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谢春雪偏头看他,似乎和自己差不多大,唯一让她惊奇的就是,这人竟和华峥有几分相似。

    都是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就像小太阳一样。

    他似乎很高兴能遇到同路的人,热情地搭话:“你也是来拜师的吗?”

    很自来熟的小朋友啊,谢春雪起了坏心思,点头应下,“是呀,我想拜华、咳,凌云尊者为师。”

    “我也是!”他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我叫边无涯,你呢?”

    谢春雪眼珠一转,“我叫无名字。”

    系统不可置信:“你这也太敷衍了吧!当人家是傻子吗?”

    然而边无涯万万想不到有人起假名都这么不走心,半点没起疑心。

    “那我称你为明智吧,你可以叫我无涯,嘿嘿。你多久来的,这么快就上来了?前面得走慢些,保存体力才好,没人提醒你吗?”

    系统:?

    “谢谢啦,不过我自小走路就快,没关系的。”谢春雪摆手,神态轻松。

    边无涯一脸崇拜,“你好厉害啊,肯定很有天赋!”

    系统痛心疾首:“这样逗傻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谢春雪和边无涯说说笑笑往上走,余光忽然多了一团白色的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瞟了几眼,是只小狗,有蓬松的白色毛毛,她半天没能记起来叫什么品种,于是对系统道:“这个变小的萨摩耶是什么狗?”

    系统:?

    系统:“博美。”

    哦,是邪恶棉花糖!谢春雪有些走神了。

    徐舟来这家伙太敏锐了,她只能望着萨摩耶叹息。但边无涯应该挺好糊弄的,难道她可以爽摸了?

    光是想想能天天看见两团白色毛茸茸,她就已经忍不住露出迷之微笑了。

    “明智?明智?”边无涯在她眼前挥了挥,“你在看什么呢?”

    谢春雪回神,“啊,不好意思,我很容易神游天外。”

    “咦,莫非是什么隐症?你要不找个药修看看吧。这要是以后当了剑修,与别人打斗时走了神,可就坏了。”边无涯热心地给出建议。

    谢春雪点头,“有道理,我记下了。”

    系统:“你别给人孩子忽悠瘸了。”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突破了三千层。谢春雪发觉他的喘息声变大了。

    “累了?”

    “嗬,呃,有点。”

    边无涯擦了擦额头的汗,忽而惊奇道:“明智,你怎么一点汗都没出?”

    “哦,这个啊。冰肌玉骨知道吧,个人体质。”谢春雪面不改色地胡诌。

    系统发出一阵魔性的狂笑。

    边无涯点头,更确信她体质特殊,“真是不凡,可惜了,你该早点来天衍宗拜师的。”

    系统上一句还没笑完下一句又来了,根本没空说话。

    婴儿之身入门·最早拜师之人·谢春雪感慨:“谁说不是呢。”

    系统总算笑够了,“你就没想过,等会儿上去了怎么说?”

    谢春雪目不斜视,早有对策,“我一会儿就说自己爬不动了,直接回家呗。再见面都得三天后了,到时候再说。”

    反正师伯和师尊又不会说她,顶多笑话她两句。

    至于边无涯,爬阶梯是师尊的试炼,交谈就是师姐的试炼。很显然,这孩子反诈意识太低了,这叫钓鱼执法,他败了!

    等要到四千阶的时候,边无涯已经没办法和“明智”聊天了。谢春雪只能在心里和系统聊天。

    谢春雪:“大师兄走了五千四百六十三阶,二师兄走了五千一百二十七阶,猜猜他能走多少阶?”

    系统:“应该也是五千阶以上吧?你师尊收人是不是就卡五千阶。”

    谢春雪:“应该是吧?不过这阶梯没标数,不到最后一阶都看不到头,实在有些搞人心态。”

    系统:“这你就不懂了吧?就是专门考验精神的。毕竟没有目标会比有目标更难坚持。”

    谢春雪表示受教了,又说:“你能不能实时报数,和你聊了会儿我忘数了。”

    “4371、4372、4373——”

    “停停停,你还是卡个整数,每过五十阶报一次吧。”一连串数字砸得谢春雪脑瓜子嗡嗡的。

    边无涯已经连头都抬不起来了,更别说关注旁边的人。

    谢春雪稍稍落后一步,光明正大地盯着累得吐舌头的博美,闲庭漫步般跟着。系统隔一会儿响一声。

    “呼、呼……”

    “4950。”系统报数,“快了快了,准备撤?”

    “可以。”谢春雪停住脚步,清了清嗓子,却见边无涯也停下来了。

    “不行了,我走、走不动了……”少年气喘如牛,双目无光。

    谢春雪沉默,对系统道:“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系统:“犹豫就会败北!”

    她走上前,拍了拍边无涯的肩膀,沉痛道:“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边无涯用荷包蛋眼瞅着她,谢春雪又走了一层,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道:“凌云尊者只会收一个徒弟,唯有胜者方可留下。”

    她俯身,在他耳边进行恶魔低语:“如果你现在放弃,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但是,我只比你高一层而已,你真的甘心吗?”

