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添如乱:“大师兄和二师兄一起掉水里,你先救谁?”
谢春雪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拉扯,“师兄,你怎么这么问?”
面前的师兄不是别人,正是徐舟来。
林行路半道拐去藏书阁了,显然是想多做些资料上的准备。
边无涯怏怏不乐,先走一步回去修炼了,扬言要马上突破明道。
所以就剩了徐舟来和谢春雪同行,没有旁的人,他也就毫无顾忌地问出了这句话。
徐舟来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层阴影。看上去有些委屈。
他不答反问:“如果要你选一个人同游,你会选谁?”
谢春雪往四周看了看,今日休沐,虽然下雪人少,但路上总归还是有人的。
以两人的知名度,已经有弟子向他们这里投来视线了。
她拉着徐舟来往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走。她不回答,徐舟来也不说话,乖乖跟着她走,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
路的尽头是一片梅林,红梅如血,似燃起了一场火。纷纷扬扬的白雪覆盖其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或许剑修大都不解风情,此处少有人来。谢春雪却很喜欢,每到冬季总会挑几日来赏梅。
两人步履不停,走进梅花林深处,那里有一座六角亭。
他们相对而坐,谢春雪托着下巴,“师兄,你……”
她话还没说完,对面就已经开始哭了。
谢春雪认命地起身,坐到他身边,熟练地拿出手帕给他擦眼泪,“师兄师兄师兄,别哭了,看着我好不好?”
青年抬眼,睫毛被沾湿,眼里漾着碎星,眼尾泛红。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委屈巴巴地掉眼泪。
谢春雪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烦恼一件事:师兄是哭包怎么办?
看见她受伤会哭,感觉被她疏远也会哭,觉得她不再需要自己还会哭。
就像那只毛茸茸的萨摩耶一样,高兴就笑,难过就哭。所有表情都挂在脸上,半点不带遮掩的。
她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拥有如此丰沛的泪水,还将所有的情感系于他人的身上。
于是他们约法三章,一是在外时非必要情况,都需冷着一张脸。
因为徐舟来笑的时候太招人,而且看起来很好骗。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在外面还是严肃些比较好。
二是只有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才能哭。
谢春雪振振有词:一个人哭的时候没人看到,那不白哭了吗?至于为什么两个人时就可以哭。谢春雪是如此说的:你也不想两个师弟觉得大师兄是个软弱的人吧?
三是哭的时候必须要说出理由。
光哭她怎么能猜出来是为什么呢?总得有个原因她才好哄人吧。
谢春雪捧着他的脸,无奈道:“好啦,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手帕都哭湿了,看来是真的很难过了。萨摩耶还在旁边抽抽呢。
徐舟来握着她的手,哽咽道:“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是不是因为,你想选的那个人,不是我?”
谢春雪:……
坏了,被他发现盲点了。
系统幸灾乐祸:“叫你不要天天玩梗吧?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没有肯定就是否定。这两句你不是经常对他们说吗,好了好了这下坏了,真被他学懂了。”
她眼神偏移一瞬,又马上移回来,“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思考而已。我也是第一次出门历练,肯定没有经验对不对?你和二师兄说的话都很有道理,我得仔细想想才能做决定呀。”
徐舟来握她的力度加深了一点,盈满泪的眼睛盯着她,不错过她的任何表情,“我说的回答,是第一个问题的回答。”
第一个问题是,师妹,你更喜欢哪个师兄?
滚烫的泪水砸在她的手上,那双好看的眼睛满满都是她。青年生得极好,此刻含泪的模样更是楚楚可怜。艳而不妖,清而不冷。
端水大师谢春雪彻底败了。
美色惑人啊。
“是你,师兄。是你。”她叹息,用手背擦去他新落的泪,“不要再哭了好不好?我会心疼的。”
徐舟来点头,又带着鼻音道:“停不下来。”
谢春雪认命地用手遮住他的眼睛,“好了,遮住了,你哭吧。”
不遮住的话太要命了,感觉此刻无论师兄提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的。
她一边感受着睫毛刷着掌心,一边疑惑。奇怪,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总感觉他们离正常的师兄妹关系越来越远了,是错觉吗?
系统看着后台好感度也不敢吱声,总觉得当时自己签错宿主了。
红梅的香气浮动,飘雪变小了。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师妹。”
谢春雪回过神,移开了手。
萨摩耶蹭得她腿发痒,她忍不住瞪了它一眼。
徐舟来指着萨摩耶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吗,师妹?”
