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那玉佩的时候,裴初照呆滞了一瞬,随后侧身让她进来。

    林江月当即知道他这是心虚了,这呆瓜,躲这么久也不知道和裴浅串通一下,不明真相的裴浅三言两语就将他卖了。

    林江月脚步轻快地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这里的布景和玉真观里的其他地方也并没有什么不同,院中有棵桂花树,落了一地黄花,来换清香扑鼻。

    这地方恬静幽雅,光是待在这里,林江月都感觉凉快了些,除了有些偏僻之外,真是无一处不好。

    林江月抬头一看,只见正殿中有个宝相庄严的神像,身着宝甲,怒目圆睁,手持宝剑,威武非凡。

    林江月幼时长于道观,跟着师父游历时,也没少在道观借宿,也因此与诸天仙神结下了不解之缘。

    谁家神像长什么样,她闭上眼睛都能答个一清二楚,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位是北方黑帝——翊圣真君。

    这位真君威名远扬,虽比不上三清,但在道观中也是受万人膜拜,但前提是,有妖邪出没。

    她有些没想到,看上去体弱多病的裴初照居然会在这里偷拜驱魔镇煞的神。

    王府闹鬼了吗?

    林江月道:“……其实你要驱邪,以后可以直接找我。”

    裴初照猜到她可能误解了什么,道:“并非……”

    林江月疑惑:“那你在这儿拜什么?”

    她真处理不了,好歹还有裴浅在。

    裴初照摇了摇头:“我不拜神,在此地只为静心。”

    林江月揶揄道:“你可不像是有什么烦心事的样子。”

    说着说着,她将这玉佩丢给了裴初照。

    “咱们一件一件来清算。”

    林江月大大咧咧的扯过一个蒲团,也不讲究,径直坐在蒲团上。

    “康乐殿下说这玉佩是老景国公的东西,说说吧,你和老景国公什么关系,又是如何得到这枚玉佩的?”

    裴初照熟练地坐在另一个蒲团上面,这熟练程度,林江月怀疑他就没跪拜过。

    他的姿势比林江月要端正上不少,坐也十分赏心悦目。

    似乎是知道也没什么瞒着的必要了,即使他不说,裴浅那个大漏勺也会说出去。

    “世人皆知老景国公一生只有一个独子,却无人知道,那独子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女子是老景国公的外室所生,老景国公夫人善妒,她就藏了半辈子,直到当年野狩,太子跑岔了路,意外遇见了她,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可太子非良人,她就在皇宫的诡谲中又藏了半辈子。这玉佩……就是她留给我的。”

    林江月愣了愣,虽然早就从林衡口中得知裴初照不是燕王亲生的了,但此刻在他口中听到他的身世来历还是吃了一惊。

    他居然是皇帝的私生子,一时间,后妃谋害皇子的戏文在她心中轮番上演。

    怪不得小时候过得那么惨,后来还寄养在了燕王名下。

    说不定他幼时的五感尽失就是这样来的。

    林江月无意戳他伤心事,生硬地转变了话题,兴师问罪了起来。

    “那你这些年躲着我的原因是什么呢?”

    裴初照沉默了一会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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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边不安全……”

    林江月还以为他说的是皇宫中明里暗里的刀光剑影,一时有些气愤,“就为这?你以为我怕吗?”

    裴初照望向她,目光有些灼人,“我怕。”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十分认真,在寂静的大殿之中,林江月听得格外清晰。

    林江月一时哑了火。

    半晌才道:“那你知道皇宫给我们定亲究竟意欲何为吗?又为什么在中秋宴出现了妖怪之后将婚期提前?”

    裴初照道:“此事我还不能告诉你……”

    林江月心中的火气隐隐有复燃的趋势。

    “我不想让你卷入这些。”

    林江月又哑了火。

    她从小就吃软不吃硬,这位姓裴的大爷真是完美在她雷区反复横跳。

    她忽然想起先前还与裴初照定好了一年假结婚的约定。

    用手肘捅了捅他,“你的意思是一年以后,我们合离?”

    定婚之前,她在京中待了五年,为的就是寻找裴初照,亲眼见一见他的近况。

    若是他生活得很好,那她就在京城玩一阵,什么时候玩腻了,什么时候再带着照霜去找师父,过回从前那种无忧无虑,闲云野鹤的生活。

    要是他过得不好,她就带他出京城,就像几年前她师父那样。

    反正天地偌大,总有可去之处。

    只是她没想到,裴初照为了不连累她,居然躲了她五年,哪怕她早就被他认了出来。

    林江月一想到此处就恼火,她年纪轻轻,各种各样的妖邪都见了个遍,难道还会怕皇权那三脚猫似的挠痒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