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李业审问完络腮胡大汉,官服还没来得及换
就匆匆赶到月记。
此时月记大门紧闭,还没到开业的时间,瞧见不远处几名闲汉走来走去,一直徘徊在月记周围。
那几名闲汉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迅速走入了对面的首饰铺。李业眉头微皱,上前叩响月记大门。
“谁啊?”张婶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李业道:“是我李业。”
张婶一喜,连忙打开门:“是李大人啊,快请进,我家小姐因为此事一夜未眠。”
“这恶徒实在可恶!幸亏有李大人在。”
李业摆手,关心道:“职责所在,月姑娘她…”
话音刚落,便见月书端着餐盘,朝这边走来。一股浓郁的豆香夹杂着鲜香传到了李业的鼻子里,一瞬间就口舌生津,脸上带上了笑意。
月书招呼:“李大人,请坐。”又示意张婶关门。
她忽听对面首饰铺俞老板的声音传来。
“去去去!别打扰老娘做生意!真是晦气!”
几名闲汉被伙计赶了出来,随地吐了口唾沫,时不时往这边看,直接蹲在对面的首饰铺附近的墙角下。
张婶关上门,街上的嘈杂隔绝在外。
“辛苦李大人了,先用点早食吧。”月书边说边将餐盘放于桌面。
一碗色泽乳白的冒着热气的豆浆,还有几碟小料。一根黄澄澄的油条放在盘中,旁边还有一小碟闻着鲜酸的褐色汁液。
他正准备提醒月书,那几个可疑的闲汉,一下子被着香味吸引,指着盘中金黄色的碎捻子问:“这是捻子?”
月书点点头,将食盐、醋、金黄的碎捻子、葱花一一放入豆浆中,用汤勺搅匀推到了李业面前:
“嗯,与捻子相似,名为油条。李大人趁热尝尝。”
李业点点头,油条的名字倒是很符合。舀了一勺子豆浆送入口中。
一股鲜咸冲入味蕾,那一勺香醋使口感比咸豆花更加立体。
尤其是那油炸捻子,炸得酥酥的,滚烫的豆浆让油脂的香气瞬间释放,完全不会有油腻之感。软滑与香脆并存,真真是人间美味!
他道:“这是咸豆浆!”
月书点点头。
李业眉眼舒展,一口热豆浆令他一夜的疲惫消散了许多:“倒是第一次尝咸豆浆,果真如那南朝商人所说颇为鲜咸。”
李业沿着碗边舀了一勺豆浆,浮在面上的碎捻子一并入口,甚是满足。
复又夹起一根黄澄澄的捻子送入口中,酥脆的外表,内里却是柔软,一口咬下去带着韧劲,他眼睛睁大,不敢置信地看向月书:
“嗯~这油条真是油而不腻,酥脆的很,与豆浆里的的碎捻子味道很是相像。”
月书嘴角轻扬:“李大人厉害,确实是同一种,只是烹饪的时间不同,口感与香味自然不同。”
他试探道:“不知可否与我打包一份?”
见月书有些许为难的模样,忙解释:
“昨日来的那位王大人,颇爱月姑娘做的美食,定是爱不释手。”
月书面容一怔,惊讶道:“老伯是大理寺卿!那昨日岂不是冒犯了?”
李业:“月姑娘放心,王大人很喜欢月记的美食。”
月书开心道:“既如此,那我多包些,您多带些给王大人,顺便带给昨日以来押人的官爷们。”
李业道谢:“那真是多谢月姑娘,我看食肆只有你和张婶二人,既要做朝食,又要做晚食,可忙得过来?”
月书道:“婶子年纪大了,生哥儿又还小,我想着倒是以后雇两个跑堂伙计。”
李业道:“我倒是认识几个靠谱的牙人。可以为月姑娘引荐一二。”
月书笑着摆手:“现下还没理清,李大人若是下衙便可以来尝尝,不但给您八折,还送您小菜。”
李业松了口气,有些不自在,跟着摆手:“不必,不必,月姑娘经营食肆多有不易,不必破费。”
月书沏了一杯茶递给他:“李大人帮了食肆这么大的忙,理应回报大人,日后若是大人有任何吩咐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可以。”
他双手接过茶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昨晚连夜审问了那闹市之人,名叫刘武,两日前进京。说是来京城做生意。至于为何吃霸王餐,他声称是太好吃了,没忍住吃太多,破罐子破摔这才起了歹心。”
“扑哧~”月书忍不住笑道:“李大人可信?”
李业自是不信的,他摇头道:
“用了刑才供出来,他曾是黄风寨的二当家,被朝廷围剿后逃窜到南朝那边,此次回京的目的或与南朝相关。”
月书惊讶,他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告诉自己:“李大人,这…”
李业解释道:“告知你,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此事与月记无关,月姑娘不必担心。”
月书回忆起前世关于连环杀人案的信息,道:“我昨日听食客们议论,安平侯夫人身体不适,请了药王谷的神医,不知对您查案有没有帮助?”
