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把她当做人肉包子的黑店了。
月书将计就计,举着刀缓步朝着她走去,见少女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喊道:
“是小女有眼不识泰山,冤有头债有主啊,求姐姐饶了我吧!要找找我大哥,都是他干的!”
磨得锋利的刀尖凑近少女脸庞,轻轻比划,一丝鲜血从细嫩的皮肤里渗出,月书戏谑道:。
“你大哥?”
脸颊的疼痛让少女清醒了几分,连连否认:
“不不,他不是我大哥,我们是真的一点都不熟啊,我们不知道他吃霸王餐啊。”
一个低哑的声音响起:
“废话真多!”
张婶将那汉子捆绑好,转过头看向少女。
少女吓了一激灵,直接就交代了。
“我叫柳无眠,他叫柳丁,是我的小厮,要对掌柜的不利的是那个刘武…”
月书眉尾一挑,柳姓在大丰可是不常见,她记得药王谷大祭司就姓柳,联想到连环杀人案,对这主仆二人多了几分审视。
至于那个叫刘武的,据她说是今日在街上遇到刘武与人起了争执,少女便与那人讲理,并赔了人家五十两银子。
刘武为了感谢他们,三人就此结拜为异姓兄妹,并提出要请二人吃一顿,之后便发生了食肆霸王餐那一幕。
“我们真的不知情啊!我二人本就是路见不平,谁知他也不是好人。我把钱都给他了,我不过是吃顿饭罢了。”
活了两辈子的月书,还是第一次见这般草率的人,不过也不能只是听她的一面之词:
“你是药王谷的人?连环杀人案是不是你做的?”月书手中刀尖贴近了她的脖颈。
柳无眠不敢动,小心翼翼道:“不是不是,我哪敢杀人啊,你看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她心想还好抓他那人将毒虫子收走了。
月书将刀尖往皮肤上轻轻一压:“那你与药王谷什么关系?”
她不敢隐瞒,生怕真的殒命于此,连忙解释:“圣女的试药人。”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从来不撒谎的!”她强调。
月书思索片刻,将刀收回,问道:
“试药人?”月书用刀挑开她胸口的衣服,漆黑如同蛛网的东西烙在皮肤上。
“嗯,药王谷的试药人,一辈子都是药人。”柳无眠语气低沉。
月书问:“所以你们是逃出来的?”
柳无眠想起那鲜美异常的腌笃鲜,若是能留下来那就最好了,找个地方躲起来,还能混口饭吃,忙道:“我会烧火,药王谷后厨的火都是我烧的。你留下我吧。”
月书无意掺和进这些纠纷里,拒绝:“不行,我无意与药王谷牵扯,要么给钱放了你们,要么杀了你们,你选一个吧。”
昏迷中的柳丁一醒就听到这句话,吓得两腿发软:“姑奶奶饶命啊!放过我家姑娘吧!”
柳无眠道:“你别求她了,她是不会收留我们的,我选给钱,但是我们现在没钱,赚到钱了再还行吗?”
“可以,第一不要再食肆周围转悠,第二到时候把钱放到后门的狗洞里。”
说完月书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药丸:
“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给你们解毒。”
柳无眠张嘴吞下:“多谢。”反正吃惯了毒药,这点毒对她来说毫无用处。
另一颗药丸被塞进柳丁嘴中,他吞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没有保护好小姐他很懊恼。
“天亮了从后门离开吧,今晚就住这儿。”
二人欣喜若狂,至少不用露宿街头。
翌日,天未亮,月记的厨房已开始忙活了起来,浸泡了一夜的黄豆膨胀至两倍大,手指轻轻一掐就能化开。
张婶一边指挥柳丁拉磨,一边在磨上加入豆子和清水。
柳无眠盯着灶台下的火,二人劈了一夜的木柴,直到现在手臂还在微微发抖,可见没干过多少体力活。
月书将磨好的豆浆过滤掉豆渣,倒进大锅里,大火煮沸直至泡沫散去,豆腥味随着泡沫的散去而消失,豆浆在小火中不断翻滚,月书面带微笑:
“火烧得不错。”
柳无眠挺胸骄傲道:“那当然,我从三岁起就练习烧火了。”
张婶进来见月书揉捏着面团问:“今日做什么?”
月书笑眯眯道:“油捻子,你看这捻子好吃的关键,就是醒发时间,若是时间太短就不够蓬松,太长则容易产生酸味儿。”
张婶认真地看着,也模仿着她的动作,将面团切成一个个小小的剂子,拉长、重叠用筷子轻轻一压,捏住两端轻轻拉长,此时的油温已经到了火候。
月书将竹筷子插入油锅,冒出了细密的气泡,紧接着将面条子一根根放入油锅里。
下锅后不停地翻动,一瞬间面条子膨胀鼓起,炸至金黄捞出。
生哥儿闻着香味跑进了厨房。怀里还吃力地抱着金奴,他摸着它的肚子,说:
“金奴饿了,生哥儿也饿了。”
月书笑着揉了揉生哥儿的小肉团子脸,金奴橘白相间的脑袋也凑了上来,仿佛在说还有我,还有我!
月书也帮金奴顺顺毛,笑道:
“昨晚没来,可是被你的主人关起来了?”
