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说:“把你的无情道弃了。”
语气十分的理所当然,好似在说“把门关了”。
龙泽被抽得在地上翻来滚去,愣是没敢吭声。三哥修无情道都快千年了吧,现在让他放弃,那前面不都白干了吗?
龙钧沉默片刻,眼睫垂下,遮住眼中情绪,“儿子愚钝,母皇这是何意?”
“我很喜欢那孩子,偏巧你勉强够得上她的标准。”妖皇欣赏着自己的利爪,声音平静却隐含威压,“你不会想听我说第二遍的。”
他握紧拳,又松开,“母皇明鉴。那位女修明显是心中无意,才提了这个条件。就算我弃道转修,她也会想出新的要求拒绝……”
“——那就满足她。”
妖皇打断了他的话,“她提,你就改。改到自己完全符合要求,改到她提不出来。”
她果然知道。
龙钧绷紧下颌,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他想拒绝,想转身离去,想质问对方到底把他当作什么。
流淌着她血脉的孩子,一个可有可无的劣等妖修,还是意料之外的风流债?
可最后他只是俯首,轻声道:“儿子知晓了。”
……
谢春雪上一次住这种豪华客房,还是在万俟玄家。没想到万俟玄还能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妖皇才是最夸张的老钱。
桌椅床柜都是法器就算了,居然连杯子都是灵器。醉仙杯,普通的水倒进去能变成富含灵气的酒酿,倒的如果是佳酿口感就会更加醇厚。
而杯子旁边正放着一个透明的酒坛,里面的液体还泛着光。狐妖小姐姐对她介绍过,里面装的是妖界特产的果子酒,老少咸宜。
谢春雪拿起杯子看了又看,还是放下来了。
她喜欢喝修仙界的酒,口感和各种饮料一样。但苦于自身感官过于灵敏,对酒的反应很是剧烈。成了个一杯倒。
如果还在宗门,偷偷喝点倒也无所谓。但在别人的地盘上,身边也没有个朋友什么的,她实在不敢放任自己醉过去。
……喝一口应该没关系吧?
她伸出了罪恶的手,打算开封时,门被敲响了。这个时间,谁会找她?
“谁啊?”
“是我。”
谢春雪听出是龙泽的声音,打开了门。矮墩墩的男孩看上去很是萎靡,看向她的时表情紧张里夹杂着难过。
“你、你选道侣的要求,一共有多少个?”
谢春雪被问住了,那是她当时随口胡诌的,完全没有细想过,哪说得出有几个?
“你问个做什么?”她开玩笑道,“我对你这种小萝卜头可不感兴趣。”
“我才不是什么小萝卜头,我已经五百七十一岁了!”龙泽被她的调侃气得跳脚。
谢春雪一惊。天啊,居然比她大了四百多岁?不过越强大的妖幼年期越长,这家伙换算成人类,确实是个幼崽没错。
“不管那些了,你快告诉我。拿纸写下来也可以。”龙泽催促,“我有急用。”
难道是妖皇不死心,派这家伙过来试探?谢春雪猜对了一半。
“这个……有些多,我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她做出为难的样子,“你一定要知道吗?”
龙泽闻言看上去更难过了,甚至有些气急败坏,“你要求怎么那么多!”
“这可是一生只能有一个的道侣,当然要谨慎些了。”谢春雪理直气壮。
结道侣又不像结婚,还能离。对天道发了誓,可就不能反悔了。在修仙界,只有极少数人才会结契。
他抓耳挠腮,支支吾吾半晌,才期期艾艾道:“我三哥挺好的。”
原来是想推销他哥吗?谢春雪摆手,“人家是无情道,有大爱无小爱,我不考虑修无情道的。你……这是怎么了?”
龙泽赶忙擦掉眼泪,粗声粗气地说:“不要你管。我就问你,他要是不修无情道了,有机会当你道侣吗?”
这话太奇怪了。
谢春雪疑惑地看了他几眼,松了口风,“可能会考虑吧。不过具体的还要看两人的相处。”
总感觉再否定下去,他真的会哭出来。模棱两可糊弄一下吧。
龙泽看上去轻松了些,但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关上门,谢春雪陷入沉思。
如果不修无情道了……?是什么促使龙泽提出这个假设?他表情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或是心血来潮。
刚才在妖皇的宫殿,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龙泽的修为。说明其他人修为都比她高,龙三至少都是结丹中期起步。
一个人修道修到了结丹中期,不修了,转修别的道?怕不是失心疯吧。
实在想不出来,谢春雪选择放在一边。总不可能对方为了她弃道吧,她看龙三可是个很懂明哲保身的人。
酒封被打开,清亮的液体倒入触手生温的玲珑玉杯中。
酒香浓烈扑鼻,谢春雪有点怀疑起这酒的度数。
可是狐妖小姐姐说的是老少咸宜诶。她犹豫了一会儿,轻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喝!味道有点像青梅绿茶,但口感更清甜。她整个人如同漫步在梅子林中,淡淡的果香萦绕在周围。
她喝了一口,再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不一会儿,半坛子酒没了。
系统好心提醒的同时不忘打开录像:“你去床上躺着吧。”
“为什么?我没醉!”谢春雪反应很大,“我只喝了一小口!”
