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啊啊啊宿主怎么办啊要被追上了!”

    “对不起啊系统,你这次的任务要失败了。”

    谢春雪被鬼魂缠住手脚时还不忘安慰它,“等会你把听觉视觉什么的都关了吧,别给自己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不要,不要!”系统急哭了,毛茸茸的一团急得乱蹦,“我不要找别人,你不能死!”

    谢春雪已经被男子抓在了手中。

    “该死的,你竟然还兼修了文道。”他阴恻恻地盯着她,“要不是修为太低,我还真着了你的道。”

    “确实,毕竟你看上去就像没脑子的那种。”谢春雪想着死到临头,现在不骂可就没机会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傻*啊。”谢春雪淡定道,“上赶着找骂的还是第一次见。满足你,你这个哔哔哔哔……”

    听了一串消音的系统呆了,邪修彻底怒了。

    他惨白的手如利爪一般直奔她的眼睛而去,“牙尖嘴利,找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大哭,“宿主!是不是很痛哇啊呜呜呜……”

    谢春雪:“没感觉。”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装逼!!”

    “我真没装……你当我铁打的吗。”

    系统:?

    谢春雪:?

    发出惨叫的邪修: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春雪站稳,看着面前快被劈成两半、在地上蠕动、惨不忍睹的邪修大为震撼,“系统,你给我开挂了?有挂你不早开?”

    系统懵逼,“没有啊。什么情况,碰瓷啊?”

    邪修缓过劲来,尖叫道:“苍星恒?!黄口小儿,安敢耍我两次!我要你现在就死!!”

    方灯碎裂,放出的鬼影遮天蔽日,咆哮着冲向谢春雪。见势不好,她刚想跑,就被人提起了后衣领子。

    宛如天籁般的清脆嗓音响起。

    “哦,有人喊本座?”

    行踪不定的天枢上尊应声出现,慢条斯理地从凭空产生的裂隙里踏步而出,“原来是你这只小老鼠啊,想对我的徒孙做什么?”

    她只随意挥了一剑,四周的鬼魂便散去了。洞虚期顶端的剑修威能恐怖如斯。

    邪修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口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惊惧不已。

    当人真的到了他面前,他连称呼她名字的勇气都没了。只能瑟缩着看她走近。

    系统:“好帅。”

    谢春雪:“帅炸了。”

    苍星恒单手提着谢春雪上下打量,“没事?”

    谢春雪摇头,“没事。”

    “去,把他砍死。”师祖把她放下来,用下巴点了点那个目眦欲裂的邪修。

    飞霜出鞘,唰唰唰就是几剑。每一下都是十成十的力。

    “你改花刀呢?”苍星恒看乐了,“行了,死透了,再切都要成沫子了。”

    系统深以为然,它现在只能看到地上一堆马赛克。

    谢春雪嫌弃地甩了甩剑上的残渣,小跑到师祖身边贴贴,“师祖,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

    苍星恒又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之前给你存了一道剑意护身,发现被动了,就过来看看。”

    诶诶诶?!

    谢春雪捂着头傻乎乎地问:“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缓过神,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样子,“原来是你点的魔王护……当世最强,战绩可查,一剑不死算炸单!”

    “自己猜去。”苍星恒挑眉,“你怎么遇到这玩意的?”

    谢春雪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说给师祖听。

    他们计划的是很好,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天出发去国师府的空相和徐舟来扑了个空,戒躁已经不在那里了。

    与此同时,宫里传来消息,贵妃薨逝了。

    那是万俟玄的母妃。

    皇帝一声令下,皇宫全线戒严。陈茵等人也不能入内。或者说,防的就是他们。

    空相根据宗门秘法判断戒躁没有走远,很有可能就藏匿在皇宫之中。

    更确切地说,跟在皇帝的左右。

    两个大麻烦合体了。

    苍星恒来了兴致,“哦?那你们如何破局?”

    谢春雪骄傲仰头,“那当然是,引蛇出洞!”

    她一个察觉到异常,“为何戒躁明知你来了,却没有像以前那样逃之夭夭呢?”

    躲在皇帝那里确实可行,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吧?皇帝是人,是人就会死。皇位交替之时,他不就没辙了吗?

    空相连连点头,“谢道友所言甚是,小僧怀疑,他之所以没有借机逃走,是因为禁术就快成功了。”

    陈茵立刻带着他们前往宗人府,查阅了这十年里皇室人员的死亡记录。

    排除了正常死亡的人之后,有三个死得蹊跷的人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九年前,垂垂老矣的淮南王忽然被宣召入京养老,半年后死在了京城。

    六年前,一位宫妃跳井了。她本是罪臣之女,有幸得到皇帝垂青,入宫为妃。据说,她曾经刺杀过皇帝,但仍被赦免,连日承宠,冠绝后宫。

    可她却选择了自杀。传闻有宫女听到过,她对皇帝破口大骂。

    一年前,太后离世。她久病缠身,唯一的愿望是再见自己的女儿一面。可她的女儿为和亲远嫁塞外多年。为此她与皇帝的关系非常差。死前都不肯见皇帝一面。

    老、怨憎会和五阴炽盛,齐了。八苦中的七苦均已死去。唯一缺少的,就是求不得。

    万俟玄还活着。

    众人商议后,万俟玄决定独自进宫。

    “哦?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苍星恒用手指绕着自己的辫子,“一个孱弱的凡人,如何独自面对一个邪修和手下无数的皇帝?”

    “只要他不想死,就够了。”

    谢春雪难过又欣慰,“禁术中,八苦承担者需自愿放弃生命。”

    如果直接杀死就可以的话,皇帝早就能成功了,根本不会等到今天。

    “你倒是信任他。就不怕他受那邪修迷惑?”苍星恒凑近,盯着她的眼睛,“连他在凡世唯一的支柱也已去世,万一他万念俱灰了呢?”

