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食肆女掌柜她跑路了 > 4. 腌笃鲜好吃
    张婶若有所思,但怎么也想不明白。

    月书将咸肉切成片状,和排骨一同冷水下锅,放入姜片和料酒,去除腥味与排骨里的血水。

    温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锅底冒着细细的小泡才刚刚好。

    张婶见帮不上什么忙,便坐在厨房门口剥起竹笋来。

    她把焯水后的咸肉和排骨,用温水冲洗面上的浮沫,千万不能用冷水,只有温水才可以保持肉质鲜嫩,不至于收缩变柴。接下来便是要‘笃’了,将焯好的排骨与咸肉一同放进砂锅内,冲入温水没过食材,放入姜片和葱结。

    看着砂锅冒出了‘咕嘟咕嘟’的大泡泡,再改小火慢慢炖着。张婶的竹笋也剥好,切成了滚刀块,月书还是依着同样的方式将竹笋放进热水里焯,去除麻涩味。

    捞出嫩白的竹笋放进了砂锅里,一同熬煮。

    生哥儿玩得满头大汗从院子里跑了进来,第一时间就是将蹲在窗边小憩的金奴抱在怀里,摸了摸金奴的脑袋,这才问:“阿姐做的菜,都飘到院子里外了,太香了。”

    月书打开砂锅盖子,白色的蒸汽遮住了视线,咸肉与竹笋的清香扑面而来,用手扇了扇,这才看清了些,各种食材盛了一小碗,面上撒了些葱花,放在桌上。

    “饿了吧,今天做了腌笃鲜,生哥儿指定爱吃!”

    生哥儿坐下,将金奴放在腿上,鼻子闻了闻飘上来的味,开心道:“阿姐做什么,我都爱吃,小生不挑食。”

    生哥儿边吃,额头上的汗便开始淌。张婶拿着洗净的帕子走了过来,月书接过道:“我来。”

    月书轻轻地擦拭他的额头,大冬天还能玩出这么多汗,看来张婶说的对,太皮实了。

    “咚咚咚”

    前厅传来敲门声。

    月书前去打开门:“谁啊?”

    “月掌柜,请问你见过一只橘色纹路的猫吗?”

    月书打量面前这人,应是个侍卫或者仆从。

    “你是?”

    侍卫解释道:“哦,我家主子是隔壁蔡府的。”

    月书将目光投向他身后的主子。

    此人一个气质冷冽的男子,头上戴着七梁玉冠,冠上玉簪横贯,身着一件青狐制成的大袄,里面是玄色暗纹的云锦,领口袖口皆是用银丝绣着的缠枝莲纹。

    腰间束着一条玄青色绦带,绦带上坠着一枚似是什么动物的骨头,这骨头被日日摩挲得油润发亮,脚踩黑色皂靴,他面容清癯,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透着一丝压迫感,负手而立与她对视。

    月书眼底一凛,竟然是他!

    楚广王傅子苏,今年二十有五,掌管边关二万大军,如今是被扣在京城了吧,待晋北进攻之时他还是会回到边关,做他的大将军。

    前世,二皇子叶承允的死对头,叶承允将所有的罪责都按在傅子苏头上,包括拦了他路的所有人。

    当年叶承允将师弟的死嫁祸于他,幸好她还没来得及出手,不知他后面如何了。

    “看够了吗?”

    傅子苏似是有些不耐烦。

    月书才反应过来,道:“那只猫它跑走了。”

    那侍卫不信,放大嗓子喊道:“金奴!金奴!金奴!”

    月书愣了愣,原来那只猫叫“金奴”啊。傅子苏竟是金奴的主人。

    心想还是你要与他有瓜葛,干脆让他厌恶她,继而远离她,记得上一世傅子苏最讨厌的就是商人的市侩。

    “那吃白食的猫是你的?”月书小手往他面前一摊。

    雪白的手心向上,伸到了他面前,男子微微蹙眉:“何意?”

    “伙食费,你的猫白吃白喝几日,肉都长了几两了。”

    石甲偷偷看了月书几眼,朝着傅子苏走近了些。

    见对方沉默,月书瞪大眼睛:“你不会想吃白食吧!”

    傅子苏皱眉,道:“你想要多少?”

    月书思索片刻,伸出五根手指,故意说了个天价,道:“五百两!”

    落入侍卫石甲的耳中简直就是‘恶魔’,他忍不住惊呼,

    “五百两?!”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石甲凶神恶煞地说道,正要继续说,被一个冷漠的声音打断。

    傅子苏漫不经心,道:“给她。”

    月书一愣,这就同意了?五百两这么好赚的吗?

    “主子!”石甲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主子,怎么就上了她的套?

    傅子苏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石甲凑近傅子苏,小声说:“主子,我们没钱。”

    月书耳力极好,听到这主仆二人的对话,才想起来,前世傅子苏为了阵亡将士得抚恤金,估计是连家底都填补进去了。

    “长得人五人六,居然是个穷光蛋,你该不会要白嫖吧!本店不欢迎白嫖的客人。”月书说完就要关门,虽然觉得有些过分,且心虚。

    一来是为了赶走他,二来金奴的伙食费还是要拿的,不管他是不是楚广王,就算是楚广王吃饭也是要付钱的!

