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拜托,他争着给我当狗哎 > 16. 第 16 章
    出小区后门,施荷长舒一口气。盛池中将她带至另一个从未涉足的社区咖啡馆,那里装饰平易家常,说是咖啡馆,但只提供最简单的美式,其余都是果汁热饮。盛池中看菜单,点了两杯姜茶。

    “驱寒的。”他的衣服此时已经半干,说话时再度咳嗽。

    施荷将其中一杯姜茶推至施荷面前,问他:“你是怎么进来的,那里安保很严你不知道......”

    “门卫交班时间太久,抽烟侃天的多,溜进去不难。”他解释,“给你发消息一直没回,担心你就过来看看,正好听到争吵声。”

    “具体内容没听见。”盛池中又说。

    他就多余补这么一句。

    施荷没有戳穿,手肘撑着桌面,手心托住下巴:“我手机没带出来,帮我给学校请几天假,不想让别人知道。”

    “好。”他答应。

    “别用这副表情看我,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可怜。”她笑了笑,嗓音带倦,用勺子搅着杯里的茶,不去看盛池中,盯着杯中缓缓旋转的漩涡。

    “不觉得。”盛池中不疾不徐地说,“大家都有不能说出口的难言之隐,真要比起来,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哪有资格可怜你。”

    彼时有客人进来,门堂前的风铃随动作发出空灵的响声,他双手握住杯身,唇角微启,像是要说什么却还在犹豫,最终深吸一口气。

    “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是工地的工人,为了多赚点长年在外地打工,日常都是小姨照顾我。小姨对我很好,把我当成亲儿子的那种,所以我没什么不知足的。就算生活不宽裕,但日子嘛,松一点近一点都是过。”

    “我在县城上小学,学校比较偏,开车也得二十分钟,何况我们没有汽车。小的时候,我特别讨厌下雨,下雨的时候,小姨得带上大雨披,我躲在她后边儿的电瓶后座,呆久了呼吸会凝成水珠,黏在雨披上,又闷又热,里面的味儿就更怪了。有一天是暴雨,县城的路没那么宽,尽管靠在最边缘的位置,还是躲不掉旁边汽车溅过来的水。那些车开的真快啊,飕飕地就过去了,剩下的脏水污水,全部飞到我们的雨披跟裤脚上,好半天才能干。”

    盛池中声调徐徐,说得平稳,像在描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生平:“那会儿我成绩比别人好一些,老师都夸我有出息,但我没什么远大的志向,就想着学习好的话,以后应该能找到份稳定的工作,赚辆车给她。”

    施荷听着,手里的茶杯越握越紧,手心有点儿烫,但这股烫没能驱散从内而外的寒意。

    他讲到这里,停了停才说:“后来我颓了一阵,因为小姨单位出了事故,她受了很重的伤,不是她的错,但她被迫截肢。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刚月考完,题目基本都会,还挺得意的,感觉离目标又近了一步。接着就那么一瞬间,所有的梦都变成幻影,挺可笑的。”

    这就是他性格骤然突变的原因。

    施荷立即就明白了,为什么盛池中在看见车祸现场时如此激动,因为他已经经历过那样不足为外人道的无助绝望,比谁都更明白“意外”这两个字的重量。

    一时无言,她很难轻巧地说一句“都过去了”。

    过不去。

    某些冲击带来的伤害就像流沙中的印记,会随时间流逝而淡然,但另一些,它会在你的记忆里留下最刻骨铭心的一刀,你会忽视,会回避,但永不会忘,无论时隔多久,就算风干成灰,那种销魂蚀骨的疼痛依然鲜明,仿若昨日。

    施荷比谁都懂。

    盛池中绝不仅仅是“颓了一阵”,他那种无忧鲜活的情绪被彻底掐死了,在最该闪耀的青春期被压得如此寂冷孤僻,以至于将自己完完全全封闭起来。

    她伸出手再次覆住盛池中的手背,将手心残余的热度渡过去。

    几分钟沉寂后,他从往事里抽离,想了想还是直接挑明切入主题:“我们说好都不认命,但总得做些什么,齐原不会死心的,你家里也不会,就这么躲着不是长久之计。”

    “不是躲,是避风头。”施荷将杯子转了个方向,摩挲着杯身回。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他问。

    “没用的,你以为他们会在意......”

    “你觉得你家为什么会突然慌着让你订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们如此加速推进,他们需要用你来交换别的东西,一些现在就需要,不能等的东西。”

    施荷猛地抬头,盛池中注视着她,不疾不徐地说:“要搅这桩婚事,只能从齐家切入,所以现下,和我在一起,越高调越好,最好弄得人尽皆知。齐家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只要他们出手,就有机会搞清施......你们家如此着急的原因,虽然不知道有多大的作用,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施荷没同意也没拒绝,刚刚是因为太过震惊而宕机,现在意识回笼,她跟着盛池中的思路走,确实感到了反常。

    施原先从前也提过让她对齐原客气些热情些,但大多数时候秉持着放任自流的态度,只有施荷过分时才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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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斥几句。这段时间,先是吴善一反不求上进的死相,天天在公司泡到焦头烂额,接着雷打不动的家庭聚会取消,她那时候还不清楚这些意味着什么,但只要全家人无暇把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那就是好的。

    良久后,店中客人陆陆续续离场,两杯茶见底,施荷擦手,将纸巾揉成团,抛进垃圾桶:“你手机上有身份信息吗,去开个房呗。”

    盛池中正在喝最后一口,闻言狠狠地呛了一下,整个人弹起来,咳到整张脸涨红。

    她看着他纯情的样,笑漏出一记气音:“我的意思是给我开间房,我自己的身份容易被发现。给辛锐佳发消息,我有笔钱放她那儿,她会把房费转你。”

    “好。”他答应下来。

    过后又开口:“其实你住我那儿也可以。”

    这下轮到施荷说不出话了:“这太快了吧。”

    “不是,你现在办不了电话卡,实名信息一出来就会被查,联系起来不方便。我在附近租了间公寓,是两居室,室友前段时间刚搬出去。”

    盛池中的脸又红了。

    就这么糊里糊涂到了盛池中家,进去发现他应该早就把一切可能考虑到了,屋内陈设简单,清扫得干干净净,前室友的房间还放了个香薰,床上铺了软毯。

    “都是新的。”盛池中拘谨地将牙刷牙膏毛巾放在桌上,“淋浴间把手往右转是热水,就是水压有点小。”

    “好,谢谢。”

    突如其来的尴尬迅速蔓延,盛池中与她面面相觑,往后退了一步:“那你......你先休息,把门锁好。”

    施荷点了点头,她将窗打开,“你快去洗个澡吧,等会儿感冒了。”

    “哦,好,那我先去......”

    “等等。”她叫住他,盛池中停在离门半步的位置,施荷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过去,“刚刚摸了摸,身上只有这个,房租之后给你补上,谢谢。”

    “不用,这个就当租金了。”盛池中朝她笑笑,他指尖划过她的手心拿走,一秒不到的时间,手心痒痒的。

    他把门带上,施荷轻轻走着,环顾四周熟悉环境,这地方虽然地理位置差了点,但赶上创文城市,老小区恰逢改造,从窗外能看见斜斜的一方荷花池,夏天应该会很漂亮。

    拆糖纸的窸窣声响起,她将纸扔垃圾桶,糖放嘴里,在浓郁的焦糖海盐味儿中坐下。

    就这么,同居了?

    嘎嘣。

    她咬碎嘴里的坚果粒。