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用匕首轻轻地划伤自己右手无名指,血液微微渗透。十指连心,伤口的痛让她更加清醒。
此时的周烟眼神惊恐地看向月书:“你在做什么?”
月书转过头去,嗤笑道:“你醒了?”
“你到底是谁?”
“我是从地狱爬出来,杀你的人。”月书边回答,边举着匕首靠近她。
周烟从来没有面临过这样的困境,以往身边奴仆众多,她慌了神,不禁浑身簌簌颤抖,哭着求饶:“你是哪些女人?”
月书死死盯着周烟,牙齿咯咯作响:“你想起来了?是那些被你剥了面皮的女人?还是五年前那对夫妇?他们死的时候的孩子不到周岁,他们的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周烟哭得梨花带雨,眼泪不住地往外流:“月姐姐我错了,我有钱我有很多钱可以弥补他们。都是绵绵干的,不是我。”
月书讥讽地扫了她一眼,犹如一阵寒风,扫过过:“眠眠?你以为她叫眠眠?她是叶承允对付药王谷的筹码,她是圣女柳无绝。”
“你以为叶承允爱你?你杀了这么多人他不知道?你真是想多了。他都知道,这是他的筹码,五年后你爹犯了谋逆之罪被叶承允处以凌迟处死,周家九族尽数处死。你呢?杀人凶手罪大恶极,你被砍去手脚做成人彘,罪行公布,大丰人人唾弃。”
周烟不断地摇头,惊恐地看向她,突然笑了:
“你是月书对不对?你就想铲除我做皇后对不对?表哥不会这么对我,一定是你这个贱人!那对夫妇死不瞑目,他们应该后悔做了你的护卫,成了你的马前卒,哈哈哈哈。”
月书心中一痛,周烟看见她,拔下簪子朝她扑了过去,大喊着:“你也配与我争,去死!”
月书轻松躲开了她的攻击,一个足不出户的闺秀能有多厉害,手无缚鸡之力,却有一肚子歹毒心计。
月书轻轻一推,周烟便倒在地上:“周烟,这一世我帮你解脱吧,你不会孤独,周家满门会来陪你,你表哥也会来陪你,与你做一对死鸳鸯。”
房间被火烤的热气腾腾,一股冷意顺着她的脊梁骨袭遍全身,火星子落到手背瞬间红肿,又是疼又是怕,大喊着:“来人啊,快来人啊!”
黑烟钻入她的喉咙,紧张地大口呼吸,可惜吸入的黑烟越来越多晕了过去。
“没人会来救你的。”月书拽着她的手,拉到柳无绝身旁,将匕首放在昏迷的柳无绝手中,握住她的手朝着周烟的脖子轻轻一划,脆弱的肌肤吹弹可破。
周烟瞬间睁大的眼睛,张大嘴巴想要呼喊,浓烟塞满了她的口腔,脖颈的血喷射而出,挡在面前的柳无绝满身满脸都是血花。
月书挥刀切去了她右手无名指,伸手抚过她空洞无神的双眼,突然笑了。
她捡起地上的团扇,如果你没有杀生哥儿的父母,没有杀害那七条无辜的性命,或许我可以饶你一命,可惜了…
“烟儿,烟儿!”
安平侯夫人连鞋都没来得及穿,随意披了件大氅便跑了过来,身后仆妇丫鬟拎着鞋,纷纷跟在身后。
眼前的含玉阁,被大火笼罩,只能听到木头爆裂的声音,还有火星子四处乱窜,白日里虽下了雪,但丝毫不影响大火漫天。下人仆从都忙着救火。
侯夫人差点晕过去,她镇了镇心神,抬步向火场扑去,身后的丫鬟仆妇赶忙拉住她劝道:
“夫人!夫人您别冲动啊!”
安平侯急忙拉住夫人,将她揽在怀里:“快!扶夫人去休息!”
“我不去!我要救我的烟儿!”侯夫人的眼泪簌簌而落。
周让也是一脸焦急:“是啊,母亲你去休息吧,姐姐吉人自有天相。”
侯夫人眼神凶狠地望向他,若不是烟儿是女子,怎么轮到这小子做世子:“是不是你做的?”
周让连忙摆手:“母亲,不是我!”
安平侯看向这个儿子,眼底青黑,一副酒气熏天的鬼样子,怒道:“还不去救火!”
周让一脸慌张,看着这火势不敢上前,万一人没救出来,自己反而被烧死了怎么办。
安平侯见他犹犹豫豫,踹了一脚,周让立马就倒在地上“哎哟~哎哟~”装起伤来。
侯夫人环顾四周道:“侯爷,您的暗卫呢?快让他们去救烟儿。”
“这…”
得知着火的第一时间他就将暗卫全数派去守着书房,怕有人觊觎金矿,使出声东击西之策。只是没想到这里的火势如此之大,一想到女儿还在里面也是有些后悔。
“侯爷,不好了,楚广王来了。”管家急匆匆地赶来。
安平侯恼怒:“喊什么喊!拦住他!”
