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谢令姝再也没有往日的郁闷,反倒和晏之叙在一起后,两人能碰面的时间少之又少,因渡口河遗留下来的隐患繁杂,晏之叙整日都在忙于善后之事。
她抬眼看了下当头烈日,万里无云,是个出门游玩的好日子,最是适合出门散步散心,她先前传唤小厮去找虞俏,却不想吃了个闭门羹,朝廷官员正值休沐,虞俏一家辰时便出门了。
本想找云梨,但不用猜就知道沈烁定也在其身侧,她可不愿当二人之间的电灯泡。
无奈之下,她只好拉着小春出宫瞧瞧。
因知晓皇兄与晏之叙正处理前些日子,渡口河的相关事宜,她便没让小厮前去御书房禀告。
炎日当空,她打算等日光消下去些再出门,毕竟她最怕热,每次出门不久,背后就立刻布上细汗。
热的她难受。
谢令姝身子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之上,木窗已然支起,温热的风顺着敞开的窗棂缓缓涌入室内,卷起她脸颊侧的青丝。
她右手撑着下巴,正往窗外远处看去,发起呆来。
半晌后,谢令姝的眼前忽然多了一支并蒂莲,惊讶之余她望向来源,晏之叙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前,他修长的指间握着一枝并蒂莲,两朵莲花同出一茎,花瓣莹白,沾着一点尚未褪去的水汽。
“并蒂莲。”他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耳侧却悄悄泛起一丝红,“世人皆道它同心并蕊,一生相守,呦呦,我心亦然。”
扑通扑通——
谢令姝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弄的心头一颤,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告示着她此刻的怦然心动,甚至呼吸都慢了半拍。
并蒂同根,不离不弃。
日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素来冷硬锋利的眉眼,此刻尽数化作一腔藏不住的汹涌情意。
她羞涩地低垂着眸子,良久晏之叙听见她嗓音低低地说了句“我也是”,随即他面上喜色更甚。
谢令姝将方才心中的困惑说之于口,“怎么想起送花了?”
今日送花之事,属实是她未曾想到过的。
晏之叙颇为幽怨的眼神盯着她看,解释道:“前些日子,你跟我说你们那个时代在一起都是要有一束鲜花的。”
闻言,谢令姝张了张嘴,却有些哑口无言,她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晏之叙竟会如此放在心上。
曾经她刷到那些鲜花视频,嗤之以鼻不明白一束花而已,有什么好开心的?
现在她感同身受了,那些铭记于心的仪式感才是开心的来源。
她憨笑了一下,闻了下手上的并蒂莲,淡淡清香萦绕在鼻尖,窗外风轻轻一吹,莹白的花瓣顺着风微微翕动,两朵花身依偎相靠,一同轻轻俯仰。
一股温暖划过心间,谢令姝十分清楚并蒂莲在这个时代寓意着长相厮守,生死相随。
晏之叙瞧着她欣喜的面色,嘴角勾起盯着她的脸看。
他娘子怎么这般好看?
见晏之叙目光如此直白地盯着她看,谢令姝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她疑惑道:“怎么盯着我脸看?”
“因为我家娘子太好看了。”晏之叙笑着说。
突如其来的夸赞令她有些许猝不及防,她忍着内心即将翘起的雀跃,努嘴半嗔怪道:“就会贫嘴,什么娘子!还没成亲呢。”
听到成亲二字,晏之叙却像是有所准备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不可鲁莽,必须请道长挑一个黄道吉日。”
他眼底漫着认真冷静的光,没有半分玩笑的轻浮之色,方才那份缱绻温情尽数沉淀下来,化作郑重的笃定。
这倒让谢令姝有些怔愣,没想到他想的这么长远
似是心心相印,晏之叙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眸色愈发柔和,声音低沉又笃定:“既是要娶你,自然要郑重周全,你是大梁长公主,我不愿委屈了你。”
“嫁人娶妻,自然要风风光光的!”晏之叙说罢,兀自亲了亲她的嘴唇。
唇上覆上一层柔软之色,很快又移开。
如同蜻蜓点水一样,轻快。
而那枝并蒂莲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曳,淡淡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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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浮动在空中。
谢令姝深知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问起了这几日有关渡口河的事件。
晏之叙收敛起方才的笑容,正色道:“我先前派人查过那群死士的过往,但查到最后都了无音讯了,像是被人做了手脚,这场瘟疫恐怕是有人蓄意为之。”
谢令姝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心中对太傅有猜忌后,无论发生什么坏事,她发自内心觉得定是太傅干的。
似有所感,晏之叙问道:“你怀疑……是太傅?”
谢令姝颔首,“太傅十分精明,对待亲生儿子也绝不心慈手软,像这样的人很能不去猜想。”
晏之叙伸手轻轻搭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一声,“我家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我明日就派人去查太傅。”
谢令姝拍了下头顶上的手,哼笑了声,“我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
“是是是!”晏之叙无奈笑笑,重复着方才的话语。
二人的欢声笑语充斥在空中,蝉鸣声也随之响起,树枝随风而动,发出沙沙响声。
晏之叙此行并未逗留太久,渡口河的事宜还需要再去搜查相关线索,他恋恋不舍离开之际,将一根金簪别在她的发髻上。
望着那闪动的簪子,衬得谢令姝模样清秀,晏之叙满意地笑道:“这家店主果真不欺我,衬得我娘子十分美貌。”
谢令姝随着他方才的动作,摸了下发髻上的金簪,闻言开玩笑道:“只有十分吗?”
“千分万分,都不及我娘子的美貌。”
谢令姝心中莫名觉得,晏之叙比以前还会说情话。
真是。
她心中腹诽着。
但少女的脸红早已出卖了一切。
她就是喜欢这样毫不吝啬的夸赞。
从出生至今,身边不少人都夸赞她生的乖巧或貌美,她表面虽谦逊说道没有,心中却早已喜色万分。
晏之叙走后,谢令姝问丫鬟要来花瓶,她轻轻的将那枝并蒂莲插入其中,汲取水分于里头,放在了梳妆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