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甲见傅子苏依旧无动于衷,今天主子好生奇怪,想到自己快拿不到的月例银子,压低声:
“这女子恐怕是二皇子派来故意接近王爷。。”
傅子苏站起身,目光投向站在柜台前喜滋滋的月书,目光深邃难辩,冲着侍卫摆摆手。
石甲还想在说什么,见主子面色不愉,便只好抱着在怀中不断挣扎的金奴跟在身后离开了食肆。
月书抬头看了一眼,热情道:
“客官慢走啊~”终于走了!
石甲抱着金奴,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傅子苏道:“好好查查这掌柜,来历,何时来的京城,何时租房,何时开业,查清楚些。”
石甲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主子的目的是探听此人底细,并不是为美色所获。
开心道:“是!”
几日后清晨,月记的蒸笼照常冒着热气腾腾的白雾。
来来往往的人,包括这几日买朝食的客人都在议论连环杀人案,搞得京城人人自危。
买包子的食客看了看这月记一老一少,提醒道:“那歹人如今都还未有下落,怕是又要有无辜之人遇害。月掌柜可要小心些。夜里记得关好门窗。”
月书一边麻利地包着包子,一边回复客人:
“多谢您关心,相信大理寺一定能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
李业今日特地起了个大早,刚到月记便听到了这一番话,心下满意道:
“月掌柜所言不错,大理寺定能将凶手缉拿,大家不必担心。”
月书包包子的手一抖,稳定了情绪,抬眼道:
“是您来了啊,我们都相信朝廷,据说昨日大理寺的李大人追查到了凶手,只可惜那贼人太过狡猾。”
此事果然已经传出去了?李业谦逊道:
“掌柜只管放心。”
“我要十个碎玉包,两碗麻婆豆腐外带,另外再来三个碎玉包和一碗麻婆豆腐分开装。”
张婶正要打包,月书伸手拦着,对李业道:
“这麻辣豆花凉了便失了风味,要不我给您拿个食盒,底下煨了炭火,能保持两刻钟。”
李业大喜:“如此甚好。”
“只是食盒成本高些,您用完了能否送回。”月书说完,忽觉不妥:“不着急,您什么时候有空什么送即可。”
“那便多谢掌柜了。”
他不经意抬头望向月记最显眼的位置,食肆的大门上还张贴张喜庆的告示:
今日起月记推出晚食。头十桌客人打八折,先到先得。
另一边彩绘画着一锅色泽诱人的锅子,下面三个大字“腌笃鲜”。
汤色奶白,红白相间的笋与五花肉,点点葱花点缀,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似乎能闻到那股竹笋的清香,可见画工精湛。
月书笑眯眯地看向他若有所思。
李业耳根莫名有些发烫。
“客官?您耳朵怎么红了?”
李业尴尬地笑笑:“天太冷了,冻的。”接过月书手中的打包好的朝食,转身欲走。
女掌柜清脆的声音响起,
“晚上有腌笃鲜,届时客官不妨来试试。”
李业胡乱点点头,摸了摸口袋里的银钱,终是望而却步。
“掌柜,您也太厚此薄彼了,怎的不给咱们也送个食盒。”
张婶笑道:“您要不也买个十个八个的碎玉包,定给你也来一个。”
那人笑笑道:“那岂不是要倾家荡产了!”
众人哄笑
临近中午,张婶与月书关了铺子,进了屋子,清点今日的盈余。
张婶数着钱,抬头道:“小姐,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月书知她要问什么,道:
“婶子你哪里的话,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问的?”
张婶放下钱,正色道:“小姐可是看上那个李业了?”
月书一愣,笑道:“您怎么会这么想?”
“我见小姐又是送食盒,又是推荐菜品的,只是您与二皇子还有婚约…”后面的话张婶没有说下去。
月书眼底一闪而逝的光芒,手中的笔不知不觉竟是断成了两节,她迅速将笔塞入袖口道:
“您多想了,我是盼着月记生意能好些,老主顾多关照一番,也留个好口碑。”
她说完低下头,看着账本,骗张婶的话说着说着,连自己都快信了。
为了能够安稳度日,二皇子的婚约必须退,她告诉自己一步步来,别着急。
张婶看到了她藏在袖口断笔,小姐不说,便是不再问了,假装不知道:“那便好,那便好。”
月书喃喃道:“也不知道他的包子送到了没?”
“小姐,您说什么?”
“没什么,您快数,我记着呢。”月书去了一支笔继续写账本。
一阵阵鲜香飘荡在空气中,同僚们好奇地问:“李司正,食盒里什么东西啊,这么香?”
