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无涯满口答应,徐舟来犹豫了一下也点头了。
首轮出拳,谢春雪作为赢家安全退出。师兄弟之间进行最终对决。
谢春雪都想好怎么笑话边无涯了,他却发出欢呼。
是徐舟来输了。
她有些惊异,然而从师兄脸上又看不出什么端倪。他将护臂取下,看了她一眼,拿起剑,走出了亭子。
他今日一身青衣,在红与白之间分外突出,又并不灼目。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长剑挥斩,雪花飘摇悬绕。腰身回旋、手腕轻转,青绿衣袖垂落翻飞,宛若新柳随风摇曳。
舞至高潮,红梅离枝,随剑气起落蹁跹。他剑尖挑起一朵,剑花挽起,使出巧劲。那朵落梅便如离弦之箭,飞进谢春雪的怀中。
边无涯看得津津有味。看到精彩处,转头想和师姐交流,却见她指尖捻着花瓣,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地凝望着大师兄。
好像眼里再容不下其他人。
边无涯张开的嘴又合上了。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输的是他就好了。他也想被师姐这么专注地看着。
长剑入鞘,一舞毕。徐舟来抬眸,撞入谢春雪满含惊艳之色的眼睛。
她鼓掌,赞叹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徐舟来浅笑,“师妹喜欢就好。”
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的边无涯欲言又止,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师兄,师姐,你们不提前准备些什么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三日里每日的功课都不会落下的。”
谢春雪想起这茬,“倒也不急?我似乎没什么要准备的。”
出行物品,常用的不常用的东西都在芥子空间里放着呢。其他的准备嘛,那个任务看起来挺简单的,具体的还要等过去了才好分析。
边无涯凑到她旁边,好奇道:“师姐,你们到底是去哪里做什么任务啊?”
“是一个来自王国的求助,叫兴国。说是宫里闹妖怪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谢春雪很爽快地秃噜出来了,徐舟来倒是多看了师弟两眼。
“宫里闹妖怪?”边无涯挠头,“凡人界的皇帝身上不是有龙气吗,什么妖怪能在皇宫里作乱?”
“谁知道呢?可能这个妖怪实力不凡,就是冲着皇帝来的。也可能这皇帝昏庸无道,龙气浅薄,不足以护身。”
谢春雪若有所思,“不过既然是送到本宗的消息,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前者。”
“啊?那你们去不会有危险吧?”边无涯不免担心起来。现在除了萨摩耶,博美也在蹭她了。
“既是降妖除魔,便免不了有风险。”徐舟来出声,“不过那里的分宗有两位结丹期的管事,有她们从旁协助,应是无碍。”
边无涯放下心来,谢春雪却还在思考,“兴国,总觉得这名字似乎在那里听到过。”
徐舟来想了想,“莫非是你帮师伯处理文书时,看到过?”
是有这个可能,但谢春雪总觉得不是。
到底是在哪里听到的呢?
直到出发前,她都没能想起来。
三人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穿行,就像最普通的路人那样没有引起丝毫注意。
因为这次算不上真正的历练,主要是考察三人的团队协作能力,所以岁流光直接让他们通过传送阵到了兴国。
几人商量了一下,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一致决定将面容和气息隐藏起来。
现在他们正在天子脚下的皇城探查情况。
“没感受到妖气。”徐舟来低声道。
谢春雪点头,“这里还挺繁华的,看上去治理得不错。”
他们专门在普通百姓聚居的地方转了一圈,精神面貌都还不错,对皇帝也是爱戴居多。当今天子似乎是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
“那看来症结就在皇宫内了。”林行路敲定了行动路线,“趁着白天阳气足,妖物不敢轻易作祟。我们先去宫里逛逛,听听皇帝怎么说,顺便熟悉一下里面的布局。”
其他两人点头,他们到了分宗报到,接应的是个面善的女人,也是两位结丹期管事其中一个。另一个现在驻守在宫内。
陈茵笑着道,“哎呀呀,不得了。宗主竟是派了你们几个少年英才过来,这下我可以安心歇着了,就等你们大放异彩。”
她虽人在凡人界,消息可灵通着。这三个可都是天衍宗的大宝贝,没想到这次打包发过来了。
前因后果都提前给她说好了,观察为主,协助为辅,若无必要,她都是不会出手的。
谢春雪和林行路都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她回宗述职的时候,两人就在旁边改文书呢。
谢春雪对她记忆很深刻,因为她的剑名字很帅,叫“疾风”。疾风知劲草,剑名和人名很搭,所以她一下就记住了。
