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阶芳草绿,一片杏花香。

    大抵药修多的门派都爱种杏花树,悬壶门也不例外。如今正值花期,枝头落满碎雪,四处清香弥漫。

    将近隅中,对应现代的时刻,就是十点左右。风栖禾与越千山按例在练剑。

    院中的空地中央,少女少男动作分毫不差,一招一式流畅自然,堪称赏心悦目。

    剑气如虹,挥剑时掀起无形的气浪,带动了飘落的杏花,卷起白色的浪涛。

    谢春雪刚到,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含笑欣赏这一幕,连日来沉重的心绪也松快了些。

    “师妹将他们教得很好。”

    徐舟来不知何时踱步到她身侧,向来冰冷的声线也缓和下来。

    “师兄也用心了。”

    她不在的时候,都是徐舟来在教,称得上是半个师傅了。

    两人进行了一轮商业互吹,谢春雪借机提出了自己的目的。

    “最近两个孩子也辛苦了,我想带他们出去放松两天。”

    徐舟来颔首,“想来师妹心中已有想法了?”

    “是。好久没去百味楼照顾一下生意了。”

    “师傅!师伯。”

    风栖禾两人练完剑,雀跃地想往她身上扑,走近了才发现被树木遮掩的师伯,赶忙急刹车,恭敬问好。

    三花猫和金毛没刹住,在地上滚了一圈,灰扑扑地缩在地上。

    谢春雪笑着招招手,风栖禾瞄了师伯一眼,埋进师傅的怀里,越千山紧跟师姐步伐。

    萨摩耶则在给两小只舔毛。

    温热的手掌柔柔地帮他们梳理额前的碎发,“剑术精益许多。”

    风栖禾仰起小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师祖也这么说,他还说,我就像当时的师傅一样!”

    徐舟来点头表示肯定,越千山期期艾艾地说:“师祖还说我也像师伯,喜欢追着师姐这点也一样。”

    难道他们还有个小师伯?两个小孩没说话,但脸上都写着“想知道”。

    师祖当时说到一半突然没说了,看着他们出了会儿神,大师伯就过来了。两人去了别处聊天。

    可风栖禾与越千山对了半天账,确认只见过两个师伯,师傅行三,是小师妹。哪来一个喊她师姐的师伯?

    这位师伯是飞升了?还是云游四方,杳无音信了?他们讨论许久,达成了一致:要向师傅问个清楚才是。

    谢春雪与徐舟来对视一眼,她思考着措辞,“你们师祖他,确实收了四个徒弟。只是修仙之人逆天而行,陨落途中者,不在少数。”

    小师伯,仙逝了?

    风栖禾无措地揪住师傅的衣袖,越千山嘴巴张成圆形,俱是没想到这种可能。

    这事很快被揭过去,谢春雪将要带她们去吃大餐的事说了。俩人又兴高采烈起来。

    之前在天衍宗隔三差五就能打打牙祭,出来后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虽然早已辟谷,但他们这个年岁,正是贪口腹之欲的时候,怎么会不想呢?

    陆无为那边,谢春雪已经打过招呼了。四人以她为首,出了悬壶门。

    天衍宗、悬壶门和百味楼同属青州地界,位于十方大陆的中心地带,呈三角形分布。

    他们分工明确,一个大的带一个小的御剑飞行,只花了半天不到,百味楼就出现在眼前了。

    而在九重楼宇辉煌大气的门口,一位身着鹅黄短打的女子正翘首以盼。

    在看到谢春雪的第一眼,她就激动地扑过来了,“雪雪!”

    谢春雪稳稳接住她,原地转了一圈,才把人放下,“好久不见,青兰。”

    周围来往食客络绎不绝,时不时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冉青兰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拉着好友招呼他们一行人进来,“走走走,去老地方聊。舟舟,还有两个小朋友,跟我来~”

    百味楼由厨修冉青兰所创,共有九层。一楼是面向凡人的,材料也均取自民间。再往上就只对修仙者开放了。

    二楼是招待散修的,三楼是招待各门派弟子的,四楼主要是长老级别的人物。大体如此,但并不严格要求,只是约定俗成。

    五楼种着灵植,六层豢养着灵兽,产出着大部分菜所需的原料,由专人照料。六楼是员工活动和休息的区域。

    七楼是冉青兰研发新菜品的地方,八楼是她的住所,九楼是特地为故交好友预留的位置。

    一般食客进入百味楼,首先会到达前台,通过身份领取二、三、四号牌其中一个。

    楼层之间通过法阵传送到达,不同的号牌相当于去往不同楼层的钥匙。

    冉青兰捏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号牌,轻微的失重感后,几人一同到达了九楼。

    中心是一棵高大的榕树,

    地面是青灰色的木地板,均取自石松木。是炼器的上好材料,光鉴可人,一寸百金。

    左手边临窗处摆放着几方桌椅,中间隔着错落有致的花几,白瓷瓶里插着应季的花木。牡丹、海棠、丁香等应有尽有。

    窗外是云雾缭绕的渺远青山,飞鸟穿行其间,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水墨画卷,尽显中式留白之美。