    女孩摇头,目光平静,“大仇未报,怎甘死去?”

    是啊,如此血海深仇,没有杀死窦元昭前,万俟玄怎么甘心死去?

    他怎么敢,两手空空的,下去见自己的母亲?

    如一把枯柴的少年被丢弃在地上,顺和帝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的长子,眼中满是不耐和鄙夷。

    戒躁上前谨慎地探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法术和法器,甚至连普通的兵器都没有,心下纳罕。

    不应该啊,对方明明知道他的计划,却一点准备都没做,就这么把他想要的人送到面前来了?

    他绕着少年转了一圈又一圈,顺和帝不耐烦了,“国师,你看出什么了?”

    戒躁回身禀报,“陛下,虽未……”

    “唰——”

    一道剑光从右侧窗外斜刺而来,徐舟来破窗而入,剑尖直逼戒躁面门。戒躁大惊闪避,下意识向后退去。左边又是一柄长剑袭来。

    在林行路和徐舟来的包夹下,他没能靠近皇帝身侧,在两人的剑下狼狈辗转。

    空相没有出场,因为他负责场地布置。这间屋子被金钟罩护得密不透风,没有人可以进出。

    伤及皇帝不行,那不伤及皇帝不就行了?两个明道期的剑修是不能当场打趴结丹期的佛修,但拖住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剑修,可是所有修士中的战力天花板啊。

    见有人行刺,皇帝高呼护驾,却没人回应。他惊恐不已,目光从打得不可开交的三人身上落到了坐在地上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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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居然在笑。

    轻蔑的、嘲讽的、鄙夷的笑。

    皇帝愣了一秒,勃然大怒。眼见那三人打到了另一边,皇帝离开了座位,来到他面前,屈尊纡贵地弯下腰,钳着他的下巴,恶狠狠道:“孽子,你还有脸笑?”

    万俟玄没有回答,而是趁机抬手狠狠对着他的手挖了下去。尖锐的指甲划过保养得宜的皮肤,直接带出血痕。

    皇帝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怒斥道:“竖子尔敢!”抬脚就想踹他。

    那边听到动静的戒躁转头急忙大喊,“陛下不可啊!就差他了!”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万俟玄却是哈哈大笑。

    “你为什么还不死?”手上传来阵阵刺痛,顺和帝无暇顾及,面容阴沉,“还记得你的母妃吗?贵妃可是想你得很啊,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为何还不下去陪她?”

    万俟玄仰望着他,低笑道:“当然是因为,你还活着啊。如果下去的是你,一个让我们母子分离、让她心碎而死的罪魁祸首。母亲她,一定会更高兴的。”

    他笑得很开心,搭配着他的面容,看上去有几分诡谲,“我不仅不会死,还会修仙得道,成为寿与天齐的仙人。

    而你,马上就会死了。窦元昭,你可有遗言?说出来吧,刚好可以作为你遗臭万年的碑铭。”

    “痴人说梦。”顺和帝只当他是疯了,不禁后退两步,靠着案桌,被他气得头晕目眩。

    手背疼得愈发厉害了,他抬起来看了一眼。

    白皙平滑的手背上,几道血痕触目惊心,伤口竟然在发紫。

    皇帝终于明白了什么,无力地滑坐在地,“你、你在指甲上下了毒?!”

    万俟玄也抬起自己的手,上面遍布冻疮、瘦如鸡爪。指甲很长,参差不平,藏污纳垢。

    戒躁只看了一眼就略过了,就像看到路边的垃圾一样。

    但有谁会料想到,这里面藏着见血封喉的毒药呢?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万俟玄背诵着,缓缓起身,身躯不再佝偻,背脊挺直。

    顺和帝眼前已经开始模糊,过往一幕幕回溯。朗朗书声传来,他在窗外驻足。玉雪可爱的孩子站得笔直,流畅地背诵着昨日布置的功课。

    “……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是《孝经》的第一章。

    万俟玄静静地看着他,在他咽气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窦宁煜已死,从此之后,世间只有万俟玄。”

    眼见大势已去,戒躁颓然倒地,束手就擒。

    空相走进来,“戒躁,随我回轮转寺受罚吧。”

    “呵呵,你们以为我败了是吗?”他冷笑几声,“通通留在这里,为我陪葬吧!”

    空相不解,徐舟来剑尖抵住他的脖子,林行路冷声:“说清楚!我们可不是轮转寺的人,现在杀了你也算替天行道。”

    戒躁一脸阴狠地看着他们,“一个结丹期,两个明道期又怎样,等那位来了,你们都得死!他可是分灵期,你们杀了我也无所谓。他马上就会过来了。”

    徐舟来和林行路对视一眼,把人扔给空相就往外跑。

    师妹还守在外面!!

    原本只是作为保险的谢春雪在外面和陈茵唠嗑。

    因为她俩战力有些高了,怕进去打戒躁时结束太快,把人逼急了玉石俱焚,万俟玄也不好发挥。只能遗憾留在外面当守门的。

    只是谢春雪总有些心神不安,好像遗忘了什么。

    唠着唠着,她开始走神。

    “……也不知道那小猫妖跑哪去了。”陈茵摇头晃脑,“说来奇怪,她……”

    谢春雪想起来了,“不对。”

    “什么不对?”陈茵还懵着呢,谢春雪突然起身,急切道:“你赶紧去看师兄他们!快点!”

    她方寸大乱,“鬼魂!鬼魂都不见了!!还有其他邪修!修为在结丹期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