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西游]鼠鼠我只想苟着命发财 > 26.求求你救救他们一家
    长安被围的时候是个春天,舒瑶却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这些日子舒瑶隔三差五地就下山去长安城里采买粮食,今天背一袋粟米藏在城东废屋的地窖里,明天拎两捆麦面塞进城西空宅的房梁上,后天又扛着半袋豆子塞在城南老井沿的石头缝底下。

    买完回来就在供台前跟哪吒说今天又囤了多少粮、粮价又涨了几文。

    这段时间下来舒瑶囤的粮食已经足够长安城里那条街上的街坊们吃上好几个月,连自己也觉得这准备工作做得滴水不漏,战乱还未开始,那接下来就该是专注修炼的时候了。

    舒瑶就把心思全放在了修炼上。把墨竹送的阵法竹简从箱子里翻出来开始好好学,又把剑法重新捡起来每天要练个几十遍,云云每次从学堂回来还要被拉着当陪练。

    后面舒瑶又专门花了几个月专攻身法,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

    就在这修炼上头的时候,舒瑶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下山了。

    长安城外的野草在积雪中慢慢发芽,官道上的车辙越来越浅,城门外的茶摊不知什么时候收了摊。

    云云这天从学堂回来,脚步比平时着急了许多。一进洞府就说:“舒瑶,山下村子里好多村民又往山上跑了,学堂里有几个法力尚浅的小妖精吓得连学堂都不敢出,泠盈婆婆在挨个安抚,让他们安心地在学堂里住呢!我可能接下去一段日子也住那去。”

    舒瑶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疾步走到洞口平台上往下望,远处那座他们当年藏身的溶洞上方,已经又飘起了炊烟。

    舒瑶化成原形一路飞奔下山,穿过熟悉的林间小道径直往长安方向奔去。

    在离城十里远的地方舒瑶猛地收住了脚步。官道两旁已经密密麻麻地扎满了营帐,写着慕容二字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骑兵的战马嘶鸣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整座长安城被围得铁桶一般,城门紧闭,城墙上士兵来回巡逻,垛口后面架着烧火做饭的大锅。

    舒瑶蹲在一棵老松树的枝干上,望着城里那些她藏过粮食的空屋子所在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一路上舒瑶在心里反复盘算着:那个在城里开医馆的郎中徒弟孙郎中,应该早就听到敌军来袭的风声撤回村里了吧?等围城久了城里粮食耗尽,饿急了的百姓到处翻找吃食时,应该就能发现那些空屋里的粮食了吧?

    这些念头在舒瑶的脑子里来来回回地转,转了一路,转到洞府还没停下。

    忐忑中,日子一天天慢慢溜走。

    在一个秋天的下午,舒瑶的耳边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哭泣声。似针般的穿过树林、穿过空地、穿过一座座大山,一句句地钻进她耳朵里。

    “老鼠奶奶,求求您救救我师兄一家吧!他们一家已经在城里被困了半年了,求求您救救他们,求求您,求求您……”

    舒瑶手里的爪子顿在半空。

    舒瑶正在山林里找着秋季的野果,午后的阳光明明还暖洋洋地晒在背上,自己却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

    孙郎中一家没有离开长安城!舒瑶放下野果就往山下跑。

    那哭泣声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舒瑶的耳朵里灌,一声接一声,重复着同样的话。

    舒瑶跑到山脚村口那座矮矮的小庙前,猛地收住了脚步。一个蓄着胡须的中年男人正跪在小庙前不停叩拜,额头一下一下磕在泥地上,满脸都是泪水。

    正是那个郎中的儿子周郎中,当年那个在药铺院子里给她用香烛换山药的年轻人。

    那个说“我爹嘱咐过了你送来的草药全是这座山里最好的”的年轻人。

    如今他的眼角也爬上了细纹,下巴蓄上了胡须,他跪在尘土里哭得像个失去至亲的孩童。

    “老鼠奶奶您最灵了,我现在只能求您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师兄一家困在城里,半点消息都传不出来。我爹走之前我答应过他要照应师兄的,如今我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额头已经磕得通红一片,却一刻也不敢停不下来。

    舒瑶站在树后,忍住想出去的冲动,背过身子去不看他哭着求人的样子。

    凡人打仗,妖本来就不该插手。

    自己给围城的百姓攒粮食已经是多管闲事了,再管下去可能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舒瑶往前走了几步,又站住了。

