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似乎很喜欢追着我。”谢春雪握着剑,手在背后微颤。

    陆无为带着徐舟来采灵植去了,林行路回宗门有事。只有她和滕纪年在。

    刚杀完一个结丹期的魔修,又蹦出来一个结丹期的邪修。纵使她开光期圆满,也不免感到疲倦。

    “——像烦人的苍蝇。”

    邪修轻笑一声,“哎呀呀,好难听的话。我们对阁下,可是神往已久。”

    老实说,派她出来抓一个结丹期的剑修时,她也有些惊讶。这不大材小用吗?

    但对方说她和苍星恒很像。

    目睹刚才的战斗,再看着这双浅金色的眼眸。邪修收起了轻视。

    话又说回来了……苍星恒的徒孙,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她现在虽然在笑,但心里可半点不轻松。完全不敢贸然出手。

    两人在空地对峙,不远处的小屋里,滕纪年焦急地等待。

    阵法和符咒将小屋保护得密不透风,是谢春雪发现敌袭后一手布置的,不能进也不能出。

    相处这么久,滕纪年对她很是了解。如此举动,定是对方实力不俗。他都说了自己也能帮上忙,还是被她近乎强制地“关”在这里。

    “三个时辰后可解。”她丢下一句就匆匆关门离去,滕纪年一个纯药修只能对着门干瞪眼。

    这人说好听点是决策力强,难听点就是独断专行。他心急如焚,可在这里,除了给其他人传讯外,什么也做不了。

    外面到底怎么样了?她解决一个人应该用不了这么久啊?

    谢春雪嗤笑一声,脸色却凝重了。

    她似乎估算错了,这人是化灵期的。

    难道一直有人在暗中窥探,特意挑了两位师兄都不在的时候,先用结丹期的邪修消耗她,再上化灵期的魔修将她一举拿下?

    有必要吗?她非死不可吗?

    系统:“宿主很会拉仇恨值啊,这已经是第27个魔修和第36个邪修了。”

    谢春雪:“呵呵。”

    不知道对面的魔修在等什么,反正她休息够了,直接提剑直刺而去。

    魔修长鞭舞动,和她打得不可开交。越打越心惊。

    开什么玩笑啊,这是开光期的剑修?和她打得有来有回是什么意思?!神经病吧,就这还让她生擒?

    已点亮13种动物拥有13个属性加成的谢春雪:刚才不动,你以为我怕了?我那是累了。

    魔修眼神一变,再不下狠手她就栽这儿了!

    拼着被捅一剑的重伤,她打掉了谢春雪的剑。即使她可唤回来,也需要一点时间。这点时间够她把人拿下了。

    谁知这人手中突然多了一支笔,在长鞭即将绕上她脖颈之际,大喝一声:“停下!”

    毫无防备的魔修愣了几息,长剑呼啸着回到谢春雪手中。

    文修跨级硬控只能坚持这么久了,还得承担反噬的后果。

    她咽下一口血,继续挥剑。这次闪避时更快了,坚决不让剑脱手。她有种感觉,那道困住她的枷锁在隐隐松动。

    魔修:我x#$%&*r,怎么没人告诉我这还是个文剑兼修的!!

    前面死掉的炮灰:那也得我们有命回去说啊……

    谢春雪愈战愈勇,突破了。魔修看着劫云席卷而来,人麻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一个跑一个追,毫无战意的魔修很快就在心慌意乱下露出一个大破绽,被谢春雪斩杀了。

    刚杀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她就被雷劈了。

    谢春雪:……

    没人护法,没道具保护,身上还带伤,灵力近乎枯竭。

    谢春雪被劈得外焦里嫩,又吐了一口血。

    别没死在魔修手里,反而死在突破雷劫里了,这上哪说理去啊……

    她抖着手给自己胡乱塞了几把丹药,躺下了。

    应该死不了吧。

    等滕纪年出来,四处找人,看见的就是浑身是血几乎濒死(雷劫导致)的谢春雪。

    再睁眼,谢春雪第一反应是嘴里好苦。

    第二反应是好撑。

    她眨眼,视线逐渐清晰。眼前是淡绿的雾气,草药的清苦味弥漫。

    她艰难侧头,看见药鼎和丹炉都在火里冒烟。

    滕纪年冷着脸和她对上目光,灰色的瞳孔此刻和她的剑光有的一拼。

    大白兔一直在跺脚,垂耳兔缩成一团。

    一直笑眯眯的人忽然不笑了怎么办?谢春雪顿感后背一凉,闭上眼,虚弱道:“好难受……”

    陆无为看看她又看看师兄,选择装聋作哑。

    滕纪年冷笑一声。

    “你一个人出去的时候,不是威风得很吗?现在也会说自己难受了?”

    呃,苦肉计好像失效了。谢春雪大脑急速运转,没等她想出planB,一碗黑色的不明液体出现在面前。

    滕纪年面无表情,“正好你醒了,省得我灌进去。自己喝。”

    难以言喻的味道飘进鼻腔,她惊恐地看向对方,“这、这是什么?”

