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错误示范之我变反派杀自己 > 22. 挥剑斩曲家
    “鱼儿别来无恙。”

    褚小茅端起茶饮了一口,看向李饶,“我深夜造访,没有打搅你的美事吧。”

    她语气娇媚轻佻,压迫感却强。

    李饶悠悠道:“我向来挑灯夜读,褚楼主不算打搅。”

    “我看你也不甚专心。”褚小茅与老庆对视一眼,那人立马示意随行的童子。

    “这是大人私事,你们怎敢擅闯!”木沉冤话刚出就被李饶按住,眼睁睁瞧着两位双髻童子直奔二楼,拉开了正房的门。

    房内黑洞洞的,只有从楼下模糊透来的烛光,近似妖邪。

    那床上有个人影,脸被薄被虚掩,像志怪文中会窜出血口的白蛇,或是盘洞的蜘蛛精,缠着数根黏腻淬毒的情丝。

    童子努力睁眼去瞧,忽朝楼下大吼:“是……是个女子,衣……衣衫不整……”

    他结结巴巴,说不利索。

    “鱼大人真是好兴致。”褚小茅招招手,“我说你怎么常留迷津城,原来是舍不得美人。”

    李饶唇边笑散乱无章,对楼上的童子道:“你们二位要不也来喝杯茶。”

    “我们……”

    “记得把门带上。”他话锋一转,一丝笑也没了,目光如利刃。

    童子们垂着头快速下楼,规矩站到老庆身边。却见木沉冤亲自端着茶盏递给他二人,杯上烟起,叫人骇神。

    “大人赏的,趁热喝吧。”

    童子犹疑。

    老庆开口催促:“磨蹭什么,鱼大人的话你们也不听了?”

    见已避无可避,童子横心,抬起杯子便一饮而尽。

    这茶汤古怪,瞧着滚烫无比,入喉却极凉,童子还未细想,猛地皱眉就吐出鲜血来。

    “这……”

    明明与褚小茅和老庆喝的出自同一炉,怎会有毒……

    血淅淅沥沥滴下,活像节庆祭神的牲物。

    “下去吧,别在这儿碍眼。”老庆眼都未抬。童子们互相搀扶着往外走,已不似方才冲上楼的盛气。

    “不愧是鱼大人,用毒出神入化。不过他们该罚。”褚小茅又笑,“我们此行只有三件事,说完便走。”

    李饶这才摆出一副谦卑姿态,向老庆敬茶,“庆爷莫怪。”

    “花九一死,秋杀阁空了阁主之位,先由庆爷暂代。此前擅自到迷津城向曲家报仇的莽夫们我也料理了,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秋杀阁松散太久,是该好好整治。”

    “公子有令,曲家绝不能留,还望鱼大人仔细谋划,不留把柄。”

    褚小茅窝在椅上,目光游离得像是打了个瞌睡,李饶清楚看到有只矜贵漂亮的猫影从她身体里分裂出来。

    “待迷津事了,鱼大人可到金京与我汇合,这是户籍和路引。”

    她很有主见,这种强势常会重伤人。

    “什么任务居然要褚楼主亲自出马?”李饶翻了翻,看到“夫妻店”三个字。

    “任务指引里写明要扮夫妻,全山庄里除了我还有谁能配得上大人?”

    李饶脸上没什么惊动,心里却突然很怕柳暮云会听到。

    “放心吧,不会将你和你的小娘子分开的,任务完成后,我定将鱼儿你完璧归赵。”

    褚小茅的音色舒缓,笑时仿佛有商有量地撒娇一般。

    “那,这第三件事是?”

    “带上来!”

    一女子随令被拖行上前,浑身是伤,已奄奄一息。

    李饶看清了她的脸,心猛沉。

    “街头相遇时,你竟然不怕我,还敢与我攀谈。”褚小茅绕着女子周身走了一圈,踩在她肮脏的裙角,抬手掐住了女子下巴。

    “你究竟是把我错认成了谁?”

    -

    柳暮云捡起方才情急随意丢在地面的衣衫,将属于李饶的外袍挂回服架,闻言惊得心脏都要跳出胸腔。

    这是……阿七!

