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回来了?这是边无涯,我刚收的徒弟,你们的小师弟。那是你二师兄,林行路。”

    华峥给两人介绍,边无涯站得笔直,行礼动作很是标准,“无涯见过二师兄。”

    “无涯师弟不必多礼。”

    两人友好地打完招呼,华峥看了看天色,“你们大师兄去哪了?”

    谢春雪摇头,林行路也摇头,边无涯跟着摇头。

    “在我这儿呢。”

    苍星恒大摇大摆走进来,后面跟着的正是徐舟来。

    “哟,这就是你新收的小徒弟?”她绕着边无涯看了一圈,啧啧称奇,“这小脸,莫不是你的后人?”

    边无涯见她比自己没高多少,长得可可爱爱,还以为是自己的二师姐,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点傻气的笑。

    苍星恒也回了一个友善的笑,堪称慈爱的目光让边无涯有点不自在起来。

    师姐怎么这么看着他?

    超大只狸花猫俯视着博美,博美瑟瑟发抖。

    “师尊,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还是黄花大闺男呢。”华峥连连摆手,生怕自己一世清名就此毁于一旦。

    “我只说是你的后人,又没说是你生的,你急什么?”苍星恒切了一声。

    师尊?师尊的师尊,那不就是他的师祖吗?

    边无涯张大嘴,幻想里高大威猛的人被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踩在脚下,碎了一地。

    谢春雪和林行路站在一起,小声蛐蛐:“我第一次见,就发现师弟和师尊有四五分像。要是换身相同的打扮说不定就是七八分像了,师尊生都生不出这么像的吧?”

    “不好说。不过师尊无心情爱,应该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们也就无从得知了。”林行路客观评价。

    那边师徒斗完嘴,华峥总算想起正事,让边无涯先后给师祖和大师兄见了礼。

    “行,都是好孩子。你好好带徒弟,要是有空的话,顺便帮你二师姐分担一些。”苍星恒一一看过四个徒孙,满意点头,叮嘱了华峥一句。

    华峥嗯嗯答应,眼神乱瞟。徒弟她当然会好好教,帮二师姐处理文书就……

    苍星恒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定定看了他一眼,语气意味深长:“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哦。”

    “行行行,我会多去帮二师姐的。”华峥不明白师尊为何如此执着,妥协了。

    “臭小子,这还差不多。”苍星恒叉腰,目光在林行路和边无涯之间转了一圈,还是落到了林行路身上。

    “行路,平常没事多和你师妹去看看师伯。”

    “怎么不让小徐和小边去?”华峥当即发出异议,试图端水。

    苍星恒无语,“你真当是纯看啊?我是让他俩也去帮忙处理事务。你四个徒弟里哪个文化好用我说出来吗?”

    兼修文道的谢春雪&日常泡藏书阁的林行路:^^

    哎,这多不好意思啊。两人不由得挺起胸膛。

    无辜躺枪的徐舟来和边无涯对视一眼,脸有点红。

    说起文化他也好不到哪去,这玩意比练剑难多了……华峥心虚了,唯唯诺诺道:“是是,师尊不用说了,弟子知道了。”

    谢春雪和林行路也道:“是,弟子必定不负师祖所托。”

    “好了,没事了,我走了。”苍星恒潇洒挥手,跳上佩剑咻地一下化作残影不见了。

    莫非师姐找师尊告状了?华峥目送师尊远去,琢磨着她的用意。

    不可能啊,师姐不是那种人。难道是师尊刚才去找师姐道别,发现她太忙了?对,一定是这样。

    华峥的良心痛了一下,决定以后把摸鱼的时间分一半给二师姐。

    他摸了摸鼻子,对两位文科生道:“刚好后两天你们上午有空,就去找二师伯吧。”

    “是,师尊。”两人应是。

    他又看向边无涯,“这两天上午我单独教你,下午小徐你带他练一下基础。”

    “是,师尊。”另外两人也没有意见。

    华峥大手一挥,“行,散了吧!”

    众人动了起来,华峥出门去了,可能是去找岁流光了。

    徐舟来和林行路帮边无涯收拾房间,谢春雪也在旁边帮点小忙。

    等收拾完,天也快黑了。谢春雪和他们道别,回了师伯的院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师伯还没回来。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去,瞥见了桌子上的花瓶。

    花瓶是琉璃的,半透明,她一眼就看见石榴花枝生出了细小的根须。

    谢春雪走近端详,或许是因为在师祖院里潜移默化吸收了不少灵气,所以生命力也格外强些吧?

    她看了一会儿,抚上花枝,输入灵力。直到根须又长到两三厘米,她才停手。

    谢春雪来到院子里,挑了个太阳好的地方,栽下了石榴枝。

    如无意外,它应该能长得和师祖院里的石榴树一样枝繁叶茂。

    她蹲在那里,小声说:“这是第二天。”

    已经到入睡的时间了,岁流光还没回来。

    最近事情很多?谢春雪想了想,还是上床睡觉了,明天要早点去帮师伯。

    翌日睡醒,依旧没看见人的她一边洗漱一边问系统:“师伯昨晚回来过吗?”

