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拜托,他争着给我当狗哎 > 17. 第 17 章
    在盛池中家的日子里,施荷没闲着。

    该做的作业,该交的作品她一样也没落下,后来盛池中找个了备用机,插上自己的另一张卡给她用,她通过这个手机号跟辛锐佳联系,课程倒也跟得上。

    唯一遗憾的是游泳的决赛,她没能参加,辛锐佳说施远先亲自去学校走了一趟,具体跟校领导的谈话内容不得而知,但双方的表情都不大好看。

    辛锐佳隐约发觉了施荷的处境,让她放心吧,自己什么也没说,顾及到方逢秋嘴上没个把门儿,连他都没透露,学校里的人只以为施荷生了场大病。

    说回同居生活,盛池中的主卧有独立卫浴,两人不使用同个洗手间,他通常很早就出门,跟她的起床时间正好交错,又大半天都在学校,给施荷留了充足的空间,除了一起做作业吃饭,相处时间没那么满,所以没太多尴尬的场景。

    由于施荷暂且没有表露态度,他很识相,没再提“在一起”的事儿,只是照常去校上课,加上盛池中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大家更不会想到他那儿,就算想到了,对着他那张能冻死人的脸也不敢多问。

    日子一天天滚过去,距离寒假一个月的时候,天气越来越冷,施荷身上的大衣改为羽绒服,她自己买的。辛锐佳把那笔钱转给她了,但盛池中依旧不肯收房费,于是她转而给他也添了几件新衣服。

    受施缕影响,她从早教时间就开始锻炼审美,从小游走于时装周跟各种先锋杂志里,穿衣很有自己的风格,对于旁人,瞄一眼就知道ta适合怎样的衣服。

    这大半天的时光都泡在服装店流连忘返,对陈列室中的每套搭配细细研究,一不小心碰倒了个人体模特,它身上的流苏牛仔包发出摩擦声,像流动的小溪。

    “窸窣——”

    漏水音越来越轻,逐渐平息,盛池中用扳手紧了紧水管上的螺丝,呼出一口气:“可以了。”

    “哎呀,辛苦了,快歇会儿。这不,维修的电话一直在忙线。”严珍转着轮椅滑过来。

    盛池中接过身旁男生递来的抹布擦手,是上次在他家的那个男生,依然一副不良少年的打扮,周身腔调拽得要命。

    “我拿了点水果,小高你也尝尝。”

    “没事儿严姨,您放桌上就行。”高遂抹了把汗,将手洗净,接过严珍手里的碟子往嘴里塞一大瓣儿橘子,“您也真是,下次有这情况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要是今天我们没来,您这厨房非得被水淹了不可......嚯,真够甜的。”

    高遂大咧咧地嚷着,肚子被盛池中一记肘击后才闭了嘴。

    “没事儿小姨,再有什么和我说,我们就先走了,学校下午还有课。”

    严珍本想留他们吃饭,听见这话也不再坚持,装了两袋橘子,说什么也要给他们拿回去。

    下楼的路上,盛池中手里的塑料袋一晃一晃,高遂则拿了个出来抛着玩儿,一抛一接,橘子稳稳落在他手心,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哎,所以施荷现在住你家?”

    盛池中嗯了声。

    “多好的机会,施家现在被查得自身难保,根本没空顾她。”高遂眼珠转了转,“人在我们手上,要伤心要报仇,怎么弄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盛池中迈下一级台阶,张了张嘴,他口干舌燥,嘴边的话也因此说得有些犹豫:“施荷应该不知道吴善做的事。”

    高遂依旧玩着橘子,闻言动作慢一拍。

    橘子啪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下楼梯,但他没去管。他在楼梯口定住,眉宇间纠着一片迷茫,像被盛池中的话砸懵了,几秒后慢慢回过一点神,问:“什么意思?”

    这样的犹豫对盛池中来说很罕见,他转过身,正对着高遂。楼道里光线昏暗,盛池中的眉宇比这光线还要沉。

    “就是施荷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的意思。那时候她还小,我在她面前提起过小姨,她真的不知道。”

    “你是要打退堂鼓?为什么,忌惮施家?我都跟你说了施家现在今非昔比,他们自顾不暇,有什么好怕的?”

    “事儿是吴善做的,这笔债向他讨,该,但施荷其实算无辜,我......”

    “她无辜?难道那时候你不无辜,成声不无辜,严姨不无辜?”

    高遂一下就炸了,打断他,额前的青筋绷起,盛池中因着他的嗓门看了看楼上,将高遂扯到楼下无人处,高遂一把甩开他:“到这个地步了你装什么菩萨呢,我就问你一句话,她爸做的难道不是施家授意的,她难道不姓施?!”