系统吓得数据紊乱了,谢春雪只是随口道,“一只得寸进尺的坏狗。”
青年疑惑偏头,“你经常目不转睛地看着某个地方,是有东西?”
“对啊。”熟知系统规则的谢春雪半点都不虚,她甚至有点惊奇对方能忍到现在才问。
徐舟来和林行路的观察力都很敏锐,只是林行路更依赖他所看到的,徐舟来更信赖自己的感受。
“被你发现了,是我的特殊能力哦。”
谢春雪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只要接触久了,我就能看到每个人天生的灵兽。”
她比划了一下,“师兄的灵兽很可爱,是一只白色的大狗。”
徐舟来看看那块空地,又看看她,“坏狗,得寸进尺?”
谢春雪点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摸狗了,“对啊,仗着有人喜欢就恃宠而骄,不是坏狗是什么?”
天天蹭她,偏偏她又不能摸,馋死了。哼哼,终于可以狠狠制裁了。
徐舟来的耳朵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她意有所指的话,还是神魂上传来的触感。
他的手渐渐握紧,“师妹……”
“师姐!师兄!你们果然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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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谢春雪当即停止无实物表演,站身看向来人,“师弟?不是要闭关修炼吗,怎么找这来了。”
边无涯跨进亭中,摇头甩掉头上的落雪,“我这不寻思着,你们三个这一走不知道多久,与其现在修炼,不如多和你们待一会儿。反正等你们走了,有的是我修炼的时候。”
以前还有三个师兄师姐转移师尊的注意力,师尊都会逮着他加练。现在只剩他一个了,师尊不得把他往死里练啊?
徐舟来握紧的手又松开了,表情也恢复素日的平静,“怎的不去找你二师兄?”
谢春雪斜睨,这厮莫不是在嫌师弟碍事?
边无涯完全没想到别的地方,“我要是去了藏书阁,肯定得被二师兄按着看书。我暂时还不想睡觉。”臣乃武将.jpg
和师尊真像啊。谢春雪感慨,“好啊,那就一起赏会儿景吧。”
边无涯坐在师姐旁边,只觉得四周梅花都一个样,没一会儿就看腻了,眼神乱飞。
“师姐,你这剑穗真好看,就是看着有些眼熟。”
谢春雪用手托起蓝白渐变的剑穗,“这个?唔……”
边无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大师兄,一拍大腿,“原来是和师兄的耳坠很像啊。”
徐舟来摸了摸右耳的白蓝渐变的流苏耳坠,语气淡淡,却被边无涯听出一种炫耀之感,“是师妹送我的。”
闻言,边无涯立刻看向谢春雪,一脸委屈,“师姐,我怎么没有?我也要!”
谢春雪直接给他额头一个爆栗,“要什么要,那是我送大师兄的生辰礼物。你生辰我没送你吗?”
每人就过一次生日,她当然不可能厚此薄彼,自是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他闻言恍然,一手摸着额头,一手摸着后脑勺的冰蓝色发带,“哦哦,那倒不是。”
三人又安静下来,谢春雪望着漫天飞雪,感受着清冷的芬芳气息萦绕,心情却没能好起来。
她猛地回头,对上徐舟来躲闪的目光,还有边无涯坦坦荡荡的眼睛。
“我说,你们两个。”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心平气和道:“我的脸上是有花,还是有雪?不看外面看我干嘛?”
看一眼也就算了,一直盯着看是几个意思呢?都不带掩饰一下的。
“这外面看久了不都一个样,还是师姐好看,比花和雪加起来还好看。”边无涯理直气壮。
被夸美了的谢春雪马上就原谅了他,“算你有眼光。那你呢?”她问徐舟来。
他眼神飘向一边,“……不是故意的。”
放空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跟随她,徐舟来也很苦恼。
谢春雪知道他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既然他说不是故意的,那可能只是单纯看到她之后走神了吧。
这两人真是。谢春雪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倏而一笑。
“觉得无聊,那我们来玩点有趣的吧?剪刀包袱锤,输的人去外面舞剑。”
她笑吟吟道:“千叶剑法配白雪红梅,想来应是美不胜收。既然是赏景,动静结合的效果一定更好。你们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