    边无涯听完,眼神都清澈了,咬着牙又上了一层。

    谢春雪点头,颇为欣慰,“对,就是这样。”

    然后她又上了一层。

    边无涯:……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还是颤颤巍巍又迈了一步。

    然而只要他前进一级,谢春雪总会再进一步,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看着他,用目光问:你真的要放弃吗?

    边无涯都要崩溃了,泪水和汗水一起流,每走一步,肺都像破损的老旧风箱一样带出沉重沙哑的喘息。

    系统在谢春雪脑子里循环播放乌龟大师仙逝的画面和声音,她憋笑憋得异常难受,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就这样,两人一点一点挪上了五千阶。

    谢春雪得到消息,立马做出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咳咳,无涯,我不行了,我只能陪你到这了。加油。”

    她转身脚底抹油准备开溜,裙摆微旋,被人扯住了。

    边无涯目光坚定,大喘气着说:“女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谢春雪:……

    系统又开始笑了,并且不断输出以“女人”开头的霸总经典语录。

    谢春雪表情扭曲了一下,轻巧地掰开了他的手,“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真得走了,我爹放学了,我要去接他。”

    系统:“你哪来的爹?华峥?”

    谢春雪:“师兄也是兄,长兄如父。”

    在前院练剑的徐舟来打了个喷嚏。

    边无涯犹在困惑,快停转的大脑试图理解这句话,“吴明智”已经一溜烟跑下去老远了。

    见人消失了,他也泄力了,腿一软跪在了阶梯上。

    下一秒,面前长到看不到尽头的阶梯消失了,他愣愣低头,发现自己脚下的长阶也变作了似乎是白玉砌作的台面。

    一股无形的力道将他扶起,浅绿的玉杯浮在他面前,有声音传来,“喝下吧。”

    没有人能在精疲力尽时拒绝一杯水,边无涯当即接过,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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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疲惫一扫而空,极度干渴的嗓子也恢复了正常,他咽了口口水,翻来覆去地看手里的杯子。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琼浆玉液吗?

    一个男人走近,“边无涯是吧,我收下了。”

    “您、凌云尊者?”边无涯睁大眼,激动了一瞬又转为失落,“不,我输了,您该收的徒弟另有其人。”

    明知显然游刃有余,只是心地善良,因此毅然将这个机会让给了自己。他怎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退让?

    他等待着凌云尊者的询问,然而等来的只有男子抑制不住的笑声。

    “你想说的是吴、吴明智是吧?哈哈哈咳咳,你放心,她,我自有安排。”

    后面的事谢春雪一概不知,她转头又找文渊去了。

    “文老师,我要有师弟了。”她走到老位置上坐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文渊头都没抬,“不开心?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想要师妹师弟吗?”

    “挺开心的,就是觉得,他来得有点晚了。”

    至于为什么晚,她没明说,文渊心知肚明。

    “时也命也。”他抬眼,“你既回来了,不如继续上课?”

    谢春雪马上起身往外跑,“哎呀说什么呢,风好大没听清,师兄叫我我先走了文老师明天见——”

    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文渊低笑一声,任她去了。

    少女这次倒没乱说,真去找师兄们了。

    她走进院中大喊,“师兄!”

    每次看不见人时,她都会这样喊,等着其中一个人回应。颇有一种开盲盒的乐趣。

    当然偶尔也会开出稀有款。比如现在,出来的是华峥。

    “嚷嚷什么呢,你两个师兄都不在。”他从后院走出来,谢春雪双手抱胸,“师尊跑得真快。”

    肯定是收完徒立刻闪人了,啧啧啧。

    华峥没计较她内涵自己,反而是一脸坏笑,谢春雪心里立刻拉起警报,后退几步。

    “师尊,你又想干什么?”

    “你这话说的,我能干什么?”华峥一脸纯良,“只不过是想让你见见新师弟罢了。”

    还不等谢春雪反应,他就向左平移一步,露出身后一脸复杂的边无涯。

    谢春雪:糟了。

    系统:OMG。

    她就知道华峥这么笑准没好事。

    猝不及防地掉马让谢春雪尴尬了一小会,马上恢复平静,矜持颔首,“师弟好。”

    不能让华峥看笑话!

    “……师姐好。”边无涯眼神里两分控诉三分释然,还有五分的欣喜。

    师尊都告诉他了,虽说师姐骗了他,但本意定是为了他好。

    她一直鼓励自己,不想他放弃,说明她是想自己成为她的师弟的。

    她比师尊还先认可自己呢。

    这么一想,他也就不气了。心里只剩下对师姐的濡慕和感激。

    这么平和?华峥失望,“就这?”

    这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谢春雪翻了个白眼,走到边无涯甚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无涯,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她将手背在身后,谆谆善诱道:“只是以后切莫如此轻信他人了,须知人心难测啊。”

    边无涯连连点头,信服不已,“师姐所言甚是,无涯受教了。”

    “脾气真好,以后不得被你师姐吃得死死的。”华峥见这和谐的一幕不由得摇头,“罢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待久了总能长点心眼。”

    谢春雪:?

    啥意思!

    她正想和华峥理论一番,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师尊,师妹,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