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声不断,三人火烧屁股似的扎进身后的树林,身后的吼声渐远,谢春雪忍不住回头了。

    只见成群的幽冥狼就站在距离树林一步之遥的地方看着他们,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她不由得停下脚步,顺便扯住两位师兄,“快看,它们不敢过来。为什么呢?”

    “因为禁地有禁地的规矩,不同区域的生物被阵法圈禁在了不同的领域。”

    谢春雪恍然大悟,“原来是有阵法啊。诶,你怎么知道?”

    她看徐舟来,徐舟来紧抿着唇。看林行路,林行路眼神往后飘。

    萨摩耶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减少存在感。黑猫藏进阴影里,企图原地消失。

    谢春雪一点点看向身后,一只眼熟的黑足猫正舔着爪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不知何时出现的华峥在更后面似笑非笑道:“是啊,我怎么知道的?”

    旁边的边无涯眼含热泪,呜呜,师兄师姐刚进去没一会儿师尊就杀过来了。里面动静那么大,他实在瞒不住哇。

    系统:“哈哈,这下是真的完蛋咯~”

    四人全被打包扔去了问道崖面壁思过,整整齐齐,可喜可贺。

    “特别是你,都要出门历练了,还这么胆大妄为,给我好好反省一天!”华峥指着谢春雪怒道。

    这点程度她只觉不痛不痒,但为了少挨点骂,还是低下头做出惭愧的模样。

    华峥一拂袖走了,四人大眼瞪小眼,没人说话。

    片刻后,边无涯垂首,愧疚道:“都怪我没能早点预警。”

    明明留在外面就是为了通风报信的,结果这都没做好。

    “嗨,哪能怪你啊?”谢春雪浑不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是我留在外面,也没办法察觉到师尊接近啊。”

    只要师尊想,他们四个捆一起都别想发现华峥的踪迹。

    “还敢闲聊?”说曹操曹操到,华峥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除了真的在看岩壁的徐舟来,其他三人均是吓得一激灵。

    谢春雪赶忙收回手站直了,全神贯注地盯着纵横交错的剑痕,再不敢摸鱼。

    林行路和边无涯也是如此。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就移到了自己划下的剑痕上。

    无论是大小还是深度,对比其他剑痕来说,都已经算是中等偏上了。但师尊看了,还是摇头,说她并未真正找到自己的道。

    什么才是她的道呢?

    当时的她举起木剑,只想在上面留下一道最醒目的剑痕。可用尽力气,留下的剑痕于她心底而言,不过尔尔。

    她为什么挥剑?自然是为了成为天下第一。这个理由还不足以成为她的道吗?

    虽然问道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但她并没有气馁。就是没有寻得真正的道,她还是最强的那个,不是吗?

    她向来想得开。既然现在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只要她不停步,不停挥剑。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好了,走吧。师伯叫你们有事。”

    华峥又出现在他们身旁,满脸不爽,“啧,师姐真是太溺爱你们了。”

    师伯来捞他们了!

    谢春雪雀跃不已,在师尊的死亡凝视下又紧急收起了笑容,眼观鼻鼻观心。

    徐舟来回神,代表师妹师弟听令,“是,弟子们这就去。”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来了宗主殿,岁流光正在厅堂等着他们。

    “都来了?听说你们跑去禁地大闹了一场,怎么回事?”

    谢春雪自觉站出来,“是我央着师兄师弟们陪我去的。”

    “我就知道。”华峥大声和师姐蛐蛐,“她就差没把天衍宗翻个底朝天了!上次去灵植园野炊,上上次剑冢暴动,上上上次……”

    “师尊,求你别念了。”谢春雪汗颜,赶紧打断,“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你呀。”岁流光摇头失笑,“禁地分了五层,三层以内,你们去了倒也无妨。里面的万不可进去。”

    难得长辈们愿意提起禁地,谢春雪打蛇随棍上,追问道:“为什么啊师伯?禁地里面有什么?”

    华峥用眼神示意岁流光:这能说吗?

    岁流光回以眼神: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轻咳两声,见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不由得失笑,“你们也大了,有些事便不瞒着你们了。”

    她娓娓道来:“禁地最深处,乃是镇压妖魔之处。里面羁押着的,是历代前辈们收服后难以斩灭的妖魔。

    为了防止他们逃脱,里面设有最复杂的阵法,如禁魔和禁灵法阵。

    外面三层作为掩饰而存在,一旦有人破坏其中布置的机关,我们就会收到消息。”

    这么说,他们霍霍藤蔓时,师尊就已经知道了?

    “而第四层最为凶险,里面有许多危险的妖兽异植,不是如今你们可以对付的。以后莫要再往里走了。”

    四人点头,谢春雪表情最为诚恳。现在都说开了,她再皮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华峥等她说完才道:“师姐,你叫他们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那我可不依。你若说完了,我就继续带他们回问道崖了。”

    “当然不是了。”岁流光摆手,“是有事需要你们一起商讨。春雪不是已经突破开光了吗?”

    谢春雪精神起来。

    “我想着,她就要出去游历了,是时候选个搭档了。你们觉得谁比较合适?”