    她尽力冷静,回想曾经自己的脾性。

    心狠若傀儡,从不质疑悬公子生杀之令,是山庄闻风丧胆的女杀手。

    如今坐到了春生楼楼主之位,手上人命无数。

    若无重生,若从未入邓家,这便是柳暮云本该成为的样子。

    “当日你坠下山崖,我还为你烧了些纸钱,你竟命大,活着到了迷津城。”

    褚小茅惨淡一笑,眼睛不知是被气红的,还是被刺到了伤心处。

    “你如此辜负我的心意,该如何罚你?”

    阿七意识模糊,头重得根本没法抬起,“姐姐想……怎么罚都好……我……甘之如饴……”

    她只麻木念着卑言,到死都倔强,不肯乞怜。

    “做久了鬼,你还奢望想做回人?”褚小茅抓起她头发,逼她与自己对视,“老天爷要留你,但飞鸣山庄绝不可能留你!”

    褚小茅的衣袍缝制了同悬公子一样的金丝线,以彰身份。而阿七的血蹭上那袍子瞬间就被吞没,一时竟分不清到底谁死谁伤。

    “我该死,能死在姐姐手里,我心愿已了……”

    “嘴倒是甜,但你就是这么哄骗朱二公子的?”褚小茅朝着阿七面门狠狠扇去,又有血珠伴着重声飞溅。

    “我这儿是医馆,不是用刑的牢房,褚楼主莫要开杀戒。”

    李饶站在供着药王真人像的壁龛前,取出三根香,再次强调:“神明眼净,见不得血腥。”

    “我还真忘了。”她轻轻抽走一根,将烫红的香眼直直按在阿七胸前,“那我用叛徒之血祭奠,神明也会开怀吧。”

    木沉冤紧张地瞥了眼二楼。

    “杀了可惜,你们赶路又不便,不如留下给我试药,也算物尽其用。”李饶把香烛重新数满,拜了又拜,这才走到褚小茅身侧。

    “大人感兴趣?”

    “春生楼的杀手个个厉害,很有价值,我的毒若能试用其身,再好不过。”

    他语气淡淡,却盯着阿七被烧得溃烂的皮肤,咬住了牙根。

    “好。”她终于移开香烛,随意折断丢在案台,“那便给你了。庆爷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老庆摇摇头。

    为了制衡山庄三众,他只监察,从不过多干涉行事。

    “明年除夕夜,金京避世医馆,我等着大人。”提起门边灯笼,褚小茅回头对李饶说。

    她眸子里瞧不见痛苦,也瞧不见生机。

    -

    柳暮云奔下楼,指尖颤着替阿七擦去嘴角的血。

    “我还奇怪,姐姐你的心什么时候竟变软了。”

    阿七自入飞鸣山庄起就谨记,像她们这样的杀戮武器哪里配有心。

    “李医官……鱼大人能救你的,绝不会让你死。”柳暮云口不择言,将李饶当成救命稻草。

    “怎么,现在不是你当初求着我帮你杀人的时候了?”

    他难得见她温情,忍不住刺了一句。

    又恐逼她太紧,做得太过,不等她开口就主动认错道:“这点小伤,只要阎王不收她,我一定能治好。”

    柳暮云剜了他一眼,神似委屈,泪在眼眶打转。看阿七的眼神全是心疼,甚至不敢伸手摸摸她,怕骨脆易折。

    “待你伤好,还愿回朱家吗?”

    “若再被发现,遭殃的不止你和鱼大人……还有二公子……”

    阿七嘴里全是血,说话间拉扯着痛楚,“姐姐帮我回信二公子,说我此生只能负他了……”

    命运最爱捉弄。

    她看懂了局势,也大概知晓有两个长相相同的人。

    不过无妨。

    只要姐姐是真心为她,只要姐姐还是那个姐姐便好。

    阿七躺于前世柳暮云躺过的暖榻,李饶在药箱里挑挑拣拣,给她喂了药丸,为她处理伤口。

    仿佛画面重演。

    “阿闲姑娘把阿七留在愈病堂吧。”木沉冤躲着烛火,拉过柳暮云行到后院,“灯下黑,飞鸣山庄不会再来,我与大人也会照顾好她。”

    少年想添茶,却被柳暮云拒绝。

    “放心喝,不会中毒。”

    她笑笑,神情松懈了些。

    “他说你怕火?”