“侯爷莫恼,本王见侯府走水,特地过来帮你救火,你该谢我才是。”傅子苏的声音从管家身后传来。
安平侯心中砰砰直跳,不管他的目的如何,赶出去再说,双眼圆瞪,咬牙道:“傅子苏!擅闯侯府!你想造反吗?”
傅子苏一脸无辜:“安平侯别胡说,本王当真是来救火的。”
他侧身一步,身后数十名身穿黑甲的士兵,手中拎着两桶水,朝着含玉阁而去。
安平侯拦在面前,侯夫人用力推开安平侯,跪在傅子苏面前:“还望王爷帮忙。”
“侯夫人免礼,都是大丰的子民,自当帮的。”
侯夫人露出感激之情,现在谁也没有自己的女儿重要。
安平侯还想说什么,侯夫人眼神瞥去,满是怨愤:“侯爷是想要烟儿被活活烧死吗?”
安平侯一愣,不再阻拦。
因着他们的加入,火势逐渐得到控制,房屋被烧的一片漆黑,冒着白烟。
“砰!”忽听破门声,从内传出女子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啊!”
侯夫人脚步飞快往前,呼喊:“烟儿,母亲在这。”
却不是女儿周烟,二人擦身而过,侯夫人朝着焦黑的房内奔去。
月书耳朵嗡嗡,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必须活下去!被浓烟呛得几乎要昏厥也要强撑着,落到安平侯手中绝对没有好事,也不知李业来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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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撑着眼,看向外面慌乱的人群,捕捉到了李业的身影,月书笑了笑。
李业也是一眼就认出了月书,见她对自己笑,连忙上前,身边一个黑影比他的速度更快,只一瞬就到了女子身边。
看清楚是傅子苏。傅子苏只是一个文人,动作自然没有武将敏捷。他站定,松了一口气,心中默念没事就好。
月书被来人打横抱起,紧紧揽在怀里,一件玄色披风盖在了身上,那人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她捏碎一般,她试图反抗。
傅子苏眼神从她手臂的血迹扫过,怀中人像小猫一般不老实地动,他凑近她耳边轻声说:“别动。”
月书眼睛被烟呛得通红,身体也是又累又疼,将团扇塞进他怀中,晕了过去。
傅子苏嘴角微勾,抱着她转身要走。
安平侯近前拦住了傅子苏:“王爷是要带走我侯府女眷?”
傅子苏吹开了月书的碎发,白皙的脸上沾满了烟灰,小巧的耳朵边起皮了,冷冷道:“侯府女眷?本王府中厨娘,怎的成了你侯府女眷了?”
安平侯一愣,看了眼昏迷的女子,是白日里那个厨娘,难道真是王府的厨娘?
傅子苏讥讽道:“安平侯与其纠缠,倒不如快去看看自己的女儿吧。”
“烟儿!”屋内传来一声悲呼
安平侯看了傅子苏一眼,大步进入屋内,看见夫人怀中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割痕。
周让小心翼翼地凑近,哆哆嗦嗦伸手探向周烟的鼻息惊呼:“阿姐死了!”
侯夫人眼睛早已哭红,用尽力气甩了周让一巴掌:“滚!”似是透支了般,晕了过去。
周让捂着脸退后了几步,与疾步进来的安平侯撞了个正着,安平侯将他推开。
安平侯扫视房内,一眼就看见周烟身旁还躺着一个女子,是柳无绝,她手中握着匕首,胸口还有起伏:“把她关起来。”
随后才去看侯夫人和浑身是血的周烟,摇了摇头:“侯府不戒于火,你们救火有功。”
顿了顿,目光盯住管家,声音压低:
“郡主惊悸殒身,不管外面是说郡主身上有伤,或是别的什么闲话,那你们的功就是过。”
最后,语气放缓,冷冷道:“在场的人每人赏十两银子,都出去吧!”
在场的都是几人身边之人,身契都在侯府,自是不敢吭多问一句,默默地扶着昏迷的侯夫人出去了,今晚的事,就算带进棺材都不能说出去半个字。
周让站在角落,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无比畅快,那个整日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姐姐死了,笑容还挂在嘴边,却被父亲的决定吓得心中一寒。
父亲平时最宠姐姐,现下居然不在意这个女儿,那自己?本就不受宠,一时害怕地瑟瑟发抖。
安平侯看到了周让嘴角含笑,问:“你笑什么?”
周让害怕地转身跑了出去,跪在傅子苏脚下:“王爷!求您救救我!”
傅子苏玩味道:“安平侯世子是圣上下旨封的,谁会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