金奴耷拉着脑袋,委屈地叫:“喵喵喵”~
“石甲关的?”
金奴用肯定的语调叫:“喵!”
“我正好做了豆浆油条,一起吃~”
金奴发出了奶声奶气的“喵喵”声,很是开心,乖乖地坐在一旁等食。
柳无眠心里那是一个羡慕啊,掌柜怎么对这只叫金奴的猫这般好。一想到它能吃到豆浆油条,肚子里就忍不住冒了酸水儿,真是人不如猫。
张婶摘了围裙拉着生哥儿去洗手,临走之前还瞪了她一眼,柳无眠寻思,这是看出什么了?
月书从碗架上取下三个瓷碗,往碗中放入食盐、醋、以及炸至金黄的碎捻子,再撒上一小把葱花,滚烫的豆浆冲入碗中,瞬间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豆香夹杂着油香。
月书摇摇头:“可惜没有虾皮和紫菜。”
“姐姐,什么是虾皮?什么是紫菜啊?”生哥儿洗完手,小跑着好奇问。
月书将调好的豆浆放在餐盘上,道:
“虾皮啊,是由小虾米晒干而成,极其鲜美,紫菜则是生长在大海里的一种水草,口感嫩滑。”
生哥儿乖乖地坐在了桌子边,双手撑着下巴,向往道:“生哥儿还没见过海呢~姐姐大海长什么样啊?阿奶说大海里面有很多漂亮的小鱼。”
月书将餐盘里的豆浆拿了一碗,放在了生哥儿面前:“小淘气!快吃吧,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大海。”
“好耶!好耶!”生哥儿拍拍小手,拿起了小勺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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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勺豆浆,小嘴巴撅起‘呼呼’地吹着。
月书宠溺地看着他:“生哥儿真棒,会自己呼呼了。”
生哥儿拍拍胸口:“生哥儿已经长大了。”
“快吃吧。张婶你也尝尝。”月书拉着张婶坐下。
张婶嘴角上翘,点头:“好,以往只喝过甜豆浆,还从来也没吃过咸豆浆。倒是听几个来自南朝商贩曾说起过,还与那爱吃甜豆浆的首饰铺女掌柜争吵过几句。”
月书面上露出浅笑:“咸豆浆鲜香,甜豆浆爽口,还是看个人的口味,来,尝尝。”
张婶难得瞳孔发亮,道:“不知加入紫菜与虾皮是何等风味。”
月书轻笑,道:“日常采买的时候可以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东边的商人,他们或许会带一些家乡的土特产,鱼干、虾干之类也会有。”
几人胃里的馋虫都快要钻出来了。
生哥儿一碗,张婶一碗,金奴一碗。
一人一猫早已迫不及待,只是那豆浆实在烫嘴,只得小口小口喝。
金奴低头,鼻子微微翕动,抬头抗议:“喵喵。”
生哥儿歪头笑:“哈哈,金奴笨,不会呼呼。”
金奴也不甘示弱:“喵喵喵。”
月书看着一人一猫你来我往,不觉好笑。
张婶笑着将豆浆送入口中,便是一股未有过的咸香,不同于甜豆浆清雅的甜。咸豆浆更有一种刺激味蕾的体验感。
乳白色的豆浆有股淡淡的奶香,完全没有一点豆腥气。因加入香醋,豆浆呈现轻微的絮状,口感有点类似豆花,但是又比豆花更加细腻。
那炸得酥脆的碎捻子当属点睛之笔,滚烫的豆浆让猪油的香气瞬间释放。
正吃着,眼前又赫然出现一根炸得金灿灿的捻子,金奴早就闻到了捻子的香气,凑了过去。
“这捻子的形状还从未见过。”柳无眠盯着张婶盘中的捻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感叹道。
“这捻子还有个朴素的名字油条,你们也尝尝。”月书自顾吃了起来,忙活了一早上,早已腹中空空。
一听自己也有得吃,柳无眠连忙拿起碗,学着方才月书调配的方式,做了一碗咸豆浆。
柳丁则是甜口党,他往豆浆里放了绵白糖,原本舀了一大勺,看见张婶黑下来的脸,手抖了一下,只敢放一点点。
一口下去,舌尖与上颚传来灼烧感,他顾不得那么多,仍旧一口接一口地喝。
右手的油条也没有被冷落,他对着油条一口咬下,表皮酥脆油香,内里蓬松,气孔超大,充满韧劲的口感,一夜砍柴的疲惫瞬间消散。
见她们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一根,伸手想再去拿,张婶一记眼刀飞了过去,真给他们敞开了吃,非得吃穷了不可!
二人只得舔了舔碗底。柳无眠与柳丁对视一眼,心想若是日日有此等美食,她愿意一辈子都留在月记!只可惜…
月书见二人吃完,催促道:“天亮了,你们也吃饱了,从后门离开吧。”
柳无眠嘴角向下,她没吃饱!掌柜好冷漠。
只好和柳丁二人老老实实从后门翻墙出了月记,望着月记恋恋不舍,“柳丁,这一饭之恩,我们得报答。”
柳丁点头:“我们自身都难保了,怎么报答?”
“先去查查那个刘武,是谁派他来,做坏事还要带我们,总不能让他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