    木沉冤愣了一下,随即答:“我父亲是泥瓦匠,有一年因父亲被征派去修缮广霞观,我们举家搬到了金京。”

    那是他第一次去都城,那处的繁华盛景,曾连续数月入梦。

    母亲寻到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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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暇时常带着木沉冤至广霞观给父亲送饭。

    一家三口聚在砖瓦墙灰上,父亲会问他今日又背了哪篇文章、识得了几个字,粗面小菜,胜过至宝。

    “广霞观走水,我差点被烧死。”

    柳暮云看向他抹额盖住的伤疤。

    “此火是我父亲失误引起,牵连妻儿。次年父母判斩,我被花九救出牢狱。”

    他们三人几乎是同一批进入山庄,都是不知善恶的年纪,便遇上了这样凶险的境遇。

    “有人跟我说过——任风雨再烈,这世间自有同行人。”

    柳暮云已想通了大半,她从来不会逃避,与其幽怨,不如直面。

    “我们的生路,得靠我们自己去闯。”

    “你想怎么闯?”说话间李饶已到他们身后,用帕子擦着手上的血,“我倒有个提议,不如我们合作,先灭曲家。”

    少年应声递给柳暮云一枚雀哨,“哨声可操纵云雀传信于公子,若情况危急,我也会速速赶去。”

    李饶只笑,看她到底接不接。

    柳暮云沉了气,再抬眼时气势已变,打定主意道:“就让我们几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病秧子,联手作乱这风云吧。”

    朝霞浩渺,晨光乍现。

    李饶目送她骑马而去。

    -

    正好赶上解禁。

    商户开门招揽生意,又是寻常一日。

    郭鸿运却早早候在城门,忐忑等着柳暮云。他旁侧是辆饰珠玑的宝车,连马匹都是百里挑一。

    “小鸿运!”

    “姑奶奶。”他小跑来牵马,趁机叮嘱柳暮云两句,“曲娘子告上公堂,要治你夜不归宿、私会外男的重罪!”

    “当真纠缠不休,她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还是在邓家安了眼线!”

    邓县令才走,曲秀茵就来发难。

    柳暮云骂骂咧咧,将阿七写给朱二的书信悄悄塞给郭鸿运。

    登时便有曲家府兵上前将她绑住,她硬憋出个笑脸,问:“娘子这是要置我于死地?”

    车内传出讥笑。

    “邓县令家的婢女,我怎敢处置。便由公堂审审,看你这不知廉耻的奴仆,会给主家丢多少脸。”

    再次跪到水火棍下,柳暮云反觉无趣,左右是要被陷害,不如痛快亮出招式,让她瞧瞧曲家究竟还有几分能耐。

    “怎的又是你,小小婢女,真是招灾的命!”

    曲县尉不在,由师爷代为审理。他本想着过把审案的瘾,见犯人是柳暮云,才知又碰上个烫手山芋。

    “这邓府刚挂丧幡,你跑出城去作甚?”

    “我不敢说。”柳暮云深深磕了个头,欲语泪先流,“我若说了,便是污人名声,那位大人物要是被人发现与我这臭虫烂蚁搅和在一块儿,定是难堪。”

    师爷怒拍惊堂木,“是谁!公堂之上,只有王法,没有贵胄!”

    “自是……”

    她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心中便想笑。

    “朱二公子……”

    “你竟敢构陷忠良!”师爷差点掉下凳椅,当场就要打死柳暮云,“张口胡乱攀咬,我看你吃了豹子胆!”

    她抬手护着头,嘴里还要大喊大叫,“师爷如不信,可寻二公子来对峙,二公子不是薄情寡义之人,断不会污蔑奴婢……”

    堂上乱成一团。

    曲秀茵大怒,刚想趁乱上手扇打柳暮云,就见朱二突然出现,抢了衙役的水火棍将众人隔开。

    “你怎么来了!”师爷惊诧。

    “兄长莫管,昨夜我后宅有事,托了阿闲姑娘去城外寻人。”朱二虽说是来救人的,动作却粗鲁,从柳暮云背后直接揪住她的领子就将人往外扯。

    “不对不对,你为何会和邓家婢女这般交好?”

    朱二不答,认定就算自己什么都不说,师爷也会收拾残局。

    师爷只得去安抚曲秀茵,“曲娘子啊,以后若无实证,还是不要随意告冤得好,再说了,这么一个小婢根本不值得您生气……”

    曲秀茵见计败露,一袖子甩在师爷脸上,对自家小厮道:“这个贱民,你们给我盯紧了,我要让她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