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难公主种田记 > 26. 笑话
    【26】

    步辇行至御花园附近的宫道,迎面吹来一阵香风。

    继而繁而不乱的脚步声响起,道道轻盈,佟语盈还未抬眼看过去,眼里便含了笑意。

    “见过七公主、七驸马。”

    “参见贤妃娘娘、良妃娘娘、婉嫔娘娘、兰嫔娘娘、昭嫔娘娘、容嫔娘娘。”

    双方各自见礼时,明显是佟语盈这一方的声音嘹亮而持久。

    贤妃捂着唇笑了起来,道了声:“免礼。”

    她的目光,落在正扶着佟语盈下步辇的邹暮云身上,很快又回转至前者。

    在一双新人行至她们跟前,行礼问安时,她笑着上前搀扶:“云嘉,何必如此多礼。”

    佟语盈身子才福了一半,便被人扶住了胳膊,她抬起头,声音又甜又娇:“贤母妃,家礼不可废。”

    她是大楚唯一的嫡公主不错,但妃子们皆为她的长辈,她仍需执家礼。

    这是她才开始学礼仪时,她母后就叮嘱过她的事情,佟语盈记得很牢。

    贤妃被她逗乐,笑靥深深,哄小孩子似的道:“是是是,我们云嘉最是知礼了。是贤母妃不让你执全礼的,倒教我们小七为难了。”

    佟语盈“噗嗤”一声笑了,颊边的梨涡娇俏动人:“贤母妃,你又寻我开心。”她跺了跺脚,娇嗔道。

    父皇的这些妃子里,就数她大皇姐的母妃,即面前的贤妃最促狭,从她牙牙学语开始,就爱逗弄她。

    如今她大了,竟也还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良妃、婉嫔等人原站在后方,此时也围了过来。

    这个问:“云嘉,你见过陛下和皇后娘娘了?”

    那个说:“云嘉,你这是要回瑶光殿去?也是,还未到用午膳的时辰,你和驸马回去歇歇也好。”

    也有一直未曾开口的,譬如昭嫔,她不如旁的姐妹那般,见到公主就将站在一旁的驸马忘记了,眼神在二人身上逡巡。

    须臾,她掩口而笑:“好了,都围着云嘉作甚?”

    “驸马都等急了,是吧?”眉眼上挑,昭嫔眼神里尽是戏谑,“小儿女新婚燕尔的,还不赶紧放开云嘉,好教他们小夫妻俩多相处片刻?”

    此话一出,贤妃等人终于想起了被她们遗忘在脑后的人,笑着转过头来,你一言我一语:

    “哎呀,原是我们做长辈的不是,竟将云嘉霸占了去。”

    “驸马莫怪,都怪云嘉太可人,母妃们见了她,就走不动道儿了。”伴随着银铃似的悦耳轻笑。

    “……”

    最后是六公主的生母容嫔:“驸马等急了罢?来,我们这就将云嘉还给你。但容母妃可告诉你,待我们云嘉要好一些,不然……”

    后续的威胁被一阵笑声取代,容嫔拉着佟语盈的手,笑眯眯地往明显手足无措的驸马跟前递。

    邹暮云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他呆站在原地,被宫妃们调戏得耳朵都红透,尤其他无助地瞥向佟语盈,希望他的公主能替他解围,却不想她比他羞得更厉害,见他看过来,恼得瞪了他一眼。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眼前递过来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他下意识握住,十指相扣。

    一阵哄笑,宫妃们乐呵呵的,眼里是止不住的揶揄。

    佟语盈“哎呀”一声,甩了甩手,却发现邹暮云正紧紧扣住她的手指,她如何也甩不动,羞恼更甚。

    她又气又急,用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捂住双眼,声音都是颤的:“好啊,我道如何就这般凑巧遇到母妃们,原是你们心里存了坏,来看我笑话的。”

    宫妃们见她生气了,忙不迭止了笑,十分熟练地开始哄人。

    “好云嘉,是母妃们的不是,我们不笑你了。”

    “你昭母妃说得是,我们不笑了,云嘉快别恼了。”

    “……”

    等佟语盈被哄好,终于肯将遮住眼睛的手放下时,她们凑上前瞧了瞧,心里松了口气,幸好没哭。

    新婚大喜的日子,若真将人逗哭了,可就是她们的罪过了。

    “好云嘉,”临走前,婉嫔拍了拍佟语盈的手,轻笑一声,解释,“母妃们知道今日是你进宫请安的日子,却碍于身份,不好去坤宁宫,便在此处等你。”

    这便是承认了她们有意在御花园蹲守人的事。

    佟语盈一怔,她原是随口胡说的,却不想,歪打正着,竟道出了真相。

    啼笑皆非,若这是她推测出来的,该多好?

    婉嫔不知她在想什么,见她目光柔软,清澈如泉,心里温软。

    “也不是有意逗你的,”她嗓音十分柔和,带着江南水乡的软调,让人不由放松下来,“母妃们不过是想看看你好不好。”

    她看着面前这张带着七分故人影子的明艳柔媚脸庞,喉头咽了咽,将微不可察的哽咽压下。

    “好孩子,今日见到你,母妃们可算放心了。”

    她替佟语盈将被微风吹得飘起的一根发丝挽回耳后,笑了笑:“驸马也是个不错的孩子,云嘉日后,就和他好好过日子罢!”