    傅子苏挑眉道:“你当如何。”

    月书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好脾气,她这么说都不生气,还是说装的?人家一个王爷也不能得罪太狠,便道:

    “赊账?等你有钱了再还?”

    傅子苏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可以。”

    月书又是一愣,这也太轻易了些,心中戒备更甚,内心呐喊,快跑!

    “您是个爽快人,那就不收你利息了。我去忙了,您自便。”

    说着就要关门。

    傅子苏伸手挡住了。

    月书疑惑道:“您还有事?”

    “赊账不需要字据?月掌柜如此信我?”傅子苏挑眉。

    石甲惊呆了,她居然还想收利息,就算是金山银山也不够金奴吃啊,暗暗下了一个决心,以后一定不能让金奴再来这家黑店了。

    等等,他家王爷是不是进去了,他进去了!

    石甲连忙紧跟其后,目光却是警惕地环顾这间黑店。

    傅子苏走到靠近临窗的位置坐下。

    她恍然大悟,便到柜台上拿了纸笔,坐到了傅子苏对面,俯身书写。

    “掌柜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是京城人士。”

    余光瞧见傅子苏一直盯着她看,她心底微微一凛,这人比预想的更难对付。

    “我母亲是南朝人,因此有些南朝口音,食肆也有许多南朝美食。”

    她快速将契约推过去,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客官瞧瞧,是否合适?”

    傅子苏垂眸,扫过纸上的条款,只是在月书二字上停留了片刻。

    “嗯,倒是许久没吃过南朝特色了。”

    说着,执笔挥毫写下傅子苏三字。

    石甲双手抱拳,等着月书看到楚广王的名字,诚惶诚恐地跪下请罪,谁知她只是接过契约,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契约完成,一式两份,一份给您。那我就不留您了。”

    石甲一度石化,这是哪个乡下来的村妇,连楚广王的名字都不知道,主子可是手握边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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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万大军、令晋北人人闻风丧胆的大丰战神。

    连上面那位也要忌惮三分,她居然不知?还是说为了接近王爷佯装不知?

    傅子苏将契约收入袖中,依旧稳坐如山,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您还有事?”月书挑眉问。

    一股熟悉的咸鲜浓郁的香气从后厨随着微风,丝丝缕缕地飘出,钻入鼻尖。

    傅子苏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已到了午膳时分。”

    “您想在食肆用膳?”月书有些难以置信,猫随主子?闻着味儿来的?

    傅子苏微微颔首,道:“你不欢迎我?”

    月书一噎,竟被他看出来了,是她做的太明显了吗?

    “小店没有午膳服务。“她故作为难。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煨了一上午的腌笃鲜,您若是不嫌弃,便尝尝鲜?”

    傅子苏未答,但姿态已然表明,今天这顿饭他吃定了。

    “行,那客官稍等。”月书转身步入后厨。

    张婶见月书脸色不是走进来,问:“外面是谁?”

    “楚广王傅子苏,来找猫的,还要用膳。”

    月书低头,瞧见金奴正蹲在墙角,慢条斯理地吃着腌笃鲜,似乎是听到了主子的名字。

    抬起头来,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张婶惊讶:“这不是二皇子的死对头吗?那他有没有认出您?”

    月书安慰道:“放心吧,张婶,我从来没来过京城,叶承允本人见了也不一定认得出我,他应该不会在意一个死队头的未婚妻是谁。”想到叶承允,她手指不自觉钳紧掌心,疼痛让她变得极为冷静。

    张婶道:“嗯,也是。我去吧。”

    “我不去倒是显得心虚。”

    不一会儿月书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砂锅,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一只肥嘟嘟的橘黄色身影。

    看到傅子苏的一瞬间,“喵”一声炸毛蹿远了。

    “金奴!”石甲低呼一声,立马跑去捉败家猫。

    月书热情地将汤碗置于傅子苏面前:

    “腌笃鲜,用咸香的火腿片和鲜排骨吊出高汤,再加入鲜甜笋片与豆腐结。客官试试,可合胃口。”

    “嗯。”

    傅子苏执起汤勺,尝了一口。汤色奶白,入口是极致的醇厚咸香,笋片鲜甜脆爽,面结吸饱了汤汁,咸肉片也是嚼劲十足,多重口感在口腔中不断刺激味蕾。

    他进食的速度不经意加快。

    月书见他吃得差不多了,上前,“记账三十两。”

    边说边在一本封面写着‘傅子苏’三字的账本上书写。

    傅子苏一口汤差点咳出来:“…”

    疑惑地看向月书。

    月书迎着他的目光,无比真诚:“客官,这腌笃鲜是十两一份。”

    她又看了看窗外艳阳高照,傅子苏也跟着看去。

    “这个点,是小店午休时间,我亲自开火、伺候膳食算加班费十两。”

    她继续道:“方才您家金奴,也蹭了一份腌笃鲜,同样是十两,总计三十两,已为您记在账上。”

    恰好此时,侍卫抱着挣扎的金奴回来,就听到了‘三十两’,抱着金奴的手紧了紧,败家猫!吞金兽啊!土匪窝啊!

    待月书离开,石甲悄悄地凑近傅子苏耳边低语:

    “主子,她分明就是坐地起价!三十两一碗汤,都够在京城最好的酒楼摆上一桌上等席面了。”

    石甲忿忿不平,这一趟直接损失了五百三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