    “没有哦。”

    “真少见,难道是忙了一晚上?最近天衍宗有什么大事吗?”谢春雪嘀咕,手上动作快了起来。

    等走到与昨日二师兄约好的栈桥处,谢春雪忍不住问他:“师兄,昨晚上师尊多久回去的,你知道吗?”

    “差不多要到丑时了。怎么了?”

    “我就问问。师伯一晚上没回,有点奇怪。”

    林行路若有所思,“许是事务繁忙,耽搁了。就快到了,师妹不妨亲自关切师伯几句。”

    “我正是这么想的。”

    两人一同走进宗主殿,右拐进了岁流光日常办公的地方。

    她果然在伏案工作,察觉到他们进来时才抬起头,笑盈盈道:“春雪,行路?快过来坐,你们怎么过来了?”

    “师伯,你一晚上都没回来,我担心你嘛。”

    谢春雪过去靠在她肩上,“到底还有多少事情需要你处理啊?”

    “你这孩子。我人在天衍宗,有什么好担心的。”岁流光点了点她的额头,“就因为这个,央着你二师兄陪你过来?”

    谢春雪笑着摇头,林行路适时开口:“行路是奉了师祖之命,特来协助二师伯处理庶务的。”

    他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岁流光恍然,“原是师尊安排的,怪不得昨日你们师尊破天荒主动过来。”

    她笑容温和,“既如此,那你们就过来学着帮我打下手吧。”

    就这样,两人被文书淹没了。

    天衍宗历史悠久,人数众多,事情自然也就多了起来。岁流光原本只是想让两人做些简单的,没想到他们一个比一个学得快,很快就上手了。

    她观察了一下,春雪学得更快些。但手中和决策相关的文书被她看了又看,还是放到了林行路那边。

    “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她一边筛选适合两人练手的文件,一边处理麻烦的事务,还偶尔关注两人的进度。一心三用仍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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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春雪一目十行,从文书里了解了许多东西。

    原来天衍宗并非完全孤立于凡人界而存在,他们会和周边的村落达成合作关系,安排弟子轮换前去巡逻,使他们免受妖兽或邪修之扰。

    相应的,他们也会定期为天衍宗供应粮食蔬菜。

    而有些国家也会与他们有来往,有时会派人请求他们处理一些和修仙界有关的事务。比如妖兽入侵或邪修作乱。

    怎么哪哪都是他们!谢春雪瞪眼。

    报酬通常为金银和粮食蔬菜?天衍宗要这个干嘛?

    她怀着疑惑继续处理,很快就弄清楚了。

    有些千里迢迢逃难来的人,执事堂会在确认心性尚可后,安排他们做一些杂役的活,包吃包住。

    等到年老或他们自己想走时,就会按年限结钱,让他们下山自去。

    一般他们都会在周边村落住下,留在附近。毕竟这里属于天衍宗地界,不受任何国家管辖,没有压迫。人们聚居成村,自给自足。

    如果不遇上灾年,简直犹如桃花源。

    周边村落丢弃在附近,无法送养出去的婴儿,天衍宗也会留下。有专门的育儿堂,养到七岁后就会查验天资,上佳者则会收入门中。其他的则分配一些简单的活,作为杂役预备。

    谢春雪忍不住对系统感慨:“怪不得天衍宗附近人烟兴盛呢,原来如此。”

    她最开始以为修仙宗门都是隐居世外,方圆百里应该荒无人烟才对。

    可身在人世,如何超脱世外?修仙者也不例外。

    有系统辅助,有关数据的册子她处理得飞快,和外交相关的才会停一会儿。

    这不能怪她,和天衍宗交好的宗门太多了!还有以个人身份相交的大能,再加上一些尘世的王室贵族……

    谢春雪变成蚊香眼了,对照着以往的文策嘴里念念有词,就差没吐魂了。

    林行路的速度就慢多了,细细思考后总是再三斟酌才下笔,给的建议都很中肯。

    建议是中肯的,心里是没底的。林行路批着批着汗都出来了,“天衍宗未来对仙门百家的态度”真的是他能评价的吗?甚至还要提出想法??

    他盯着末尾两个狂草批注看了半天,终于认出写的是什么了,“统领”。

    这一定是师尊写的吧!天衍宗统领仙门百家?真的假的。

    他的目光逐渐犀利起来。在旁边写下两个字:“观望。”

    两人尚且年幼,但处事已有自己的章法。岁流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整个人都轻松了些。

    边牧左右巡视,尾巴摇得欢快。

    忙起来的时光过得飞快,等两人被岁流光叫起来,均是一脸恍惚。

    “都回去休息会儿吧,春雪下午还要去文老那上课,别忘了时间。”

    “……是,二师伯。”

    林行路和谢春雪互相搀扶着,往外走的脚步都发飘。走到太阳下,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黑猫直接在地上融化成一滩黑色不明液体了。

    “我终于知道,师尊为什么不愿来宗主殿了。”谢春雪语气沉痛。

    林行路虚弱点头,“所见略同。”

    谢春雪笑了一下,笑容里三分凄然五分挣扎还有两分邪恶。

    “师兄,明天上午见。”那语气和说“明天一起死”没什么区别。

    林行路说出了最艰难、最不情愿的“明天见”。

    见他没有反应过来,谢春雪露出坏笑,林行路忽的有了不好的预感。

    “师兄,明天见完,可就没有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