    周郎中的额头磕在泥地上的闷响一下接一下,他嗓子早就哑了,每一声祈求都是从喉咙底硬挤出来的,舒瑶实在不忍心听下去了。

    深吸了一口气,从颊囊里摸出一个前几天刚晒好的柿饼,托在掌心看了看,抬起爪子在半空中画了一道法诀。

    那枚柿饼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郎中儿子面前,悬挂在半空中。本来跪在庙前的人磕头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又回过头直直地盯着这枚凭空出现的柿饼,眼里的绝望如同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地撕开了,透出里面一丝微弱但带着希望的火光。

    他又开始磕头,比之前磕得更重更快:“谢谢老鼠奶奶,谢谢老鼠奶奶,谢谢……”连磕三个响头后把柿饼塞进自己胸口,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往山上的山洞跑。

    周郎中跑了几步一给回头,又朝着小庙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才又转身跑远了。

    舒瑶望着那个跌跌撞撞跑远的背影,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好几遍。

    “都怪你,看你那么心软,又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棘手的事,现在该回去好好计划一下该怎么救人了!”

    舒瑶虽然不是神仙,可对着一个跪在地上哭着求的人,自己就是做不到当做没看到,要是假装自己真的是块石头就好了。

    舒瑶回了洞府,把从前练字用的岩板和竹笔翻了出来。

    这些东西在石架上搁了好些年,练习写字那些年都把岩板边缘都磨出了包浆,竹笔尖也写分叉了,但是蘸了水还能写。

    在石桌前一坐,就开始在岩板上勾画长安城的大致布局。

    城墙画出个四方框,朱雀大街从南到北一劈为二,东西两市各占一角。

    屯粮食的那段日子自己化成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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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样在城里走街串巷,每条巷子多宽、哪堵墙后面是死角、哪间院子朝哪个方向开,基本全刻进了脑子里一清二楚。

    舒瑶先标出了安济堂的位置。西市边上那条巷子,铺面不大,郎中徒弟一家几口人,困在城里半年,要是还活着,多半就守在那间铺子里。

    舒瑶把自己所有的本事在脑子里挨个列了个遍。

    第一个会闻宝,这对救人没用。

    第二个会做点心也没用。

    第三个会种人参好像也没用。

    第四个会打洞,这个可能会有用先记下来。

    舒瑶拿爪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又想敲下去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对了可以挖地道!

    自己虽然不会带兵打仗,也不会一挥手就把人从城里变出来,但我会打洞啊!

    坐在石桌边上,拿起石板上的地图重新看了一遍。

    舒瑶用竹笔在西边的城墙根下画了一个圈。

    那一片自己最熟悉了,好几条巷子的老宅子都是空的,院墙都半塌不塌的,门口的石阶被野草吞得只剩条缝。

    舒瑶又挑挑选选地挑了三处地方。

    城西那间靠城墙最近的空宅子院墙最厚,正屋里有个废弃的暗窖口;

    城东娄侯坊边上有座早就断了香火的城隍庙,神像下面有个夹层,自己以前想藏粮食的时候打开过,但后面发现地方太隐蔽怕百姓们找不到又放弃了的;

    再往北是城门附近的旧军营,马厩底下有条废弃的排水沟,沟口窄得只容一人爬过,但尽头紧贴着城墙根,离城外的乱葬岗只隔着一堵城墙和护城河。

    舒瑶想完这些就把竹笔和岩板往桌上一搁:就这么定了。今晚先去城西探地形。

    等着太阳西斜被地平线遮住了半张脸,舒瑶便带上岩板和竹笔准备出门了。

    这次不用进长安城,要在敌军包围圈外找个合适的地方,一个隐蔽、土质松软、离城墙又不至于太远的位置,从那里往下挖。

    舒瑶拿起岩板上的地图又仔细看了一遍。

    在城外绕了大半圈,避开巡逻兵的视线,专挑杂草丛生的野地走。

    离军营太近的地方不行,容易被马蹄踩塌地道,也容易被耳尖的士兵听到;

    地势太低的地方也不行,挖不了多深就会渗水。

    舒瑶边走边用爪子探土,这里的土太硬,那里的土太湿,绕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在一处不起眼的土坡边停下了脚步。

    土坡上长满了矮灌木,山坡边有一间废弃的土地庙,面前的大门早就没了,神像也被灰尘盖住,一看就是荒了几十年的模样。

    神奇的是这座土地庙虽然荒成这样,四周的墙壁却还立着,从外面看谁也不会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

    从这座土地庙往长安城方向看去,对着岩板上画的那三处位置,离得最近的就是那座同样已经断了香火的城隍庙。

    舒瑶又走出土地庙,站在门口往长安城的方向望了望,又在岩板上把这两个位置连成一条线:嗯!就这里了。等天全黑了就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