    盛池中没说话,空中落下几声鸟鸣,高遂久久盯着他的每个细微表情,眼神由质问转变到另一种程度的不可置信,他表情愈发阴沉,咬着牙问:“你不会真喜欢上她了吧?”

    “......”

    “盛池中!”

    高遂拎着他的衣领,双眼满是血丝,恨不得杀了他般喝道:“你疯了吧!知不知道自己是谁,她是谁!”

    “我知道!”

    盛池中皱着眉,压住情绪,反手抓住高遂的手。

    施荷是施家外孙女。

    她的父亲吴善,是害得严珍出事截肢,后半生都要靠轮椅过活的罪魁祸首。

    吴善天资平庸,胸无大志,但靠上施家这棵大树,也得以在施家的建材公司里谋了个职位不错的差事,原本没什么大问题,但他心思太活络,不甘心在诺大的集团中当个小小的经理。

    他原本知道,恶劣天气连运送炸药都不被允许,更别说爆破工程,但那天喝了点酒,抽烟时又听见同事议论施家驸马爷只是个酒囊饭袋,一切都像串好的导火索,将他那点仅剩的自尊轰地点燃。

    吴善将酒杯一碎,面红耳赤地逼爆破队赶紧动工把矿给炸开。

    而严珍本不是队伍里的一员,恰好遇到一位同事请假,队伍人数有规定,她便好心跟了半程。可她经验不足,离得比旁人近,同事提醒时,爆炸声已经响起,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已经失去了意识。

    爆破队受伤属于重大事故,吴善违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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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安全负责人指挥不当,本应全国通报,却被施家硬生生压了下来,他们不承认事故责任,严珍也就得不到该有的赔偿。

    严珍当时的丈夫去讨说法前,把儿子成声送去学校,接着带上了盛池中,他被拦在门外,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而盛池中还是个孩子,趁着没人注意,顺利溜了进去。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牢记住姨夫说的:要哭要闹,要泣不成声。

    吴善的办公室里没人,盛池中躲在办公桌下等啊等,等到夜色降临,华灯初上,等到夜幕中的细雨转为倾盆,吴善终于回来了,跟施远先一起回来了。办公室门被打开,小小的盛池中睁大眼睛,放低呼吸,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那个男人还在外面?”

    “是啊,不肯走,我和保安叮嘱过绝对不能放他进来。”

    “他老婆伤得重么?是叫严珍吧?”

    “截肢了,肌肉坏死,没法救。”吴善倒了杯茶。

    施远先轻叹口气,点了点头,又说:“他们还找了记者?都堵到家里去了。”

    “谁说不是呢。爸,这次真怪我,您消消气,是我一时疏忽......”

    “一时疏忽?”施远先鼻子哼了一声,“你这是惹了大麻烦!”

    “是,都是我的错,但谁知道这女人这么蠢,没经验还主动要求到矿上来,这不是给人添乱么!您放心,方方面面我都打过招呼了,消息绝对传不出去,至于记者那边,给点肉就没声了。”

    盛池中缩着,不敢抬头,也忘了哭闹,他双手放在蜷起的膝盖上,怔怔地听着这些成年人的对话。

    “你自己有分寸,给严珍家属一些赔偿金吧,不多,几十万,当作人道主义,封住他们的嘴,多了人家会觉得我们心虚。”

    “我懂,爸。”

    门喀吱一声打开复关上,吴善恭敬地送走施远先,将那杯茶倒进垃圾桶。接着他走到办公桌前,发现了躲在里面的盛池中。

    盛池中的眼睛那么黑,那么寒,仇恨那么浓,死死地瞪着他,眸中有些晶莹的光珠,将落未落,被主人竭力忍住。

    “这是谁家的小孩儿!保安!”吴善一把将盛池中抓出来,没有丝毫对话被听见的慌张,甚至懒得多问一句他是谁,只说,“不想干了是吧,什么人都放进来。”

    盛池中被保安推搡着拉下楼,他没有挣扎,只是始终看着吴善,将他的面容刻进脑海,围观的职员眼见旁观,没一个出来说话,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

    “这是那个事故员工家的吧......刚刚在楼下看到了。”

    “谁啊谁啊?”

    “就那个截肢的女的,真倒霉。”

    那天的雨有多大呢,像是天幕被撕裂,替盛池中完成着嚎啕的义务,他孤身走出那一幢钢铁写字楼,迎着姨夫失望的目光,从头湿到脚,雨水流进嘴里,和海一样咸。

    一个星期后,严珍的赔偿金和离婚证一齐到了,十万人民币,赔偿了她的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