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她又补了一句,“有春雪的味道,喜欢。”
“是我的朋友哦,叫江北秋和江南夏。”
小龙晃小尾巴,“秋秋,夏夏。”
江北秋&江南夏:“好,好。”
听出规律的龙灵疑惑,“这叫名儿的方式,怎么随的苍星恒?”
虽说她是谢春雪的师祖,但又没血缘关系,不可能隔代遗传啊。
“星星摸过,很温柔,岁岚喜欢。”
和姜遇一样,说话几个字几个字的蹦。谢春雪寻思,可能这就是妖修的出厂设置吧。
“小岚喜欢师祖?我也喜欢。好孩子,真有眼光。”
系统:“苍星恒全肯定是吧。”
音修姐弟犹自恍惚,又被龙灵连带着龙钧从撕开的空间通道扔出去了。
“听着,小岚的能力与时空和因果有关。你以后须得保护好她。”
妖皇神色严肃,这还是谢春雪第一次看到她如此郑重的表情。
“这能力过于逆天,洞虚以前,不可对人使用。时空玄奥难控,因果牵一发而动全身。两者一旦擅动,必会招致天谴。天道为平复乱流,定会抹去她的存在。”
谢春雪张大嘴,震惊地盯着萌萌的小龙。
“好了,看完了,你也走吧。”龙灵说完,尾巴一甩,把她也扔回原地了。
方焉秘境外,四人均是久久不能回神。
几人天南地北混了一百年了,对彼此都是知根知底。龙钧是鲛人,还是妖界排第三的妖皇之子,这事他们知道。原形都看过了。
但龙钧和谢春雪有个孩子他们是真不知道啊??偶尔听他们提起过小岚,说龙蛋长大了些,还以为妖皇又有孩子了,是龙钧的妹妹呢。
结果刚才听见剑修让小岚喊娘亲。孩子父亲不做他想,除了龙钧还能是谁?
但是,人和鲛人,生了条龙?
江北秋和江南夏世界观重塑中……
谢春雪消化完信息,对两位音修兴致勃勃地炫耀,“怎么样,我女儿可爱不?”
“可、可爱。”江北秋迟疑,“你……什么时候生的?”
对方一拍手,“巧了,就是我们第一天认识的时候啊。那天打完回去就有了小岚,说起还得多谢你们呢。”
没有小红和小青,怎么能让系统升级为她诞下一子呢?虽说户口是上在龙钧名下了。
不知内情的两人:……这倒也不用谢吧。
谢春雪想起什么,转头问龙钧,“小岚也得分神才能出妖界吗?”
鲛人摇头,她兴冲冲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带她出来玩?”
龙钧:“母皇说小岚得到洞虚期才能出来。”
谢春雪:……?
她难掩失望,“那要好久啊?妖皇大人到洞虚也花了几千年吧。等小岚出妖界,说不定我都飞升了。”
“母皇说小岚不一样。”龙钧安慰她,“应该用不了那么久。千年时间,莫说你,母皇都早已飞升了。在那之前,她肯定会将小岚托付给我们。”
剑修放下心来,笑得灿烂,“哎呀,真好,我的小岚可算破壳了。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陪着我们一起游历了。”
“是啊,真好。”龙钧也笑着重复,随着女子的话憧憬起未来。下一刻突然怔住,撂下一句“我去渡劫”就用阵法传走了。
谢春雪摸了摸下巴,“咦?有了孩子,也算在逍遥道上更进一步吗?”
龙钧这家伙,对逍遥的理解可真独特。
等他渡劫归来,剑修扑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太好啦,龙钧。你终于又回化灵期了!”
鲛人抱着她,只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目光柔似春水。可随着她接下来的话,面上的血色转瞬褪得干干净净。
剑修说:“誓言达成啦。我送你回南溟吧。”
他霎时红了眼眶,不可置信道,“你……你赶我走?”
“啊?”