李业惊喜道:“嗯,多谢月姑娘。药王谷便是南朝的一个门派。”
“您太客气了,我也就是误打误撞。”月书转身去打包吃食。
待月书回来,李业道:“对了,昨日那逃跑的二人还未有线索,大理寺会继续追查的。”
“多谢李大人。”月书再次感谢,将打包好的豆浆油条递给李业。
李业提着食盒,临走之前道:“月姑娘,我方才来,看到附近有人盯着月记,没必要你还是不要出门,免得遇到危险。”
月书微微伏礼:“多谢李大人。”
李业有些不好意思,道:“好了,月姑娘,已经说了好几多谢了,就不必送了。”
待人离开,月书关了门。张婶不解:“小姐,这李大人可是对您?”
月书笑道:“婶子莫要胡说,不过是互相帮助罢了。”
她回身,看到桌面上放了几个碎银子,笑笑收进了荷包里。
盘算了今日备的朝食,碎玉包一百五十个,豆浆一大锅,油条也有五十根,应该是够了。
估摸着快到官员们上衙的时间,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开门了。
“你可终于开门了。”是几个定了碎玉包的学子。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是早就在月记门口等候多时了,被门缝里飘出来的香味给馋哭了。
“答应我们多做的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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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包,做了没?”一个学子急切地问。
月书也被这蓬勃的生机感染,道:“放心,做了的,你们要几个,我来打包。”
几人这才放心,蒸笼盖子打开的一瞬间,那目光像是狼群看见猎物一样死死顶住了内里嫩白的碎玉包,眼神随着月书的手往旁边的金黄色看上去像是油捻子的东西移动。
学子眼睛亮亮:“这是新吃食吗?”
“这是油条,表壳酥脆,内里软韧,与这顺滑醇厚的豆浆很是般配。”月书一一向他们介绍。“这豆浆也有讲究,分咸豆浆和甜豆浆,甜豆浆清甜原味,咸豆浆则是多了酱、醋、油条碎等复合的香味,若是你爱吃辣,便可以加一些辣椒,冬日吃上一碗能暖和全身。”
“居然还有咸豆浆,往常食肆可都是甜豆浆。”
那队首的学子看看油条也香,看看包子也好吃,看看豆浆又觉得很不错,实在难以抉择。
排在学子们身后的食客早已闻着香味,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忙催促道:“你买不买?磨磨叽叽的。”
排在第一的学子这才不好意思道:“这就买了,抱歉,抱歉。”实在囊中羞涩,不知该买哪一种。
他身后的学子建议道:“沈砚,你买碎玉包,我买豆浆油条,这样咱俩都可以尝尝味道。”二人一拍即合。
“我要三个碎玉包和一份咸豆浆尝尝鲜,油条也来一根。”
“我就爱吃甜豆浆,掌柜我要甜的两份,外加两根油条和五个碎玉包。”
有人质问:“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的完,吃的完,多的可以当午间点心哈哈。”
学子们你一言我一语,买好了朝食,匆匆赶去学堂。轮到排队的食客的时候,无论是蒸笼里,还是台面上,眼见着少了有一半。
有人不禁感叹:“这半大小子最能吃了。”
有人打趣道:“掌柜的,你明日还得多做些,我们这么多人呢,都不够吃,家中还有嗷嗷待哺的家眷。”
月书笑着应是。
晚来的食客看着眼前,走过一个个心满意足的面容,加快了脚步,却看到空空如也的台面,摸着肚子道:“掌柜的,你明天还得多做些,太少了。”
月书心情不错道:
“收拾完,带上生哥儿去街上逛逛。”
与她的好心情不同,斜对面的新荣记此刻是要碎了银牙,看着面前满满的几大笼包子,只卖出去零星几个。
从店门口路过的食客,右手拿着油条,左手一个包子,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见几个食客从月记的方向走来,周大娘连忙招呼:“快来看看,快来看看,我们这儿也有碎玉包,香得很勒,只要五分钱。”
那食客走到近前,见包子样式确实十分漂亮,只是闻着味儿差点意思,肚子却饿得咕咕响,便道:“拿来一个吧。”
周大娘欣喜道:“好嘞。”
那食客隔着油纸包啃了一口,“呸呸呸”吐了出来,道:“你这也叫碎玉包?要口感没口感,要味道没味道,还不如以前做的肉包子,至少还能下咽。”
周大娘嘴角一抖,满是尴尬,忙说:“那您尝尝这个麻辣豆花,也是好吃的紧,不比月记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