    “药。”

    谢春雪从床上一跃而起,“等等我觉得自己好多了这碗药就算了吧哈哈我出去转——”

    有人揪住她的后衣领,“别想逃走,舟来和行路都在门口守着。”

    居然早就料到她会跑,还设了门卫吗?是她输了。

    谢春雪转身,含泪端起药碗,抱着壮士断腕的勇气,抿了一点。

    她的脸唰一下变白了,指着滕纪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这简直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喝过的最难喝的东西,说里面加了死耗子她都信。

    仅仅是一小口,她的味觉就萎缩了。喉咙好像被谁掐住了,童年的记忆也随之浮现……

    系统大惊:“一口给你走马灯都干出来了?”

    谢春雪把碗放到桌子上,默默躺回床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安详地宛如一具尸体。

    滕纪年:……

    滕纪年:“起来。”

    “不要。”

    谢春雪坐起来控诉,“你们这是虐待病患!喝完我会死的……”

    “不要乱说!”谢春雪被吓得收声,见他好似应激一般把自己抱进怀里。

    滕纪年的声音在发抖,“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

    坏了,好像给孩子吓出心理阴影了。

    谢春雪赶紧顺毛哄,“我乱说的,我才不会死呢!别怕,那个魔修根本没伤到我,我都是力竭被雷劈的,真没事。”

    陆无为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们了。师兄当时药鼎都拿不稳了,直接给你塞了半袋丹药。”

    半袋?半个……储物袋?

    谢春雪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撑了……把丹药当饭给她吃啊!

    “无为。”

    被师兄点名的陆无为立刻起身,“丹药炼好了放桌子上了,我先走了。”

    只是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望了一眼。两人还在相拥,看上去很是亲密

    他忽然有了一个念头:如果当时留在这里的,是他就好了。

    垂耳兔慢吞吞离开,只留大白兔还在屋内,它跳上床,用头拱谢春雪的手。

    “好了,抱够了吧?”谢春雪拍拍滕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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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后背。

    他点头,转身把药端过来,“喝药吧。”

    “我错了,要不再抱会儿吧?”谢春雪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祈求。

    只要能不喝这玩意,让她捅自己一刀她都愿意。

    “你这次突破完已是强弩之末,经脉有损,灵力亏空。这药对你大有裨益,必须喝。”

    “……你还是给我灌下去吧。”谢春雪目死。

    滕纪年垂眸,“硬灌,你会吐出来。”

    是她干得出来的事,她的全身心都在抗拒这种苦药。谢春雪可怜弱小又无助,“就没什么别的办法吗?”

    她已经吃出经验了,陆无为的丹药最好吃,哽下去就行。丹药作为草药熔炼的精华,进到丹田处才会化开。

    只有滕纪年的药汤会在嘴里留下苦味,但对症下药的效果最好。大多时候不会很难喝,有时候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但这碗已经超出她能承受的极限了,头皮硬了也没用。

    “有一种办法可行,你确定要试?”

    谢春雪点头,拿出破釜沉舟的气势,“来吧!”

    滕纪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端碗自己喝了一口。

    谢春雪:?

    她愣了,下一刻被人捏着下巴亲了上来。薄粉的唇微凉,贴上来后不容拒绝地抵着她的舌根将苦药哺了进来。

    不等她反应,滕纪年又是面不改色地饮了一口,按着她继续如此喂药。

    谢春雪脑中的旖旎的想法全无,无他,实在是太难喝了。偏偏滕纪年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一口接一口地喂。

    她尽力克制把人掀翻的冲动,这下是真的难受了,生理性的眼泪都出来了。直到最后一口咽下,她胃里翻江倒海,滕纪年却又亲了上来。

    这次唇舌交缠间没有那令人作呕的汤药了,而是淡淡的甜味。像是蜂蜜或甘草的气息。

    谢春雪不自觉地去索取那丝甜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滕纪年垂眼看她,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

    一吻毕,两人均是气喘微微。

    谢春雪有些迷惑,这是正常的喂药方式吗?

    她盯着对方看了半晌,嗓音微哑,“如果是别人,你也会这样做吗?”

    滕纪年眸光微暗,轻轻抚过红艳发烫的唇。

    “能让我这样做的,只有你。”

    完了。

    继上次的教师资格证融化后,这次融化的是行医资格证。系统深沉地想,幸好这是在修仙界。

    谢春雪再次躺下,用被子盖住头,“……我需要安静一段时间。”

    对方没有说话,不一会儿她听到开关门的声音。

    被子拉下来,她双目无神地望着屋顶,“系统,我该怎么办?”

    系统当起了知心姐姐:“你是怎么想的?想和他做朋友还是恋人?”

    “朋友。”谢春雪苦笑,“我给他发完好人卡后,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这可是一百多年交情的老朋友了,她不想因为这件事闹得两人很尴尬。

    系统好奇:“你为什么不想和他谈谈?我瞧着他对你挺好的,人也不错。”

    “你是把自己代入到丈母娘视角了吗?”她吐槽,而后思索了一下,“不知道,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系统幽幽道:“可是你们接吻时,你心跳得很快。”

    “……我那是缺氧!”谢春雪恼羞成怒。

    得到消息前来探望的花溪姗姗来迟,和系统面临了同样的问题。

    合欢宗女修连0.1秒都没有犹豫,豪气挥手,“直接收了!”

    撸狐狸的谢春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