走了。
昨日大婚,婚仪繁复又隆重,洞房花烛夜又逢她情毒发作,她也是几乎一夜未眠。
即便如此,她辰时初就起了身,梳妆打扮,用过早膳便入了宫。
坤宁宫那一遭,还要面对她厌恶的梁皇后,实在心累。
佟语盈蜷起的指尖又慢慢舒展开来,嗯,她方才应当没露出什么破绽,这小小的试探,应当十分成功才是。
他不至于会当成她对他的撒娇。
想通,佟语盈枕着新婚驸马的胸膛,昏昏欲睡。
阳光很温暖,带着一丝热意,但她头上落下一片阴影,为她遮了一小片阴凉之地,她在这样的舒适之中,慢慢睡了过去。
陈嬷嬷寻了条小道,遥遥走在前方引路,司琴和司衣也没有出声,带着身后的步辇,不远不近地跟着。
所有伺候的宫人,皆默契地维持了安静,不去打扰前方才新婚举止亲昵的小夫妻。
佟语盈没有睡熟,她似乎精准地知道时辰,在踏入瑶光殿大门之前,她睁开双眼,让邹暮云将她放了下来。
“公主,”邹暮云有些迟疑,没有立时照做,“臣可以抱你进去的。”
佟语盈瞪了他一眼:“放我下去。”她娇声。
方才宫道上除了她自己的宫人再没旁人,她才让他抱的,现下回了她自己的寝殿,周遭不是护卫就是宫人太监,让他们瞅见她被驸马抱着,成什么样?
她云嘉公主可是大楚皇宫最恪守礼仪的公主,她母后亲自教出来的!
总不能为这一通试探,让她将她母后的脸都丢尽了。
邹暮云挨了一记眼风,眼里的笑意却愈浓,他将人放了下地。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进了瑶光殿。
为显大楚皇室皇恩浩荡,公主出降后,会在夫家住满一个月。之后便可随公主心意,搬至公主府或留在夫家。
佟语盈昨日才大婚,住进了云骑将军府,瑶光殿伺候她的许多宫人太监还未来得及带过去,都留在了这里。
届时一月期满,若是她想搬去公主府,这些人便会直接从宫中抽调入府。
而中间的空隙,他们会将瑶光殿上下打理妥当,力保色色妥帖,好让日后佟语盈进宫时,这里也能随时让她住进来。
上回珠花失窃之事后,天启帝亲自敲打过这批宫人太监们,还将其中小部分不安分的送去了慎刑司,再新换了一批。
留下来的这些侍从,都是忠心且能干的。
今日主子不在,他们依旧各司其职,此时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的洒扫。
最后一盆清水被小宫女从内殿中端出来,她脚步轻快,正跟身边的同伴说着话。
“我把内殿的博古架都擦了好几遍,你瞧,这水还是清的呢!”
同伴却没有回答她,只跪下行礼道:“奴婢见过公主,见过驸马。”
公主带驸马回宫了?
小宫女这才回过神来,忙将水盆放下,恭敬行礼。
佟语盈声音懒洋洋的:“起来罢!”
她目光从地上的清水收回,落在后一名小宫女身上:“嬷嬷,赏。”
身后传来一声“诺”和小宫女欢欢喜喜谢恩的声音,她拍了拍邹暮云的肩膀:“抱我进去。”
进了内室,她终于可以不必维持公主的威仪,放任了自己的慵懒。
她的瑶光殿太大,从前殿走到后殿,可花了不短的时间,她腰腿都开始发酸了。
可恶,都怪这个男人!佟语盈气呼呼的,这回并非单纯的试探,还带了几分发泄的意味。
邹暮云好脾气地照做。
一时被命抱,一时又不许,现下又要抱,反复无常,佟语盈抱住他的脖子时,悄悄瞥了他一眼。
没看到任何不满,她的驸马,依旧是一副温润的君子模样。
唔,还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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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事。
佟语盈躺在自己那张熟悉的拔步床上,惬意地舒展了身子,有些酸乏的腰肢终于得到舒缓。
“给我揉腰。”绣花鞋被男人脱下,仅着雪白足袜的玉足轻轻点在男人胸口。
邹暮云温和注视着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幽深。
昨夜,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的。
佟语盈有些不自在地将双足收回,缩进凉被里。
好似试探过头了,她想。
“邹暮云,”她声音很轻,羞意很浓,恼意更甚,“你要克制。”她说,含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回答她的,是男人的一声“嗯”,和落在她腰间力道适中的揉按动作。
她舒了一口气,困倦袭来,她闭上了双眼。
邹暮云沉默地替她揉按着,力道始终不变,目光却从幽暗逐渐变得温和。
不多时,屏风后转进来一个人。
“公主睡着了?”她轻声问道。
邹暮云抬起眼,朝她微微颔首。
那人便轻手轻脚离开了,耳力过人的邹暮云,可以听见外面陈嬷嬷吩咐宫人太监们退下的声音。
他收回目光,落在他面前安睡的佟语盈身上。
小公主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睡得很香,随着他揉按的动作,她似乎觉得很舒服,低低地叹了一声。
衣襟微微松散开来,一丝雪白若隐若现。
邹暮云温和的眼神蓦地变了,缠绵又露骨,似乎要透过那层层衣裳,落在昨夜在他掌中起伏的温香滑腻的肌肤上。
喉结上下动了动,他深吸口气,收回目光,逼迫自己当个柳下惠,继续专心地给熟睡的人儿按揉腰肢。
她昨夜确然累坏了。
那情毒……
他皱起眉,想起方才在坤宁宫,梁皇后那张几乎无可挑剔的亲切笑脸,和她“哭昏”过去后,天启帝无措又慌乱的神情。
元后逝去后,小公主就是在这样的女人手下讨生活的?陛下他……
手下动作未停,眉头却一寸寸冷冽。
那情毒之仇,他非报不可。
只不过,要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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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近午时,养足了精神的佟语盈带着邹暮云,来到了坤宁宫。
这一回二人没再去正厅,早有宫人等在殿门前,将他们引去了花厅。
花厅里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炎炎夏日,让人更有食欲的,却是那几道凉菜。
佟语盈多看了几眼,邹暮云便低声对她说道:“公主,没加辣子的那几道凉菜,你才能吃。”
可是,加了辣子的凉菜,看上去才好看呢!
佟语盈噘着嘴,有些不乐意。
邹暮云见状,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笑痕,他哄道:“公主,你身上情毒未解,本就燥热,吃辣会让你身子更难受。乖,嗯?”
这一声“乖”,让佟语盈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什么乖不乖的?
她是公主,他是驸马,他才要听她的呢!
可话未出口,却听得一道带着笑意的讨厌嗓音响起:“陛下您瞧,小夫妻俩可好着呢!这下您该放心了。”
是梁皇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