龙钧死死盯着她,抖着唇再说不出话。相伴走过这么多年,他早就忘记了。
他们之所以绑在一起,不过是一个意外,源自她善良。对他的好,只是出于愧疚的补偿。
可她当真对他没半点情谊吗?如此迫不及待,好像他是什么烫手山芋。时间一到,就再也无法忍受。
也是,她从来没变过。是他变了,变得贪心,沦陷在她的温柔里,奢望起本就不属于他的美好。
为何他总是一边得到,一边失去。果然,他就不配拥有幸福。
“龙钧,别想了!!”
谢春雪抓着他的肩膀猛摇,试图唤醒已经完全沉湎在绝望里的鲛人,“我不是要赶你走,听我解释啊啊啊!”
“……什么?”
“小泽说你从小心心念念的就是回南溟去所以我才想在你化灵成功后带你回家的!”
剑修一口气把话秃噜完了,生怕说慢了他又多想。
龙钧眨了眨眼,眼中水意渐消,“小泽说的?”
仔细一想,他确实对小泽说过,他很想回南溟。但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谢春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冤枉啊龙钧大人,我怎么会赶你走?这么久了,你怎么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啊,我是那么冷漠无情的人吗?”
这下轮到龙钧慌张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分明就是那个意思!”
“好了好了,别吵了。”
江北秋一如既往地出来打圆场,“春雪你又不是不知道,小钧性格敏感,你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不得让他多想?
小钧你也是,疑惑难过,也得说出来啊,憋在心里怎么解开误会?春雪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两边各打五十大板,都乖乖低头认错。
“北秋姐,是我错了。”
“秋秋姐说得对。”
鲛人和剑修重归于好。
“所以,要不要回南溟?”谢春雪偏头,“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龙钧攥着她的衣角,摇头,“我对南溟,早已没有了执念。”
他不是那个困在浅湖里画地为牢的小可怜,只能靠着海洋的幻梦支撑自己。
与她走过这片广袤的土地,遍历辽阔的山河。天地纵广,心灵寻得归所,他不再漂泊。
“去看看吧。我们还没去过,就当看看风景也好呀。”
剑修晃着他的手臂,“我还未见过南溟呢。”
“就是一片大海而已,和我们去过的北沧没什么不同。”龙钧试图打消她的想法。
“是大不相同。”谢春雪伸出食指,左右摇了摇,“那可是你诞生的地方,别的海洋怎么能相提并论?”
龙钧慢慢红了脸,偏过头,小声道,“……随你。”
剑修偷笑。这人修为涨了不少,脸皮还和以前一样薄。
“春雪说话真是没轻没重的。”江南夏感慨,“下一站就是南溟了?”
“刚好试试万俟的新阵法,在心里想象目的地,默念地名,就能传送到区域内。”
江南夏琢磨了下,真诚发问,“落到海里怎么办?”
这阵法只有鲛人能用了,就他知道南溟什么样。但鲛人可是住海里的。
“求龙钧捞你呗。”谢春雪答。
听听这结丹末期的修士问的什么话。用飞行法器也好,御空而行也好,还能淹死不成?
江南夏摸了摸鼻子,龙钧贴心道,“我知道南溟海岸的一处浅滩,我尽量往那靠。”
但贴心的龙钧忘了,如今距他离开南溟已有千百年。那处浅滩早就不复存在了。
四人一起掉进了无边无际大海中。
天青垂水,素色溶漾。
鲛人化出原形,剑修御剑,音修姐弟凭空而立。
几人互相看看,都忍不住笑了。龙钧脸又有些红。
时移势迁,沧海桑田。居然没一个人想到这点。
“……钧儿?”一道惊喜又颤抖的声音传来。
嗯?大家看向发声处,那是一位陌生的美丽鲛人,有着梦幻的粉紫色的长发,青蓝的眼眸和龙钧如出一辙。
龙钧呆呆地与他对望,记忆模糊的面孔再次清晰,他好像再次回到小时候,唤出那个暌违已久的称呼,“阿父?”