更何况这位陈姨确实是个妙人,述职的人有很多,能留下来和岁流光唠嗑的可就少了,她就是其中之一。
讲起所见所闻就像讲故事一样,那叫一个妙趣横生。谢春雪觉得她不当剑修,去当说书先生也是大有可为啊。
“麻烦陈姨了,我们这就走吧。”谢春雪直接挽着她的手,“我们可都等不及大展身手了。”
“哈哈,好啊。我早早就给皇宫报备过了,只等你们一到,就可以直接随我进去。”
四人一路欢声笑语,到了宫门口,远远看见陈茵,守门的侍卫就把门打开了。
“是陈大师啊,快请进,别耽误了您的大事。”
陈茵并没有直接带着他们进去,而是拿出宫牌给侍卫看,“有劳统领了。”
侍卫简单查看后便还给了她,“哈哈,您客气了。大师还是这么讲规矩,进吧,进吧。”
陈茵点头,四人一同走进去。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徐舟来心头一跳。
谢春雪听见萨摩耶对着宫门吠叫,不由得看向他,“大师兄,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陈茵也看了过来,她听到了谢春雪的话,停住了脚步,“首席师侄也感觉到什么了?”
徐舟来仔细感受了一下,又摇了摇头,“只是心悸了一瞬,现在无事了。”
能让徐舟来心悸一瞬也不得了啊,这位可是妥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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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直觉系。而且他们可是刚进皇宫范围。
谢春雪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拉起警报。
“莫非别人也有相同的感觉?”林行路关注到陈茵的话语里的“也”。
“是啊。”陈茵点头,“图南,也就是另一位管事。他就是因为觉得有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才留下的。”
不对劲,但说不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
“我觉得,我们最好不要分头行动。”谢春雪严肃起来,“连结丹期都无法搞明白的怪事,这里面恐怕水很深。”
其他两人点头,陈茵对他们的计划不发表意见,带着三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长长的宫道,走到了一处恢弘大气的宫殿。
一位面白无须的男子在门外等候,看见陈茵带着人来,笑着上前迎接,声音尖细:“陈大师,您来啦。快请进吧,陛下一直候着您和这几位呢。”
“久等了,福公公。”陈茵也笑着点头,脚步不停。
谢春雪有点新奇,但不多。毕竟上辈子看的宫斗剧不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接受良好,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倒是徐舟来和林行路有些不适应,但都是稳得住的性子,沉默着跟在陈茵身后,点点头就过去了。
走进大堂,几人就感到不一样的气息。
皇帝腰挺得很直,长得文质彬彬。深紫色的眼睛目光炯炯,但花白的头发还是透露出了他的苍老。金黄色的雾气在他头上盘旋,那是龙气。
谢春雪看到得更多些,这龙气里似乎还混杂着两股其他的气息,但她还不能分辨。
“陈大师,这三位就是您要等的人?”皇帝起身相迎,目光依次扫过三人。
年轻,普通。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然而几人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影响到,唯一的女子上下打量他,目光和看大白菜没什么区别。
另外两个也很松弛,一个左右逡巡,一个盯着福公公看。
陈茵依旧笑着,进了皇宫后,她就像戴上了一层微笑面具,时刻保持着这种温和又疏离的笑。
“是的,陛下。这三位都是我们宗门里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此次一同前来,定能为您排忧解难。”
被戴高帽的三人没什么反应,依旧各看各的。
顺和帝点点头,“如此甚好,我便放心了。”
“有一丝很淡的妖气。”徐舟来忽然道,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福公公,被看的人额头都已经冒汗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谢春雪直接走到福公公身边转了一圈,“确实是,似乎是不小心沾上的。”
福公公面露难色,顺和帝为自己的心腹解释:“那妖怪在后宫兴风作浪,福盛曾替我前去事发地查探过,兴许是那时沾染上了妖气。”
事发地,那就是宫妃殒命的现场了。
谢春雪表示了解,“可否请人为我们带路?我们也需要实地勘察一番。”
“自该如此。”顺和帝当即下来,“福盛,你带这几位大师去吧。”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