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的恐龙世界 > 55.赶不走的伙伴
    她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那根羽毛躺在手心里,白色的,带血的,像一小团火。她闭上眼睛就看见绒绒——绒绒站在山顶上,歪头看她,翅膀上有一道伤口,血滴在白色的羽毛上。她睁开眼睛,羽毛还在。不是梦。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坐起来。

    身体不疼了。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知道了它们就在附近,身体也跟着有了力气。她把羽毛举到眼前,看了很久。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暗褐色,粘在羽轴上。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没刮掉。

    她把羽毛贴在脸上。

    “绒绒。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她站起来。背上应急包,拿起短鱼叉。没有水了,没有吃的了。只剩半颗坚果——昨天分出来的那一半,她用蕨叶包着,塞在应急包最里面。她没有吃。留着。等见到它们再吃。

    她走到山顶的边缘,往北边看。那道光还在,淡蓝色的,一闪一闪的。比昨天亮了一些——也许是天还没全亮,所以显得亮。她在山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往下走。

    下山比上山快。不需要找路,顺着山坡往下滑就行。石头很滑,青苔很多,她滑倒了好几次,屁股摔得生疼,手掌也磨破了。但她不在乎。她心里只有一件事——找到它们。

    走到山腰的时候,她停下来。

    站在一块石头上,对着树林喊:“绒绒!你出来!”

    没有人回答。

    “小角!你出来!”

    没有人回答。

    “小智!你出来!”

    只有回声。她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她站在那里,喘着气。手里攥着那根羽毛,攥得很紧。

    “我知道你们在!”她又喊。“我捡到绒绒的羽毛了!你们来过山顶!你们在附近!”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

    “你们出来好不好?”她的声音在抖。“我不赶你们走了。真的不赶了。你们出来,我们一起走。去裂缝。回家。”

    没有人回答。

    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没有哭——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

    “好。你们不出来。我走。我去裂缝。你们要是想跟我一起,就在路上等我。”

    她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看树林,看灌木丛,看石头后面。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她都看了。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它们在。她知道的。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她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是一片平原,长着一些矮矮的草和灌木。平原的北边,那道光在远处一闪一闪的。她朝那个方向走去。走了没几步,她停下来。

    因为她又看到了东西。

    路边,一块石头上,放着东西。

    一颗坚果。不大,圆滚滚的,壳很薄,能看到里面的果仁。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坚果旁边还有一小片蕨叶,嫩嫩的,绿绿的,上面还带着露水。蕨叶旁边还有一样东西。

    一根羽毛。

    白色的。很长,很软,边缘有一点点的灰色。没有血迹。干净的,像刚从身上掉下来的。

    她蹲下来,看着那三样东西。坚果,蕨叶,白羽毛。排成一排,像是被人仔细放好的。

    她的心跳得快极了。手在抖。她伸出手,先拿起那根羽毛。软的,滑的,暖的——不是她手心的温度,是羽毛本身的温度。绒绒的体温。刚掉下来的。

    “绒绒。”她的声音在抖。“你刚才在这里。”

    她又拿起那片蕨叶。嫩的,绿的,上面还有露水。她把蕨叶贴在脸上,凉的,湿的,带着泥土的清香。

    “小角。你也在这里。”

    她又拿起那颗坚果。壳很薄,能看到里面的果仁。她把坚果举到眼前,看了看。壳上有一道小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的东西刮过——也许是爪子。

    “小智。”她轻声说。“你也在这里。”

    她把三样东西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你们都来过。刚才。就在我下山的时候。”

    她站起来,对着四周喊:“你们出来!我知道你们在!”

    没有人回答。

    风吹过平原,把草吹得沙沙响。远处的树林在风里摇,枝叶哗啦哗啦的。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再一会儿。

    没有人出来。

    她把那三样东西小心地放进应急包里。和昨晚的羽毛放在一起。和玩偶放在一起。和小角的兽皮放在一起。和小智的碎叶子放在一起。

    应急包现在不空了。里面有好多东西。都是它们给的。

    她擦了擦眼睛——没有哭,只是有点湿。

    “好。你们不出来。我走。”她转过身,朝北边走去。“你们要是想跟我,就跟着。不想跟,就把东西放在路边。我会捡的。”

    她走了。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她又看到了东西。

    路边,一棵树下,放着东西。一颗坚果,一片蕨叶,一根羽毛。和之前一样。排成一排。

    她蹲下来,捡起来。放进应急包里。

    继续走。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又看到了。路边,一块石头上。坚果,蕨叶,羽毛。

    她又捡起来。放进应急包里。

    继续走。

    就这样走了一整天。每隔半个小时左右,路边就会出现那三样东西。有时候放在石头上,有时候放在树根下,有时候放在草丛里。但每次都有。每次都是三样。坚果,蕨叶,白羽毛。

    她的应急包越来越满。坚果攒了十几颗,蕨叶攒了一大把,羽毛攒了七八根。她把它们分门别类放好——坚果用蕨叶包着,塞在最里面;蕨叶叠整齐,放在水袋旁边;羽毛扎成一束,用树皮绳系好,塞在背心里,贴着玩偶。

    她一边走一边捡,一边捡一边喊。

    “绒绒!小角!小智!你们出来!”