    岁流光对沉思的华峥道:“几位长老的弟子里有几个和春雪差不多修为的,你也知道。我觉得像步莺就不错,是个稳重的小姑娘。比春雪大些年岁,也好照应她些。”

    “稳重是稳重,她管得住这小祖宗吗?”华峥提出另一个人选,“执事堂长老的那个大徒弟,严清,很有他师傅的风范,我觉得他合适。”

    两人各执己见,开光期的那几个人全被拉出来溜了一遍。黑足猫和边牧在一边直接打起来了。

    谢春雪插不上嘴,转头和师兄聊天。

    “大师兄,你觉得哪个好?”

    徐舟来皱着眉头,好半天吐出三个字:“都不好。”

    萨摩耶尾巴垂下来,看上去很不开心。

    毫无建设性的意见,谢春雪又转向另一边,“二师兄,你有什么人选推荐吗?”

    林行路沉吟片刻,回想起前两天。严清曾找过他,委婉表示了想和谢春雪一道历练的想法。

    他笑眯眯地回答:“没有哦。”

    黑猫绕着她转圈,就像在守护自己的宝物。

    “师姐师姐,我有推荐!”边无涯自告奋勇凑上来,“你带上我怎么样?师姐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叫我撵狗我绝不追鸡!”

    博美汪汪叫,抱着她的腿扒拉。

    谢春雪乐了,捏着小师弟的脸说:“我是历练去降妖除魔,又不是下乡看鸡飞狗跳。明道期都没到,你倒是想跑。”

    小师弟瘪着嘴,嘟嘟囔囔说着什么“早点来就好了”,她乐呵呵地转头,被目光灼灼的徐舟来和林行路吓了一跳。

    “师妹,你觉得我怎么样?”徐舟来鼓足勇气,“我马上就到开光期了,算起来和你的修为也是差不多的。”

    “此言差矣。”林行路摇头,“搭档要的是互补。论战力,师妹一人足矣。不如带一个见多识广的人,也好应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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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的危机。”

    至于这个见多识广的人是谁,这还用问吗?徐舟来前不久还夸人“涉猎颇广”呢!

    边无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不帮腔了。反正自己也去不了,随便选那个师兄去都一样,剩下的那个只能在天衍宗生闷气。

    这下好了。上面吵,下面也在吵。谢春雪顿觉头大,弱弱道:“我觉得,我一个人好像也可以……”

    所有人:“不行!!”

    谢春雪:哦哦。

    她不说话了,就等他们吵明白。

    下面徐舟来和林行路的争辩,岁流光和华峥也是听到了的。确实他俩都挺合适。

    但问题在于他们都是以谢春雪为主,完全被牵着鼻子跑。谢春雪又喜欢灵机一动。一个敢想一个敢跟,岁流光和华峥敢让他们一起出门吗?

    万一出个什么事,两人都是买一送一的,他们上哪哭去?

    但比起别人,光论照顾和默契,全天衍宗没人能比上徐舟来和林行路。

    岁流光和华峥对视一眼,有了主意。

    华峥重重咳了一声,“好了,都别说话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岁流光接着道:“你们二人既然想同春雪一道,也不是不行,只是……”

    她特意拖长了转折,看到两人神情专注,才缓缓道:“我需要看到,你们不是以谁的想法为主,而是以正确的判断为主。”

    华峥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折,扫了两眼,扔给了徐舟来。

    “你们自己看吧,三天后一起出这个任务。到时候会有人跟着记录你们的表现,完成之后一切自有分说。”

    三人挨个传阅,看完后纷纷点头。

    这下换边无涯傻眼了。两个师兄都和师姐出去游历了,岂不就剩自己一个留守在家。这也太惨了吧,完全是孤立啊!

    “我也要去!不是要有人记录吗,我去记录!”边无涯大叫。

    “你这修为去不是添乱吗。”华峥斜眼,“老实在宗门待着。”

    “不要留我一个人在家——”

    边无涯抱着师姐哭嚎,“师姐,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老大一个人做出小鸟依人的样子,华峥简直没眼看。光嚎没见他掉半滴眼泪,和他师姐学得光打雷不下雨,装样子。

    岁流光扶额,“撒泼打滚,像什么样子。到时候自有当地驻守的管事记录,你如今修为尚浅,如何能同师兄师姐们一道下山?”

    边无涯不说话,只是委屈地瞅着师姐。

    他深谙师伯与师尊弹性的底线,只要谢春雪开口,这事就能有回转的余地。

    可惜的是谢春雪只是摸了摸他的头,“无涯乖,等你开光期的时候,师姐一定陪你出去历练。”

    那就没办法了。

    边无涯慢吞吞地松开师姐,转过身去,自闭了。博美背对着她,完全就是一团悲伤的白色棉花糖。

    “好了,回去做准备吧。”岁流光发话让他们都走了,华峥点头,忽然反应过来面壁思过的惩罚还没反省完,但四人已经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他无语地看向喝茶掩饰的岁流光,“师、姐——”

    “小惩大诫,小惩大诫。”岁流光放下茶盏,笑着顺毛,“马上就要离家了,让他们好好养精蓄锐吧。”

    啧,他就知道。华峥无奈,“小谢都快被你宠成混世魔王了。”

    岁流光只是叹了口气,幽幽道:“你知道,她从小就离开父母,来了天衍宗……”

    又来!华峥捂住耳朵,狼狈逃走。

    而另一边,谢春雪正面临史诗级难题。

    “师妹,你更喜欢哪个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