    婉嫔出身江南水乡,入宫多年,调子依旧带着那股婉转柔糯的味道,连这等语重心长的话被她说出来,也丝毫不让人厌烦。

    至少在她话音才落下,佟语盈就不自觉地点了头。

    她本以为,婉嫔会继续说下去,教导她一些夫妻相处之道,就和乳嬷嬷指点她的一样。

    却不想,婉嫔并没有就这个话题展开的意思,她话头一转,说的是道别的话:

    “好了,想来云嘉也该累了,母妃们便不耽搁你和驸马了。”

    “若是母妃们方才有冒犯你们的,也请多担待些。”这一句话,调子又轻又软,一听就知玩笑意味居多。

    佟语盈声音也软了下去,分明是生在上京长在上京的姑娘,竟好似和婉嫔一般,染了一股柔美婉转的调子。“婉母妃,你说得我都要哭了。”

    “云嘉都知道的。”她吸了吸鼻子,清澈的眸光和在场的宫妃们一一对过,“多谢你们!”她小声。

    母后走了,但她说得不错,母妃们,至少她皇姐们的母妃们,都会待她好的。

    虽然平日里不显,但到关键时候,她们不会吝啬站出来,表达她们的关爱的。

    佟语盈后知后觉,她母后临终前,和她说的那些话,竟不全是在哄她。

    她母后真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为她做了好多事。

    目送宫妃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她依旧站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红。

    邹暮云默默地看着她,从一开始,至现在。

    等宫妃们走远,他深出了一口气。

    难以招架,他从未遇过这样的长辈们——唔,他还是习惯他师傅那样的性子。

    身侧的姑娘一直不曾动弹,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她的表情。

    “公主,”他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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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吓到她,“我们是不是该去瑶光殿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佟语盈回过神,才触及邹暮云那双带着关切的丹凤眼,耳边忽然闪过一句话:“小七,你和驸马要一直这样和和美美的。”

    这句话,是宫妃们走之前,昭嫔附在她耳边,笑着说的。

    她本以为这是和婉嫔一般的祝福,便朝人点了头,还多谢了她的好意。

    但现下,佟语盈忽然察觉到了不对来。

    自与母妃们相遇,从头到尾,她和邹暮云都没说过两句话。而那会儿邹暮云握住她的手不放,她都挣不脱,又羞又恼,这人便也不敢继续握着。

    她们如何看得出,他们二人和和美美的?

    就凭这一件小事么?

    她们如何这般笃定?

    不对不对,肯定有哪里被她忽视了。

    对了,是笑声。

    方才母妃们可一直盯着她的脸瞧,眼神露骨又带着揶揄。

    佟语盈眉心微蹙,苦思冥想。

    片刻后,一道微光闪过脑中。

    啊呀,她知道了,是她的脸!

    自有过男女情事之后,她才发现,原来,翌日女子的脸,尤其眉宇间,会带着明显的春意。

    她方才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任由父皇和母妃们观察的!

    怪不得。

    怪不得方才在坤宁宫时,父皇说她嫁了人,好似一下子就长大了许多。

    原是这个意思!

    佟语盈才想通,忍不住抬起双手捂住脸,却掩不住手心下,一点一点攀升上来的热意。

    呜呜呜,她要没脸见人了。

    母妃们也就罢了,都是女子。

    但为何两次,都被父皇瞧见了?

    心里正羞窘间,她忽觉肩上落下一双温热大掌,陌生却带着一点熟悉。

    昨夜,就是这双大掌,扣住她的腰肢,掌着她的肩膀,不给她躲……

    佟语盈只觉手心下,脸都烧起来了。

    但她却没有将那只大掌拂去,任由它逐渐往上,落在她的手背上。

    “公主,”大掌的主人轻声唤她,“你可是身子不适?”

    双手被人拉开,露出一张染了桃粉的芙蓉面。

    她轻咬着唇,瞪了邹暮云一眼。

    “不是要去我的瑶光殿?还不走?”她凶巴巴道,往后瞥了一眼,“不坐步辇了,走过去。”

    瑶光殿就在御花园后方,近得很,步行过去还不到半刻钟。

    邹暮云牵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好脾气道:“嗯,有劳公主带路。”

    带什么路?

    她又不是引路的宫人!

    而且,他装什么装?半月前,他不是才去过她的瑶光殿?

    佟语盈又瞪了他一眼。

    这一瞪,似嗔似怒,惹得男人唇角勾起一个十分明显的弧度。

    他竟还笑!

    可佟语盈想着,泛着霞色的玉颊颜色不仅没有褪去,反倒更晕出更深的绯色来。

    “咚咚咚”,心跳也好似不受控制般,欢快地奏着一曲悦耳的小调来。

    “你不许再跟我说话。”清脆的甜美嗓音,也变得愈发腻人。

    “好。”男人回答,果真没再说旁的什么话,只扣着她纤细白皙五指的修长指节,力道慢慢地紧了紧,在弄疼她之前,又松了松。

    这样亲昵而无声的动作,惹得佟语盈愈发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