“月记的碎玉包。”李业提着食盒回答,脚步地往值房而去。
张辽道:“这小子,只是查到一些杀人犯的线索,还不是让人给跑了。”
冯六看着李业离去的方向道:“哼,往日里看着与世无争,也不过是阿谀奉承之辈。以为靠着几个包子就能飞黄腾达了?”
张辽推了推他:“好了,你也别吃味,还是快点做事去吧。”
李业推门而入,“大人,包子买到了。”
王大人满脸堆笑道:“嗯,不错,时辰刚好。”
王大人接过碎玉包,拿起包子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了起来,李业站在一旁巴巴地看着,幸好路上的时候已经吃了两个包子,否则真要馋了。
王大人吃得满嘴流油,嘴边的长胡子上都不免挂上油水。
“这麻辣豆花真不错,很正宗的南朝口味,少时母亲做的早食,十回有八回便是这麻辣豆花。”
喝完整整一碗麻辣豆花与五个碎玉包,瞥见李业,擦了擦嘴,尴尬地从袖中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钱袋子递给他。
李业双手接过,一掂量竟还挺重。想起月记女掌柜最后的叮嘱,要不晚上去试试。
王大人清了清嗓子,
“咳~”
“想什么这么入迷?”
李业这才回归神来连忙:“月记推出了晚食,据说是腌笃鲜…”
王大人上下打量了他,连日来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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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任劳任怨,人也聪明,查到了杀人犯与药王谷有关。
心里便有了主意,况且能做出此等美食的厨子,必定是要去结交一番,正好家中要设宴。家中厨子做的饭食已然是吃腻了,若是可以请来做一桌席面那也是不错。
豪气道:“本官请你吃!”
李业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劳烦您破费了。”
王大人一愣,哈哈笑了起来。
等到下衙,李业跟在王大人来到了月记,终于赶上了前十桌。
刚进门,那浓郁鲜美的肉香在食肆弥漫着,店里已经零星坐了几桌客人。
个个都是埋头苦吃,没有任何交谈说话声,只能听到锅子里汤汁沸腾的咕噜咕噜声,以及筷子之间的乒乓声。
月书迎了上去,接过李业递过来的食盒:
“二位客官这边请。可要试试本店的新菜腌笃鲜。”
王大人笑着看埋头苦吃的食客,便能猜到定是相当不俗的。见这小娘子喊他‘客官’还颇有些熟悉,二十多年来,见到的都喊他‘大人’。
他如今是红袍高管,巴结的人也不少,这掌柜估计是不知他的身份,他捋着胡子笑道:
“今日朝食吃的碎玉包,可是你做的?”
“正是。”
脸色一变,想不到做菜的居然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娘子,长得肤白貌美,丝毫没有厨娘的气质。有些不信,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怕是哪家的闺秀找了个厨子开着小食肆,谎称是自己做的。
想到这碗腌笃鲜的价格,怕是又是哪位朝中勋贵子弟开的奢靡之地,抑或是选婿,如今的女子真是越来越大胆了,隧道:
“竹笋在京城可是罕见,从南朝运过如此新鲜的竹笋怕是极难得。”
实际上在坐的客人们皆好奇,一是这竹笋的食材食材难得,二是也怀疑食肆后面肯定藏了个什么大厨!都不信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娘子会做饭的。
月书走到靠院子一边的窗户,轻轻推开窗门,一整寒风灌入。
“本店的竹笋均由后院种植的小竹林生长所得,因着食材确实稀有,故而竹笋为主的菜品皆是每日限量,至于价格贵,我想在做的各位饕客皆是识货之人,月记的口味自认满京城没有对手。”
李业道:“原是如此,竟是自己培育,可见掌柜对美食之道甚是热爱。”
王大人捋着胡子,笑道:“小姑娘口气不小,那便先上一份试试吧。”若不是自己的身份,势必要去厨房一探究竟。
“客官稍等。”
待月书进了厨房,前厅中一桌客人,正好抬头看向了这边,小声与同桌人议论:
“居然是王大人!”
“已经许久未见他出现在任何一间食肆了!”
那人闻言纷纷望去,心里不免为这家小食肆担忧。
曾经名满京城的丰楼可就是因为王大人的一句,
‘不过尔尔’。
至今都是苟延残喘,只勉强维生罢了。
可不是吗?还记得五年前的万福楼,直接歇业,至今都不见踪影。
“月记怕是也要遭殃了!”
“放心吧,有这么好吃的腌笃鲜,月记不会倒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