    没有人回答。

    但她不着急了。因为它们在路上。它们在放东西。它们在跟着她。

    她知道。

    傍晚的时候,她走到了一条小河边。

    河不宽,大概两三米,水很浅,能看到底部的石头。她在河边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放下应急包。今天不走了。今天就在这里住。明天继续走,去裂缝。

    她生了一堆火。柴火是从路边捡的——几根干树枝,一些枯草。火不大,但能取暖。她坐在火堆旁边,抱着膝盖。把应急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坚果。蕨叶。羽毛。玩偶。兽皮。碎叶子。

    她把它们排成一排。坚果在左边,蕨叶在中间,羽毛在右边。玩偶放在最前面,兽皮和碎叶子放在玩偶两边。

    她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你们今天跟了我一天。”她轻声说。“放了一路的东西。我都捡了。”

    她把那束羽毛拿起来,举到眼前。七八根白羽毛,扎成一束,像一小把扇子。她把它们贴在脸上。软的,滑的,带着绒绒的味道——那种干净的、像晒过的羽毛的味道。

    “绒绒。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出来?”

    她把羽毛放回去,拿起一片蕨叶。叶子已经有点蔫了,但还是很绿。她把蕨叶贴在脸上。

    “小角。你为什么不出来?”

    她把蕨叶放回去,拿起一颗坚果。壳很薄,能看到里面的果仁。她把坚果贴在脸上。

    “小智。你为什么不出来?”

    没有人回答。

    她把它们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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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着应急包,看着火堆。

    “你们是不是怕我又赶你们走?”她轻声说。“我不赶了。真的不赶了。”

    她把玩偶从背心里摸出来,握在手心里。

    “绒绒,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从树林里飞出来,白色的羽毛,歪头看我。我吓得半死。你现在是不是也怕我?怕我又赶你走?”

    她把玩偶贴在脸上。

    “我不会了。再也不了。”

    她把玩偶放回去,从背心里摸出那根带血的羽毛——昨晚捡到的那根。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暗褐色。她把它举到眼前。

    “你受伤了。羽毛上有血。你是不是飞不动了?所以才不出来的?”

    她把羽毛贴在脸上。

    “没关系。飞不动就走。我等你。”

    她把羽毛放回去,看着北边。天快黑了,那道光变得更亮了。淡蓝色的,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巨大的星星。她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裂缝就在前面。”她轻声说。“明天就能到。”

    她把玩偶和羽毛攥在手心里。

    “你们会跟我一起去吗?”

    没有人回答。

    她靠着应急包,看着火堆。火不大,但能取暖。她抱着膝盖,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坚果,蕨叶,羽毛。每隔半个小时就出现一次。它们跟了她一整天。它们一直在。

    她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笑。开心的笑。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开心的笑。

    “你们跟了我一天。”她说。“放了一路的东西。我都捡了。”

    她把那束羽毛拿起来,在脸上蹭了蹭。

    “绒绒,你的羽毛好软。”

    她把蕨叶拿起来,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小角,蕨叶好香。”

    她把坚果拿起来,在手心里掂了掂。

    “小智,坚果好重。”

    她把它们放回去,看着北边的那道光。

    “明天去裂缝。你们要跟着我。”

    她停了一下。

    “不跟着也行。把东西放在路边。我会捡的。”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星星出来了。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没有月亮。天很黑。北边的那道光在星星中间,比星星亮,比星星大,一闪一闪的,像在跟她说话。

    她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林小北。”她说。“你妹今天捡了好多东西。坚果,蕨叶,羽毛。都是它们放的。”

    她吸了吸鼻子。

    “它们跟了我一天。它们在附近。它们不出来,但是它们在。”

    她把玩偶从背心里摸出来,握在手心里。

    “你妹不着急了。它们总会出来的。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到了裂缝。”

    她把玩偶贴在脸上。

    “也许到家了。”

    她看着那道光。

    “晚安,林小北。”

    她把玩偶和羽毛攥在手心里。

    “晚安,绒绒。”

    “晚安,小角。”

    “晚安,小智。”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

    “晚安。”

    她蜷在火堆旁边,闭上眼睛。

    手里攥着那束羽毛。

    攥得很紧。

    但嘴角是笑的。

    因为她知道,它们就在附近。

    明天,也许就能见到它们了。

    白垩纪,大概是第八十四天。

    出发后的第十九天。

    它们跟了她一整天。

    放了一路的东西。

    坚果,蕨叶,羽毛。

    她都捡了。

    它们在。

    她知道。

    明天去裂缝。

    也许明天就能见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