对方几乎是一个眨眼的速度就来到了龙钧身边,想伸手拥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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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又放下,上上下下地打量,眼角滚落粉色的珍珠。
“我的孩儿,当时走的时候你才这么小一个,现在都长这么大了!化灵期,她居然也将你放出来了?你阿母待你如何?这些年你过得可还好?在妖界受委屈没?”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龙钧头晕目眩,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下意识看向谢春雪。
对方如梦初醒,这才注意到在旁边cos空气的三人,“几位是钧儿的朋友吧?感谢你们陪他到南溟。我名镜重暮,随意称呼即可。”
剑修抱拳躬身,行小辈礼,“镜伯父好,我是谢春雪。”
江北秋和江南夏同样行礼,沿用了她的敬称与镜重暮互通姓名。
“好,好,好。三位远道而来,不如同我去族中做客几天,让我略尽地主之谊,以表谢意。”
江南夏看江北秋,江北秋看谢春雪。主心骨沉吟片刻,出乎所有人意料选择了拒绝。
“多谢镜伯父盛情相邀,只是晚辈事务在身,不便停留。只有改日再上门叨扰。”
龙钧有些急了,扯了扯她的裙摆。
谢春雪又道,“晚辈有几句悄悄话想和龙钧说,不知镜伯父可否行个方便?”
镜重暮在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似乎明白了什么,笑得和蔼,“当然可以。”
鲛人游到远处。谢春雪又看向音修姐弟。
江南夏指了指自己,“我们也得回避?”被江北秋捂着嘴拖走了,“你们慢慢说,不急。”
谢春雪低头看海里的鲛人,觉得这样有些奇怪,干脆撤了剑,重新掉进海里。
在她落下的瞬间,龙钧就抬手了,虚扶着她的小臂,给她借力。
两人面对面,谢春雪看清他眼里的喜悦和悲伤,以及纠结。
她看了会儿,帮他将沾面的发丝顺到耳后,“你的表情,和妖皇拿着龙蛋,问你要不要回妖界时很像。”
“……你还是想我走。”他很委屈,“你准备把我交到阿父手上就离开,是不是?”
甚至不愿意多留几天。
“不要哭啊,龙钧。听我说完,好不好?”
谢春雪牵上他的手,“我不是想你走,也从没想过抛弃你。我如今不过三百余岁,你已经陪伴我两百多年了。在我心里,你和师伯他们一样,都是我的家人。”
和师伯一样的,家人?龙钧从未想过,自己在她的心里竟然有这样的重量。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的开始并不美好,誓言是缘起。长久的相处才是联系我们的纽带,即使誓言结束,纽带也不会消失。不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亲人。”
谢春雪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道。
“我只是想你自由。
我把你从那泓湖水中带了出来,但也将你捆在了身边。”
“你没有捆——”
“嘘,听我说完。”她用食指抵住鲛人翕动的唇,制止了他的争辩。
“自从我们相遇,你可曾主动提过一个想去的地方?
去妖界见龙泽那次不算,那也是他邀约在先。”
龙钧哑然失声。
——从未有过。
他一直跟随在谢春雪身后,她去哪,他就去哪。
“龙钧,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我的挂件。你应该想去哪就去哪,而不是像影子一样跟在我身后,被我绊住尾巴。
现在的我,和那泓湖水没有区别了。”
都困住了一尾鲛人。
龙钧呼吸急促起来,胸膛起伏不定,眼眶红了一圈。
她叹了口气,“这是你曾经最向往的地方,有爱你的人。所以直到你化灵,我才敢提出带你回来。
因为结丹的修为对你来说,还是太低了。镜伯父如果看到,一定会难过的。我不想你们久别重逢时,悲伤大过快乐。”
龙钧说不出话,粉色的珍珠落到剑修的掌心,一颗、两颗、三颗……
谢春雪捧着他的脸,在眼角眉梢落下轻如羽毛的吻。
“你其实很喜欢南溟,也很想回来,对不对?那处浅滩你记到现在,是不是以前经常会去那里晒尾巴?还是捡贝壳?小鲛人也会堆沙堡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