    右手边则是半开的隔扇门,可以看见露天的园林。廊桥回环,一株古朴的榕树慷慨洒下绿荫,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更远处是连天荷叶围绕的湖心亭。

    风栖禾与越千山惊叹不已,即使不清楚其中价值,也为这份精丽的美所心折。

    三花猫连同小金毛已经跑去园子里撒欢了。只有萨摩耶还八风不动地留在原地。

    下面人多,冉青兰还顾忌些。现在就剩自己人了,她彻底放飞了。

    “这就是你收的两个小徒弟?真可爱啊~”

    她捏了捏风栖禾的包子脸,又戳了戳越千山的婴儿肥,Q弹的手感像是面团一般,让她爱不释手。

    谢春雪对两人求助的视线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来,叫青兰姑姑。”

    两人听话地咕咕叫,惹得冉青兰心花怒放,又是一阵爱的揉搓。

    “来,姑姑给你们的见面礼,以后在外面有事,就去找百味楼。”她给拿出两张青绿色的小巧玉佩,上面刻着兰花,纹路泛着金光。

    百味楼在各地都开有分店,产业广布十方大陆。

    两人又乖乖地谢谢姑姑,小脸都被揉红了。

    一只橙色的小松鼠灵敏地攀上谢春雪的肩头,她拿到手里看了看,摸了摸蓬松的大尾巴,再递给冉青兰,“你的。”

    几人的朋友大都互相熟识,对于谢春雪这奇特的功能,冉青兰从花溪处早有耳闻。

    她总算放过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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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捏捏,惊奇地接过这小家伙,“这是我的灵兽?原是一只栗鼠。”

    又去瞧徐舟来,“哎呀,好一只白色大胖狗。”

    徐舟来看向谢春雪,虽然没吭声,但她品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风栖禾抿唇,越千山捂嘴,都在憋笑。

    萨摩耶:不嘻嘻。

    谢春雪摸了摸萨摩不耶的狗头,“不胖不胖,只是毛茸茸。”

    冉青兰哈哈大笑,她摸了摸风栖禾跟越千山的头,对他俩道:“出去玩吧,亭子里有零嘴、果子和蜜水,喜欢什么敞开了吃,你们青兰姑姑管够。”

    谢春雪也点头,“去吧。”

    两人眼前一亮,开开心心手拉手去外面院子里了。

    小辈一走,冉青兰直接抱着谢春雪不撒手了,她亲昵地蹭啊蹭,声音就像含了蜜糖,甜腻腻的。

    “雪雪好想你终于记起可怜的我还在百味楼等你了?”

    她故作忧伤,“我可真是为伊消得人憔悴了。”

    谢春雪好笑地捏着下巴抬起她圆润的鹅蛋脸,手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是吗?我看你是衣带渐紧终不悔吧。”

    冉青兰笑着扭开身子,立马倒打一耙,“好呀,明知道我怕痒还捉弄我,看招!”

    两人闹作一团,徐舟来杵在旁边,像一根沉默的柱子。

    萨摩耶则是沉默的圆墩子。

    等两人闹够了,冉青兰扶了扶歪斜的鬓发,一边整理,一边道:“好啦,别站着了,快入座,尝尝我珍藏的茶叶。”

    三人到了窗边,桌上摆着玉杯,里面是橙黄色的明朗茶汤,热气氤氲,可嗅到浓郁的茶香。

    趁着两人品茶的功夫,冉青兰托着下巴瞅着他俩,语出惊人:“你们什么时候办道侣大典?”

    “噗——咳、咳咳……”

    徐舟来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谢春雪却是狠狠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

    她拍开徐舟来想为她顺气的手,不解地望向冉青兰:“咳咳,你、你怎么这么说?”

    都不是问两人是不是谈了,而是直接问多久结为道侣。这种问法,难道……真有故事?

    冉青兰见她这反应吗,自知失言,讨好地笑了,“嘿嘿,开玩笑的。这不是见你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以为好事将近了吗?”

    看来这么久了,舟舟一点长进没有不说,还退步了啊。冉青兰暗自想。

    谢春雪又喝了一口茶,给自己压压惊。摸不清具体情况,说的话也含糊起来。

    “还远着呢,我都没想过。”

    她轻轻吹散悬浮的烟气,眉眼朦胧,看不真切。

    “说起大典,我倒是想起以前,师祖的飞升大典。”她感慨,“难得我们当时都聚在一起,真是一场盛宴啊。”

    听她这么一说,冉青兰也露出追忆的神色。

    “是啊,那时候我们多自在。折花同游,遍历天地。哪像如今,被身上的担子困在天南地北,偶尔才能见上一面。”

    系统猜到了什么,被她大胆的想法所震惊,“宿主,你是想……”

    谢春雪没有理它,只是放下茶盏,微微一笑。

    “盛筵难再,情谊长存。何不邀诸位旧友欢聚一堂,把酒当歌,再忆当年?”

    她是想借此机会,把所有图鉴全部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