系统:毫不意外呢。
系统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你还没感受过被做成灵器的床吧?快去试试。”
这下谢春雪被说动了,她摇摇晃晃地起身,系统都担心她直接倒地上。好在她歪七扭八,还是走到了卧室,斜趴到床上,没了动静。
系统:“没醉姐,醒醒。”
双颊红扑扑的女子嘟囔了句什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昏睡过去。
椭圆形大床的的法阵运作起来,灵气被吸引聚集,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浸润她的身体,身体里的灵力缓缓增长。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了。谢春雪扶着额头怀疑人生,她居然喝断片了?
系统:“没醉姐醒了?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
完全没有记忆的谢春雪一头雾水,“这是什么称呼?什么那个?”
早有准备的系统不语,播放了昨天的录像。
谢春雪眼神乱飘,“意外,都是意外。我本来是打算只喝一口的。”
“你哪次不是这样?嘴上说只喝一口,结果喝了就停不下来了。”系统没好气道,“我看都是徐舟来和林行路他们每次惯得你,真是慈兄多败妹!”
“嗯嗯,都是他们的错。”谢春雪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熟练甩锅。
提到师兄,她方才想起给还没有报平安。师伯、师尊、师弟、两位师兄。通通发了消息过去。
再给小明折只千纸鹤,选朱顶红的颜色。把聂阴的事告诉她。
要不要给滕纪年和陆无为知会一声呢?她挠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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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发了几句过去。
随之而来的回音如雪花纷至沓来,谢春雪都有些回不过来了。
铃铛声响了三下,有人在门外摇铃。她边一一回复亲朋好友们,边往门口走。
胡七娘端着托盘,柔声曼语,“打扰了贵客,这是王为您准备的华服,希望您喜欢。宴会在一个时辰后开始,到时我会来为您引路。您看看这衣服,是否需要我服侍您换上?”
谢春雪将衣服拿起来看了看,它分为上下两截,抹胸和宽松的裤子。很有异域风情。
上身为蓝色,缝制有朱红花纹。下半部分艳红的纱料丝滑无比,淡蓝的飘带垂坠。各种精巧发光的宝石点缀在上面,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她后知后觉,妖界的妖们,在化作人形时,穿得都很是清凉。想来是不习惯被衣物束缚的感觉。
“很好看,替我谢谢妖皇大人。”她接过托盘,跃跃欲试,“看上去不是很难穿,我自己来吧。一个时辰后见。”
狐妖笑着应是,“若您有需要,便摇铃唤我吧。”
谢春雪点头,回屋换上了衣服。配套的臂钏、手镯、项链、额饰等首饰也都戴好。
头发只能披着了,要是林行路在就好了,他最会盘发了。她有点遗憾。
堂屋有一面镜子,她走过去看了一下,瞬间被惊艳到了。
秾艳。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上身裸露在外的肌肤本就白皙,被乌发和红衣一衬,简直夺人眼球。
腰部的马甲线和双臂恰到好处的肌肉显出一种力量感,在这身装扮下透着一股野性美。
金色的眼眸如同上好的宝石,硬生生压下了其他珠玉的光彩。繁复的饰品不仅没有喧宾夺主,反而成了锦上添花的辉映。
她原地转了一圈,对这身装扮很是满意。果然还是得偶尔尝试下别的风格。
给谁分享一下呢?谢春雪马上想到花溪,当即画了个水镜。
“哎呀呀,小雪花想我——”少女娇柔的嗓音卡住,她瞪圆了眼,直愣愣地看着对面。
“怎么?看傻啦。”谢春雪抱胸,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得意地对她wink,“你也很为我着迷吧?”
“天呐,这、这……”
花溪紧贴水镜,像是恨不得钻出来仔细欣赏。小狐狸也趴在水镜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
“着迷,我真是彻底被你迷倒了。”她捂着心口,装出要晕倒的样子,“这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吗?你在哪,我现在飞过去和你私奔来得及吗?”
“你可以试试,我在妖界哦。”她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下,花溪终于冷静下来,发现了盲点,“妖皇为你准备的,她怎么知道你的尺码?”
谢春雪想起那条漂亮的龙尾,“呃……她自己量的。”
花溪很清楚她招蜂引蝶的能力,“那位大人不会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吧?”
“说起来很复杂,我感觉她想生我。”谢春雪如此回答。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时间不知不觉过去,铃铛声再次响起。
谢春雪意犹未尽地告别,“我要去赴宴了,下次再聊。”
“去吧小雪花儿,少给我增加些情敌哟~”花溪也对她wink。
她笑出声,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再打开门,“我好了,走吧。”
胡七娘慢了半拍,“哦,好、好的。”
带路的时候她频频回望,谢春雪疑惑地低头看自己。
“怎么了,我哪里穿得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